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原來是個酒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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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再抬頭看了看這眼前的臥龍山,道路崎嶇,且在這煙雨天氣,坑坑窪窪的積水面,人踩上去,濺著一身泥不說,鞋梆子還裹著厚重的泥。

“通知大夥,出發吧,我總覺得有些不安,且翻過這臥龍山再說。”

一行人開始向著山裡前行,許是行路無聊,這些走山客,高歌著走山行貨時唱的小調,有些像關東那邊的方言。

歌聲雄渾激盪,迴盪在這山間,倒是頗為提氣。

最後方,兩位書生打扮的年輕人,默默跟著這隊伍,只是眼神卻是有些鄙夷。

“這些行腳商,倒是嫌命長,反而在這臥龍山高歌,也不怕招來邪祟。”一位個頭稍矮,眸子卻有些陰沉的年輕人開口道。

“哈哈,師弟第一次下山歷練,卻是不知,這山上山下,其實各有規矩,不管妖魔鬼怪,還是山下凡人,自有某種自我庇護的手段,你別看這行腳商的歌聲沒用,行腳商常年走山,身上只有一股子所謂的‘氣’,能避邪祟。”另一位年紀稍長的一些的年輕人開口道。

“那還何須山上人除魔衛道做什麼?反正這些凡人,能自行防災!”年輕人道。

“林師弟,你進了茅山,有多久了?”稍長之人開口道。

“大概有十年時間。”年輕人道。

“十年吶,那你沒進山之前,是做什麼的?”另一人道。

“我沒進山之前,在酒樓當夥計。”

“那酒樓夥計,是不是凡人?”

額?

年輕人突然一窒,臉色有些漲紅,片刻後抱拳道:“謝師兄教誨,師弟不該輕視這些凡人。”

年紀稍長之人,聞言笑了笑,沒說話,各自修行全靠悟性,可是心性卻極其重要。

修行一事,本就是極其艱難,何嘗不是每個凡人的逆天而行,只是這師弟修行才十年,卻儼然把自己當做高高在上的山上人。

果然是年輕性子。

他輕輕笑了笑,也不再說話,而是開始加快腳步,最終與那領頭的老者平行,主動攀談道:“這一路,我師兄弟二人,託老丈多為照料了。”

老者轉頭微微一笑,道:“說不得,以後需要兩位照料。”

嗯?

面對老人促狹的笑容,年輕人愕然,隨後竟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不知是哪座仙府的仙人弟子?”老者開門見山的道。

“仙府不敢當,茅山第三代弟子柳城東,見過老丈!”這般說時,他竟是行了個禮,而後有些疑惑的道:“我師兄弟二人,自認為掩飾得極好,卻不知老丈如何看破我等身份的?”

“諾,你看你那個師弟,只差沒把我就是修士寫在腦門上,應該沒什麼進山經驗吧,他這種不知…”老者說到這裡,突然住嘴,硬是把自己後面的話攔住了,而是搖了搖頭,轉移話題道:“老朽走了這臥龍山很多年,一直也不曾出事,其實這臥龍山的兇險,不過是以訛傳訛罷了,倘若有不開眼的大蟲,也不敢輕易招惹我等走山客,欺老朽大環刀不利乎?”

說時,他已經自顧自往前而走。

而這位茅山柳姓修士,卻是眉頭微微皺了皺,這老丈的話,其中好像蘊藏著其他意思。

似乎,有些陰陽怪氣?

臥龍山很大。

一行人走了數個時辰,才堪堪爬到半山腰,可是,天色卻有些昏暗了,原本就下著毛毛細雨的臥龍山,籠罩著霧氣,卻是有些許涼意。

“今晚過不了山了,我記得山中有座破廟,是多年前那場天災之後,山下村子裡的村民修建的,也是行人過不了山時休息的地方,今天這雨有些大,夜裡翻山不安全,我們且去那破廟休息一晚。”為首的老者開口道,而後帶領著眾人,開始加快了腳步。

而這時,林間似有一道青色身影閃過,樹枝都搖晃了一下。

只是,並無人察覺。

那叫柳城東的修士,卻突然停下這腳步,目光投向這林中,眉頭微微皺起。

“師兄,怎麼了?”身後那姓林的師弟有些疑惑的開口道。

柳城東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就在剛才,他似乎察覺到一股很深的妖氣,但僅僅只是片刻,就再也感應不到。

“也許是心中有雜念,才處處草木皆兵。”

柳城東也不在意。

傍晚時分。

雨卻並沒有要停下的跡象,反而好像是越下越大。

眾人行了大約半個時辰左右,突然有走山客停下身子,轉身朝著這領頭的老者走來,開口道:“李老,許是今天雨勢有點大,前方道路坍塌了。”

老者微微皺眉,走上前去。

但見,原本只有一人能過的羊腸小道,此刻卻被大雨沖垮了,此處山勢險峻,這突然斷掉的道路,卻阻擋了所有人的腳步。

老者眉頭皺得更緊了。

片刻後。

他才對身邊的人道:“這裡過不去了,改道吧,雖然繞一點,但好歹能在天黑之前,趕到那座破廟,不至於露宿山野,這陰雨天氣,也不方便。”

眾山客點頭,開始改道而行。

那茅山修士柳城東,此刻卻走了過來,仔細看著那被雨沖垮的山路,眉頭卻是皺得有些緊。

“師兄,怎麼了?”身後師弟開口道。

他覺得這師兄似乎有些謹慎過頭了,不就是大雨沖垮了山路嘛!

“沒事!”

柳城東壓下心裡的疑惑,臉上不露聲色,只是,卻是加快了腳步,要走在這群人的前面。

“李老,不好了,這雨太大,前方道路,被一顆古樹擋住了,需要清理一下才能過。”

有人又開始從前方傳來訊息。

柳城東卻是一個箭步,就衝到了前面。

只見,一顆幾人才能的大樹,就這般被風吹倒,橫在了路上。

他眉頭皺得更緊。

猛然心有所感,剎那間回頭,好似看到那林間,又有一個青色的身影閃過。

這一刻,他卻是明白了,似乎真有什麼東西,在阻止他們前行。

他猛然展開身法,朝這林中奔去。

他在這林中穿行,速度極快,靠著自己的感應,追出幾里之外,卻發現這裡山風陣陣,陰雨連綿,並無任何異常。

“師兄,怎麼了?”林姓師弟追了上來。

“沒事,回去吧!”柳城東並不多說,而是原路返回。

當回到那群走山客這裡,道路已經被清理出來了。

那老者走過來,看了眼這兩師兄弟,輕笑道:“天快黑了,兩位不要掉隊了,據說這山裡晚上不太平。”

柳城東點點頭,卻是沒有多說什麼。

老者先行離開。

柳城東卻轉頭對身邊的林姓師弟道:“師弟晚上莫要離開我太遠,這地方有古怪。”

說完,也不待這林姓師弟回話,就自顧自的先行離開。

入夜。

雨勢卻越來越大了。

眾人走在這山間,有些人甚至衣服都溼透了。

“這鬼天氣,怎麼突然這雨就下大了,走了這麼多年的山路水路,不曾遇到過這種情況。”有人抖著身上溼透的衣服,抱怨道。

“又不是一次兩次出門行商了,各種情況都會出現,習慣就好。”有人開口,卻是不以為然。

“都快點,別磨蹭,我們且在前面那座破廟休息一晚。”有人催促道。

不多時,眾人眼前出現一座破廟,在這雨中,顯得孤零零的。

果然是破廟。

橫樑倒塌,甚至廟前的基石都碎了不少,長滿了青苔,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經過這裡了。

“大家進去把火升起來,去幾個人,把這破廟周圍撒上石灰粉,防一些蟲類或者蛇之類的東西。”

有人吩咐著,這些走山客執行力極強,也不是第一次做這些事,當下就有人各司其職起來。

不多時,破廟裡升起了一堆篝火。

這破廟只是一間,中間有個倒塌的石像,也不知供奉著誰,已經看不清原來面貌了。

倒是挺寬敞,因為長久沒有人居住,有些發黴,石像前鋪著些稻草,顯然是上一批走山客留下的。

眾人在這石像前火堆旁坐了下來,烘烤著溼透的衣服,拿出自帶的乾糧,小嚼了起來。

“按班次輪換守夜,輪班休息,不可大意,雖這臥龍山是深山老林,但保不準會有強人出沒…”那領頭的老者說道。

“呀,這裡有個人!”

突然,有人驚撥出聲,似乎嚇了一跳。

而聽到這個聲音,不少人手中的大環刀也陡然出鞘。

而在門口觀察著這破廟地形的柳城東,聽到聲音,三步並兩步的奔向這廟中。

那石像旁,一堆稻草間,竟然躺在一個少年,年紀看起來二十多歲,沒穿上衣,露出古銅色的肌膚。

他頭枕著一把玄鐵重劍,旁邊放著一把竹劍,腰間懸掛小一黃一紫兩個酒葫蘆。

看樣子,像個江湖客。

此刻,那少年正在呼呼大睡,偶爾有輕微的鼾聲傳來。

“這…這人是誰,年紀不大,但是卻是一個人身在這破廟中,也不怕被山中的老虎吃了。”

“此人瞌睡那麼大,我們在這裡弄出了這麼大的動靜,也沒有一點反應,只怕葬身虎口都不知道,也是心大。”

“看樣子,應該是江湖客,行至此間,就在這裡休息了。”

柳城東看著這個少年,也微微詫異,這少年呼吸平穩,不像是身受重傷,但這麼吵,卻還沒有醒來。

委實有些怪異。

“喂,兄弟,醒醒!”

有走山客呼喚,那少年卻沒有回應,甚至好似有些不耐煩的翻了個身。

眾人面面相覷。

“興許是剛睡著,只是不知道來路,我等卻是不怎麼放心,這人看起來也不像強人,索性留個人注意著他就好。”

那領頭的老者開口說完,似乎又想起了什麼,對身邊人吩咐道:“這下雨天,有些冷,這人看起來,像是個練家子,只是這天氣也怕著了涼,給他蓋上件衣服。”

有人給這個少年蓋上了件衣服,之後老者吩咐,讓這群走山客留意一下他,也就不去管了。

“師兄,什麼來路?”林姓少年開口問道。

“看不透,沒有修士的氣息波動,也許,只是尋常江湖客,應該是武夫。”柳城東說道。

只是,他心底也莫名泛起嘀咕,只覺得好像哪裡不對勁,又說不上來的感覺。

索性也不再去想,安心坐在這火堆旁,聽這些走山客談天說地。

領頭老者將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條,吩咐守夜人注意外面的動靜,也來到火堆旁,掏出一包乾牛肉,又不知從哪裡拿出一壺酒,就著牛肉乾喝了起來。

“天氣有些涼,兄弟們喝點酒暖暖身子。”

老者喝完一口,然後將酒壺遞給身邊的人,那人也喝了一口,然後傳給下一個人。

直到酒壺傳了一圈,最後那走山客將酒壺遞給柳城東。

“無禮,都是你們這群狗才喝過的,怎能給公子喝。”老者訓斥了一聲,而後抱歉的道:“公子勿怪,我等行腳商,也就是俗稱的走山客,歷來行事不拘小節,有酒一起喝,有肉一起吃,倒是唐突了公子。”

柳城東也微微一笑,他早些年,還未進山修行的時候,也闖蕩過幾天江湖,知道這些走山客,其實也跟江湖人差不多,不拘小節,有一股子豪放氣息。

“不礙事,我也正好跟老丈,討杯水酒喝,渴得緊。”

柳城東說著,卻是接過那酒壺,飲了一口,讚歎道:“好酒!”

這老丈看這柳城東行事不拘小節,不僅心生好感,道:“不過是市井中尋常劣酒,稱不上好酒,只是酒這東西,看在什麼時候喝,跟誰喝,這味道也就不一樣了。”

“有道理,所謂酒逢知己千杯少,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柳城東說道。

兩人相視一笑。

“酒…什麼酒,我才剛睡著,誰在用酒饞我?”

突然,一個聲音響起,口音卻是正宗的大嶺官話。

柳城東和這老者同時舉目望去,卻見,那原本正在熟睡的前面,竟蹭的一下坐了起來。

眾人一時間有些愕然。

隨後不禁莞爾一笑,這少年倒是有些意思,剛才怎麼叫都叫不醒,只是剛剛說到酒,柳就立刻醒轉了過來。

哈哈,原來是個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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