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回村(1 / 1)
“嗖!”林子裡,一隻野豬正低頭尋找著美味的草根,旁邊的樹上卻突然射出一道爆氣,野豬抬蹄就要跑,卻沒來得及,被狠狠地貫穿了腦袋,倒在地上抽搐兩下,死了個透徹。陶乾從樹上慢慢滑下,把野豬一點一點拖著,回到了設立的營地內。
自從自己埋了兩個堂主回到林子裡之後,就一直在尋找食物。正好發現了野豬的蹤跡,於是憑著經驗判斷出野豬的行動軌跡後,就蹲守在這邊的樹上守株待兔。
功夫不負有心人,等了幾個時辰,總算等到了獵物。這下可以美美地飽餐一頓了,陶乾想著馬上就能填飽肚子,手裡的動作也不由加快了些許。
熟練的剝皮,清洗,切塊,乾淨凌厲的動作下,一隻野豬很快被清理完畢,架在火上開始烤了起來。
漸漸一股油香味冒了出來,放上點路邊採的香料,香味更加濃郁。陶乾的肚子一直叫個不停,聞到肉香,叫的更加歡快了。
“別急,別急,馬上就好了!”摸摸肚子,陶乾嚥下口水安撫道。
好一會兒,肉成熟了,陶乾也不管燙不燙,拿起來就啃。不止牙齒,全身都在跟著使勁,每每撕扯下一塊肉,陶乾就滿足的嗯一聲,狼吞虎嚥,活像個餓死鬼投胎。
只一會兒的功夫,整隻野豬能吃的部位統統被陶乾解決了個乾淨。唇齒胃都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整個身心更是如同昇華了一般。這也難怪,一覺睡了不知道幾天,肚子空了嘴裡幹了,要是不吃的兇狠如狼,反而才怪呢。
順手抄起火邊加熱好的溪水,一飲而盡,痛快地“啊哈”了一聲,然後躺在烘乾的野豬皮毛墊上,舒舒服服地閉上眼,進入了夢鄉。
“向前走,走吧,走吧孩子,不要回頭。”在夢中,那沉穩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我會夢見你!”陶乾還是一樣的詢問。
“向前走,你就會得到答案,一切的答案。”
“等等,別走!”還沒說完,陶乾感覺腳下一空,整個人直直地墜入了深淵。
“別走!”陶乾猛地驚醒,坐起身來,嘴裡大喊。
“呼,呼,呼,又是夢麼?”陶乾有些後怕地說道。
又是這種夢,向前走?向哪裡的前走?為什麼要向前走?前面有什麼?一系列的疑問冒上心頭,陶乾抬頭望天,眼裡只有困惑。
此刻已是大早了,太陽帶著暖意傾灑在人間,陶乾微微閉上眼睛,漸漸平靜下來,深呼吸一口氣,再睜開眼時,已經沒了惶惑不安,只有堅定。
收拾好東西,向著村子走去。該去找黃部主算賬了。
村子不遠處,陶乾躲在草叢和樹木後面,觀察著形勢。村子裡的街道上一人也沒有,房屋也都大門緊閉,整個透露出一股詭異的氣氛。
陶乾皺著眉頭看著村莊一片安靜的怕人的樣子,心中不免打起了鼓。這算什麼?自己許久都沒回到村莊了,到底發生了什麼,村長看上去完全不像自己剛來的時候那樣。
自己剛來的時候,雖然說村子已經被邪祟的問題侵擾許久了,但至少還是有不少村民在做著農事的,可如今一片死氣沉沉,這到底?
看來是出了什麼變故,難道是那黃部主幹的?村民是都遇害了,還是另有蹊蹺?不行,必須進去看一看,才能知道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為了避免陷入陷阱,陶乾暗中捏著符走進了村子裡面。安靜,除了安靜就是安靜,靜的有些不同尋常。
“不好!”剛進入村子,還沒來得及開始調查,就見一道光束朝自己迸射而來。陶乾向後一仰,單手一撐地,一個後翻堪堪閃過了這道攻擊。
找回平衡後,陶乾一個爆氣符向著攻擊來的方向射出,一會兒後,卻沒有什麼聲音發出,看來攻擊的人早就在發出攻擊後轉移了位置。
陶乾用處一張廣識符,瞬間五感敏銳起來。他微微彎身屈膝,肌肉緊繃,眼睛不斷掃視著四周圍,手裡的符籙捏得緊緊的,全神貫注地警戒著。
來了!又是一道光束從左邊襲來,陶乾一個滑地,躲過攻擊,然後全速向攻擊來的方向跑去,同時手中爆氣射出。
抓空了!陶乾什麼也沒發現,攻擊者十分謹慎,而且藏匿的技術很好。又幾次攻擊,陶乾按照剛才的方法,全部都落了空。
再這樣下去不行,力氣會被活活耗盡,而且一直集中精神十分消耗精神,體力也會加倍流失。得想出一個破局的法子!陶乾四周一看,發現周圍的房子四周都堆滿了稻草,不由得計上心頭。
向上空甩出一張火球符,與攻擊營寨時一樣的操作,一聲“散!”,火球分散為一顆顆小的火珠,四散開來,如雨一般傾瀉到那些稻草上面。
頓時,熊熊烈火燃燒起來,陶乾相信,這下那攻擊的人便無處藏身了吧。想到這裡,陶乾不禁淡淡地笑了一下。
可火焰燃燒許久,也不見任何身影現出來,更不見有任何人的聲音,只有烈火燒著木頭的噼裡啪啦聲。
突然,天上雷光乍現,電舞銀蛇,烏雲密佈。下一刻,傾盆大雨便落了下來,不斷與地上的烈火抗衡。
但最終,大雨佔了上風,漸漸地澆滅了烈火,然後,雨便停了下來,露出了被大火侵略過的房屋殘骸,一股焦味再空中瀰漫。
下一幕,讓陶乾心碎的場景出現了。
只見一個個房屋內,街道上,面前,遠處,一個個村民躺在地上,死狀慘烈,一個個被燒的焦黑,衣衫也被火掠走大部分,又被雨打溼,混合著血,緊緊貼在皮膚上,地上也流淌著血水。
陶乾嘴角抽搐了幾下,眼睛緊緊盯著眼前的一幕。突兀的,淚水奪眶而出,陶乾吞了口口水,想要大喊,卻怎麼也發不出聲來。
“呃,咳呃,呵啊……”唯一能發出來的聲音,只有無意義的音節,好似嘴裡,喉嚨裡,被什麼堵住了。
陶乾忽然跪了下來,雙手撐著泥濘的土地,低著頭,眼睛裡盡是茫然與懊悔,淚水一滴滴的摔落在地,混在雨水裡,消失了個乾淨。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為什麼?為什麼?
我,是我,親手殺了這些村民,是我?是我,是我!
不,不,這不可能,不會的,我怎麼會!
陶乾徹底失語,開始抽泣著,然後慢慢轉為痛哭,慢慢地開始放出聲來,一點點哭出了聲。
“啊!呃啊!啊哈哈啊,嗚嗚嗚!”
那些村民,是無辜的,是無辜的啊,可自己卻親手殺了他們,怎麼會這樣,怎麼會啊……
混著溼漉的泥土的雙手,痛苦地蓋住了自己的臉,痛苦的“嗚嗚”聲悶悶的,透著難以言說的悲痛感。
陶乾向前爬起,走了幾步,又倒在地,手裡卻碰到一張符紙,拿起來,用淚眼朦朧的雙眼一看,陶乾立馬嘲諷地笑了笑。
“呵呵,呵呵哈哈,幻陣,哈哈哈,幻陣!”
是幻陣,能夠迷惑進入陣內的人的五官,在人腦中凝聚出極其真實的幻象,就好像親眼看見一般,甚至會有觸感。若是毀了中負責提供能量的符籙,則陣破。
陶乾被幻陣迷惑了,不知不覺踏入了陷阱,或許從在村莊外面觀察就已經中招了。
而這些村民,可能看見自己,還熱情地迎了上來,卻被自己親手殺死,然後用火球,毀了他們的房屋,毀了他們的生命,毀了他們的家庭,毀了他們的一切。
這一切竟然只是因為一個小小的幻陣,枉自己自以為足夠小心1,足夠聰明,沒想到卻連這都沒發現,陶乾笑得愈發大聲,他是在嘲笑自己。
修行至今,造出如此殺孽,枉為人!
陶乾看著西邊那屋子,是田陳氏和她的女兒,每次來村裡採購,小女孩總會纏著自己送糖吃,田陳氏也總給自己碗水喝;東邊那屋子,是鐵匠田鐵,他還送過自己親手打造的放置符紙的匣子;北邊那家,再北邊那家,東北那家人……
越來越多的回憶吞沒了陶乾,他在痛苦的哭泣中暈厥了過去,倒在了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