第265章 風家送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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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三娘喜靜不喜鬧,她的偏院是風家最為幽靜的地方,而宇文境為了離風三娘近些,竟然在一夢崖凸起的石壁上,搭了間簡陋的小木屋。

這件事風家上下都知道,風家三長老宇文境對風三姑娘痴心一片,但兩人誰都不提這事,一晃就是二十多年。

直到魏家二公子魏毅明的出現,宇文境這才慌了神,他本以為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但顯然風三娘沒有接受。

今日風四娘出嫁,風三娘是可以出谷觀禮的,心愛女子嫁與他人,宇文境知道魏家大公子定然不會坐視不管。若是風三娘真的心悅魏家二公子,怕是要與風四娘一同離開,那今日就是就是他最後的機會。

“四姑娘,你醒了嗎?我有事與你說。”宇文境邊說邊扣響房門,將手中的竹籃藏在身後。

不多時,房門被開啟。

風三娘一襲青衣,緩緩從房中走了出來,今日是風四孃的大喜之日,風家也為她準備了喜慶的錦服,但她連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換上了平日常穿的青衣。

“今日風家送親,三娘是否要同去?”此時的宇文境沒有半分猶豫,心中焦急,直接了當地問了出來。

風三娘愣怔了下,她頭一次聽宇文境稱她為“三娘”,如此親密的稱呼,只有風家人才會那麼喚她。

宇文境見風三娘沒有答話,知道他這一問是多此一舉了,便自嘲地笑道:“我這話問的有些多餘,哈,四姑娘出嫁你自然是要去的。”

風三娘垂眸微微點頭,她其實不想去見四妹,絕食半月未見母親風玥棠改變心意,她很是絕望。風三娘明白母親的心意已決,昨日還下了令讓她今日來後殿送親,她自然不敢違背。

氣氛突然不自在起來,宇文境將手中的竹籃拿出,推到風三娘面前:“這是我煮的米粥,你趁熱吃些。以後別做傷身子的事,我不在你身邊,你要照顧好自己……”

宇文境說著說著逐漸哽咽,若早知道是這麼的結果,他才不會守那些狗屁的門規家法,定要與四娘說出自己的心意。

“宇文長老要去哪兒?離開風家嗎?”風三娘看出宇文境的不對,柳眉微微皺起,眼中滿是擔憂之色。

“宇文境哪兒都不去,是三姑娘要離開了……”宇文境實在說不下去,將竹籃塞到風三娘手中,只留下落寞孤寂的背影。

風三娘半晌都沒緩過神來,今日的宇文境與平日太過不同,她從未說要離開風家,難道張平的計劃被宇文境發現了?

“不行,我得問清楚。”風三娘看了眼手中的竹籃,決定先把這碗粥吃了,這畢竟是宇文境的心意。

風三年進了屋把米粥拿了出來,端坐在桌前吃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充斥著她的味蕾。她自小體弱,每半年都會大病一回,每次喝下苦澀的湯藥她便食不知味,唯有這碗米粥讓她胃口大開。

風三娘十五歲以後,風玥棠逼著她煉了些體修的功法,倒是讓她的身體強健許多,她已經二十年沒有臥床養病了。

細算起來,風三娘已經二十年未嘗這米粥的滋味,但她仍清楚地記得那米粥的甘甜軟糯,是這米粥陪她度過了一個又一個難熬的臥床之日。

“原來這米粥是宇文境做的,算起來二十多年前他也只有十二三歲,竟然會用心地為她做一碗米粥,還真是感動。”

風三娘低聲呢喃著,第一次感受到宇文境對她的痴心,再想想今日宇文境對她的真情流露,難道宇文境真的鐘情與她?

風家上下都說宇文境在意她,她卻傻傻地認為那是兄妹之情,如今看來已然不是......

躲在暗處的王淵亭早已按耐不住,眼看魏二哥的心上人就要被人搶走,他若再不現身怕是沒機會了:“既然三姑娘知道宇文境對你的付出,你當如何選擇那?”

“誰?”風三娘被突然傳來的男子聲音嚇到,猛然地站起,警惕地看向房間的各個角落。

王淵亭從房樑上跳了下來,穩穩落在風三孃的面前,拱手道:“失禮了,我是魏家的人,四姑娘託我給你傳個話。”

王淵亭言罷,從袖中將昨晚風四娘給他的信物,一隻毛筆,遞到了風三娘手中。

風三娘將毛筆接在手中,細細辨認,柔軟白皙的羊毛筆頭,筆桿上刻有桃花的紋路,正是她四妹的羊毫筆。

她抬眸看向突然出現的男子,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舉手投足間給人一種沉穩老成的感覺,但他嘴角含笑的神態,又顯得他飄逸灑脫。

“你真是魏家的人?”風三娘不是很相信王淵亭的話,事關四妹一生幸福,她又無法與風四娘對峙,還是要謹慎些的好。

王淵亭點頭,將晏月宗的鎏金腰牌拿給風三娘看,風三娘看到“晏月宗”三個字,這才信了他是魏家的人。

“是魏毅言讓你來的嗎?”風三娘嘴角微微勾起,她就知道魏家大公子不會放棄四妹,之前匆忙出谷定是去想法子了。

王淵亭搖頭,鄭重回道:“在下王淵亭,是欒長老派我來此接你們出去。三姑娘若是想一同離開,我們晏月宗有那個能力。”

“不,我不想離開,這裡怕是有什麼誤會。”風三娘神色顯出些許慌亂,不似方才的鎮定自若。她起身走到一處角落的櫃子裡,開啟最裡層的抽屜,從裡面取出一個不大的木盒來。

“拜託你把這顆珍珠還給魏二公子,三娘恐怕要辜負魏二公子的一片心意了。”風三娘說著,將木盒遞道王淵亭手中,眼中堅定不似作假。

王淵亭聽得真切,看來魏毅明是單相思了,他接過木盒,手掌張開,將那珍珠暫時存放在儲物戒中。

話已言明便不再多留,王淵亭拱手辭別:“王某明白,三姑娘保重。”

風三娘微微點頭,看著空空的抽屜她的心舒暢了許多,既然魏家二公子的東西已經歸還,四妹也安排妥當,她便再沒有與魏二公子見面的必要。

她展顏一笑,將那碗米粥吃得乾淨,換上那身梅花紋錦服,往宇文境的住所走去......

——

後殿內。

風玥棠拉著風四孃的手,眼中閃出一絲不捨,一恍三十年過去了,她的小女兒也長大了,嫁人了。

兒行千里母擔憂,涼州城雖離幻情谷不遠,但這一別也不知何時能再見,忍不住開口叮囑道:“那李家不比我們風家,凡事三思後行,不可魯莽行事。風兒啊,小四還是太嫩了,你要多幫幫她。”

“風兒會的,母親放心。”風娘子應聲點頭,雙唇抿緊,對風四娘深深點了下頭,她知道風四娘今日離開幻情谷,這一別便是永遠。

風四娘瞬間會意,淚如雨下,那淚水藏著對風家的怨恨、對家人的不捨,還有對母親的愧疚。

風三娘站在一旁默默地拭著淚,她與風三娘是親姐妹,自小一起長大,一想到再也見不到四妹了,她的心就如被妖獸撕扯一般痛。

“我的孩子......”風玥棠也哽咽得說不出話來,四人彼此擁抱告別,一炷香後,這才慢慢止了哭聲,漸漸分開。

風玥裳反手抹去眼淚,又開始嘮叨起來:“李家是涼州首富,這涼州城主是個什麼人,想必你們是知道的。能在狠絕之人的眼皮底下,把生意做得這麼好,還是有些能耐的。可惜,凡人的身軀衰老得快,李老爺近六十,這麼大的家業他是撐不住了。

李大少爺的性子也不瞭解,既然涼州城主都與他聯手,可見此人心機深沉,不是個好惹的主兒,風娘子做得沒錯,這種人我們風家暫時惹不起,只是委屈小四了。”

風四娘沒有答話,她知道此時說什麼都是徒勞,只盼著王淵亭將替嫁之事與張平安排妥當,千萬不要出什麼岔子。

“我們風家女子當家,不易啊!這有人當面子,就有人當裡子,聰明的人不會互相拆臺,而會互相補臺,風家的人是一個整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風玥棠看向風娘子和風三娘,似乎是在說兩人近日在風家的表現。

風娘子對這話分外熟悉,她自小就知道這所謂的利己之道:聰明人的利己之道,不是非要太高自己,謀求面子上的好看,而是會權衡利弊,放大各自的優勢,成就他人,也就成就自己,從而謀求利益的最大化。

“把面子撕掉了,裡子滲出了血,也得是面子兜著,若是兜不住,那就是毀派滅門的大事。”風玥棠言之鑿鑿,但她卻忽略了聯姻最重要的一點,你就是女兒的幸福,她甚至都沒問風四娘一句願不願意。

其實風玥棠是不敢問出口的,她知道風四娘心裡裝的事魏家的大公子,風四娘是她的女兒她怎麼會不知道......

帶著深深的內疚和虧欠,風玥棠看著風四娘身穿喜服,離開了後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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