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懷璧其罪(1 / 1)
試煉谷烈焰洞外。
“煥千秋你站住,今日我與你不死不休!”顏明修怒吼著,迅速在空中劃出追蹤符籙,御劍而去。
“擋老子去路,簡直是找死!”煥千秋沒想到會有人將其找到,方才他受傷假死逃過一劫,卻沒有逃過顏明修的追捕,只得氣急敗壞地撐開掌中法印,魔力化形成蟒,張開血盆大口,露出尖銳的獠牙,向顏明修撕咬而去。
“不成佛,便成魔!”顏明修雙眼猩紅如血,他咬破手指,任憑鮮血將雙手浸染。只見他雙臂齊揮在空中畫出血紅的符文,周身的浩然正氣瞬間變成了暗紅色。
“為了殺我,你竟然不惜入魔!”煥千秋覺得顏明修此舉簡直是驚世駭俗,因他認得顏明修所畫符咒是上古魔宗的天魔引。
天魔引一旦啟動便不能迴轉,它可召喚上古天魔現世,其代價是施法者獻祭自身,萬劫不復......
與此同時,烈焰洞內。
晏無歸一道殘影已然來到黑袍尊者面前,右手猩紅光芒疾閃,焰天刃呼嘯著朝黑袍尊者的面門揮去,他倒是要看看眼前是何人,竟然有這般能耐!
同時,欒無雙也彎弓搭箭,配合著晏無歸的功法,與其並肩一戰,讓嵇北辰等人得以調理傷勢。
“休想!”黑袍尊者大聲一喝,此時的他也察覺到煥千秋的屍體不見蹤影,心頭一怔猩紅的刃芒已到了眼前。
黑袍尊者穩住心神,收回手中的招式,連連後退,周身化出一團團濃郁的血色霧氣,將自身團團包圍,得已喘息的機會。
此人不敢露面必是有鬼,難道真是滄墟派的哪位高人?
晏無歸眼中閃出一絲狠絕,既如此他就逼此人使出絕招好了,慌亂之中必有破綻。他持刃而立對藏在血霧之中的黑袍尊者,冷然道:“藏頭縮尾,本座倒要看看你是何人?”
話音未落,晏無歸身形已旋轉至半空,步步緊逼,揮動手中猩紅的焰天刃,再次無情地刺了過去。
“哈哈,我倒要看看你的焰天刃有沒有長進!”黑袍尊者甚是囂張,那語氣顯然與晏無歸是舊識。
“轟!”焰天刃與噬心蝕骨魔魂劍在半空中迎面相撞,焰天刃脫手而出,頓時失去了猩紅色的冷芒,迅速墜落。
黑袍尊者見他逼退了焰天刃,正想得意炫耀,忽聽到頭頂晏無歸的聲音傳來:“給本座看看!”
只見血霧頂端,晏無歸倒懸身體,右手如鷹爪般抓進血霧,硬生生穿透霧氣,直取血霧中那人的頭顱。
血霧中的黑袍尊者反應極快,一息間已跳出圈外,周身的血霧卻被晏無歸如鷹的利爪抓散,同時,黑袍的衣帽也被扯掉,被迫現身在眾人面前。
黑袍之下是一少年,他雖面帶鬼厲的面具,但從他濃密的黑髮,強健有力、如松般挺拔的身材,就能看出此人最多也就二十出頭,這讓嵇北辰和欒無雙都很是震驚。
“焰天刃。”晏無歸召回焰天刃,定睛瞧看黑袍尊者,他倒是沒有太多驚訝,倒是更覺得此人是欲蓋彌彰、身份可疑。
因為大乘期是整個修真界第三厲害的階段,壽元可達上千年,而且可以掌控容顏,本來的看去的容顏可以幻化成年輕的模樣。
一般有身份地位的修士,早就視軀體為載體,所以不在乎都是本體容顏,晏無歸自然不屑於這種自欺欺人的行為。
“原來閣下這般見不得人,三十年多年倒是一點沒變,哈哈哈!”晏無歸狂笑不止,滄墟派這般急功好利的倒是沒有幾個,他基本猜出了此人是誰。
“你別胡說八道!”黑袍尊者惱羞成怒,一時分不清晏無歸是真的認出他是誰,還是故意這般說辭,想要炸他的話。
“哼!本座從不說廢話,也不屑於你們這些卑鄙小人說無用的話。三十年前你都未逃到便宜,你以為今日就能勝了本座?
不管你今日是為了扳指還是別的,既然與煥千秋聯手就是晏月宗的敵人!”晏無歸言盡,眼中冷芒閃動,手中的猩紅刀刃出招。
猩紅之刃離手,以極快的直衝而下,只一息間,焰天刃猩紅的光芒不斷閃動,竟變化出無數的刃芒,頃刻間逼近黑袍尊者。
黑袍尊者慘叫一聲,被數道猩紅血刃劃破手臂,眼見晏無歸氣勢更勝,黑袍尊者再次將攻擊目標轉移到了嵇北辰那裡,只要他將晏月漓成功擊殺,晏無歸勢必會走火入魔,到時候對付他還不是易如反掌。
“去!”黑袍尊者急轉劍勢,玄黑色的劍體隱隱閃出湛青色的光芒,凜冽的肅殺劍氣朝著晏月漓重重揮出。
無數的狂暴而浩然的劍氣鋪天蓋地湧向魔魂劍,魔魂劍離手,一直升到洞頂,隨即不斷變大,如一條黑色巨龍嘶吼著、狂怒著。
那巨龍張開巨口不斷吸收著烈焰洞的能量,隨著洞內火屬效能量的不斷吸收,那黑色巨龍的身軀逐漸變成了暗紅色,幾乎完全融入了烈焰洞中,彷彿這條巨龍就是烈焰所化一般。
晏無歸眼中閃出一絲絕望,他專研一生,創立獨門功法《鳳棲元典》,但即便練至第九重無極,也無法與之抗衡。
敗了,他今日敗了……
但晏無歸一生沒有“認輸”二字,既然技不如人,就以命相抗吧。
“焰天刃!”晏無歸緊咬牙關,召喚著他的法寶焰天刃,想拼死與之相抗,依舊不肯認輸。
“天機洩露,密書現世,天地人魔,萬劍天崩!”黑袍尊者口中唸唸有詞,此話一出,魔魂劍氣化作的黑色巨龍,口中瞬間吐出萬柄劍氣所化的黑紅色長劍,朝著晏無歸萬劍齊發而去。
“這就是《天機密書》的威力嗎?”晏無歸見到這《天機密書》的可怕而強大的招式,此時已心懷去意,他鑽研一生的功法今日被此人輕易破掉,心中的傲氣早已全無,再沒有反抗的意識。
“宗主!”嵇北辰摟緊懷中昏迷的晏月漓,心如刀絞。他與欒無雙均被魔劍所受傷不能與之一戰,兩人眼看萬柄魔劍打碎了晏無歸的軀體,晏無歸的元嬰飛出體外,兩人早已淚流滿面。
一道流光閃動朝晏月漓飛去,是晏無歸的元嬰在看女兒最後一面,欒無雙支撐身子站起要護住晏無歸的元嬰。
那黑袍尊者見狀迅速上前,一劍將欒無雙擊倒在地,口中鮮血噴湧而出。就在他正要抓住晏無歸的元嬰,卻被一道清冷的無形劍氣擊傷了手臂。
“蕭上青你好不要臉!前日我一路尾隨你出了滄墟派,就見你與煥千秋勾結,途中多次提醒你收手,你卻執迷不悟!”一空靈的女子聲音響徹山洞,直接將黑袍尊者的身份說出,言之鑿鑿不似假話。
“誰?”黑袍尊者大喊,驚慌失措間錯過了碾碎晏無歸元嬰的時機,被欒無雙一把搶在手中。
“你竟然是師叔蕭上青?”嵇北辰有些難以置信,她雖堅信此女子的話不假,但這事實還是無法讓人立馬接受。畢竟滄墟派乃第一仙門,蕭上青再怎麼急功好利業,也不應該與魔教煥千秋勾結,簡直是荒謬可笑又著實可惡!
黑袍尊者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此時的他已經冷靜了下來,心裡也猜出了來人是誰。他不敢大意,跳出三步之外,等待著此人的現身。
不多時,一襲白衣的蒙面女子翩然落地,洞內橫生的魔氣瞬間被女子化解大半,重傷的欒無雙見現身的女子歡喜不已,不禁喚出聲來:“清漣,你還是為他下了山。”
“可惜,晚了一步。”白衣女子將面紗摘下,露出清冷絕世的容顏,手中一柄長劍散發著凜然的正氣,目光看向嵇北辰懷中的晏月漓,隨即對嵇北辰微微點頭。
嵇北辰定睛一看,也認出了來人是誰,此女子便是清漣劍主——奚玥,同時也是晏月漓的母親,晏無歸的夫人。
奚玥在洞口被風家前任家主風玥棠纏住,這才來遲了一步,面對晏無歸被爆體僅剩元嬰,奚玥悲痛萬分,他厲聲質問蕭上青道:“懷璧其罪,既然聖物已到手,為何要趕盡殺絕?”
“奚玥啊奚玥,你還是不懂晏無歸,他哪裡會將你交付給他的東西真的交出?”蕭上青說著,將懷中的扳指拿出,手掌一握捏得粉碎。
在場的眾人均是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他們都沒想到晏無歸會為了奚玥,不惜捨棄性命也要護住她所給之物。
“無歸,是我錯怪你了。”奚玥頓悟,原來晏無歸一直未變,他雖創立天下第一魔宗,但心中一直堅守大道,從未偏離本心。
蕭上青見奚玥壞了他的好事,心一橫道:“本尊原是惜才不想殺你,不過你既然知道,那就留不得了!”
奚玥才不想聽蕭上青的胡話,明明是他忌諱晏月宗的勢力,才遲遲沒有出手。其實十年前那場正魔大戰時,奚玥就已察覺到蕭上青的反叛之心,所以這些年她一直在神劍閣守著,一方面是為墟海真人護法,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為了盯著蕭上青。
一晃十年過去,蕭上青都沒有下九劫山,奚玥甚至以為當年她是看走了眼,直到十年之約滿,呂傲天背叛導致嵇北辰墜崖,其他宗派與煥滅宗的暗中聯手,每一件事都與蕭上青脫不開關係。
“清漣劍。”奚玥長劍在手,不再遲疑,她身為當世清漣劍主,理應蕩清邪魔,即便眼前之人是她的同門,也絕不手軟。
清漣劍氣,如淤泥蓮花般純淨不世俗,有著不同於其他仙劍的傲然風骨,只一劍便將蕭上青混魔劍的濁氣,蕩得乾乾淨淨。
“可惡,這把清漣劍果真與我的混魔劍相剋!”蕭上青之前就聽煥千秋說過,清漣劍與他的混魔劍相生相剋,今日見到確實如此。
他在晏無歸對決時真氣消耗極大,暫時無法再次使出《天機密書》的招式,而奚玥的狀態卻不錯,難道風玥棠叛變了?
“別猜了,風玥棠沒有叛變。只是風家現任家主早已不是從前的小姑娘了,可不會一直聽她母親的話。”奚玥知道蕭上青在想什麼,她也不介意將真相告訴蕭上青,若是蕭上青束手就擒,她可以考慮留下蕭上青的性命。
“不可能!本尊的盟友不可能叛變!”蕭上青怒不可遏,雖然知道奚玥說的話十有八九就是事實,但他還是不想承認自己的失敗。
“還真可笑,你剛剛還不是想將煥千秋這個所謂的盟友殺掉嗎?”欒無雙冷言道,手中的弓緊緊握緊,此人殺了晏月宗宗主,她身為晏月宗長老絕不會讓其離開,就算是拼了她這條性命,也要為晏宗主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