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師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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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巨響聲傳開,爆炸中心散出濃濃的煙霧,叫人看不清裡面的情況。但不等煙霧散盡,其中便滲透出橘紅色的光芒出來了。

就見到紅日帶著滾滾的海浪從煙霧中衝了出來,雖少了些許氣勢,但仍然足夠強勢地向著那五個人衝了過去。

那五個黑袍人剛剛施展完獻祭術法,身體虛弱,靈力虧空,此時已經一個個坐在地上,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動作十分遲緩,只能眼睜睜看著大日撞過來。

“砰”一聲,紅日攜帶著無盡光芒吞噬了五人,然後緩緩消散,只剩下躺倒在地上的五人,胸前各有一塊深深的印記烙在那兒,冒著淺白色的熱氣。

陶乾不去看幾人的死狀,向著山上繼續跑去。經過一番戰鬥,被這五個人拖延了好一陣時間,不知山上情形怎麼樣了,自己得加快腳步了,想到這兒,陶乾又加快了腳步。

當陶乾快要到山頂時,遠遠地聽見山頂上喝罵聲,廝殺聲,唸咒聲交雜在一起。其中師父的聲音尤為明顯:“金龐!”

陶乾聽見師父的怒吼,心中一急,趕緊向山頂去。兩步並作一步,兩臂前後大幅度擺動,風一般竄上了山頂。

只見到山頂上,房屋傾頹,野火繚繞,師父領著師兄正在與一撥黑袍人對峙,氣息有些紊亂,想來是負了傷。而另一邊的黑袍人,大多都半跪在地上,受了不小的內傷,一個個氣息萎靡,只有一個人還站在他們前面。

想來這就是師父嘴裡的金龐了。這金龐身材稍稍發胖,穿著黑色袍子一直綿延到腳跟,手臂處,腰身處,都有著銀白色的獸紋,帽子耷拉在背後,露出一張圓餅一般的臉,鼻翼寬大,眉毛濃粗,兩隻眼睛如虎,嘴巴咧的大大的,右邊下唇瓣旁邊還有一條深深的疤痕延伸到耳朵邊,整個一副凶神惡煞的面貌,就是鬼見了都要被嚇上一跳。

此刻金龐臉上盡是得意的笑容,兩眼之間有一種名叫猖狂的火焰在熊熊燃燒。見到來了個人,輕蔑的眼神掃了過來,陶乾頓時感到一陣壓力,如臨大敵一般,身體本能地擺開戰鬥姿勢。

那金龐一揮手:“殺了他!”旁邊還能站得起來的黑袍人點頭稱是,然後掏出符籙,朝著陶乾殺了過來。

“乾兒小心!”

“師弟小心!”

兩道聲音不約而同地同時響起,卻在下一刻被一道聲音插入進來:“呵呵,都自身難保了,還有心情關心旁人,去死!”

那金龐狠厲地一句話說完,立馬手貼一張符在手心,腳一蹬地向著師父徐林殺了過去。

師父手拿符籙,猛一拍地,一道符陣立即成形,化作一個半圓護盾將師父和師兄二人籠罩在內。

另一邊,陶乾被這些黑袍人攔住了去路,苦苦陷入了僵局。這些黑袍人與剛才那五個人相比,簡直一個天一個地,實力高強不說,配合更是無間,陶乾只要稍一分神,就立馬被抓住破綻,受到攻擊。

“砰!”一聲巨響傳來,陶乾轉頭一看,就見到師父的符陣被那金龐手中符籙一道血紅色光芒一觸,立馬就破碎開來。金龐一掌狠狠地拍在師父的肩頭,立馬被擊飛了出去。

就是這一分神,陶乾立馬被一個黑袍人擊中後背,口中吐出一大口鮮血,也倒飛了出去。

而師兄,則是被金龐一個手爪抓住了脖子,拎了起來,師兄面色通紅,死命地掙扎著,用著猩紅的,帶著滿滿殺意的眼神死死盯著金龐的臉。

“哈哈哈,瞧瞧,瞧瞧,徐林,你的弟子現在就在我手中,只要我輕輕一用力,咔嚓,他就死了。”帶著得意的笑聲,金龐用著最痛快的聲音輕輕說了一句。

然後接著用醉酒了一般迷醉的語氣發出一聲:“嗯~~”然後一臉享受的,輕鬆愜意的表情,仰著頭,閉上雙眼,好像在細細感受此刻自己的強大所帶來的成就感。

然後又看向徐林,說:“你還不把東西交出來嗎?嗯?”說完又欣賞起手中師兄掙扎憤怒的表情,隨後竟然輕輕笑出聲來:“呵呵,呵呵哈!”

陶乾看到這幅場景,心中火冒三丈,爬起來向著金龐衝去:“混蛋,放開師兄!”卻在下一刻,被金龐身後的一個黑袍人一掌拍飛,口中又吐出一大口鮮血,然後被師父一把接住,按住陶乾的肩膀,帶著決絕的表情說道:“退下!”

陶乾被師父一按,本就傷勢嚴重的他再也提不起什麼力氣,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師父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去。然後從懷裡掏出一本書,說道:“想要,我給你就是,放開我徒弟!”

師兄艱難地從嘴裡蹦出幾個字:“師父……再見……”

然後就見師兄兩隻手握住金龐的手臂,腰間一枚符籙綻放出金色光芒,整個人的身體迅速膨脹起來。

“該死!”金龐罵了一聲,想要鬆開師兄,卻被師兄兩隻手牢牢地箍住,怎麼使勁兒也分不開。

下一刻,師兄身體如皮球一般炸裂開來,血肉橫飛,將整個山頂都炸的抖了三抖。

“師兄!不!”陶乾淚水奪眶而出,帶著悲憤喊出聲來,下一刻便失語了,再也發不出聲來。

“安邦!”師父急切地喊出聲來,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師兄海安邦死在自己面前,連個全屍也沒能留下。

“徐林!”就見濃濃的血霧中,金龐捂著斷掉的臂膀的傷口處,憤怒地咬著牙擠出來兩個字。

師父來到陶乾面前,把手上的書塞到陶乾懷裡,輕聲說道:“徒兒,乾兒,師父再不能陪你了,你要,你要低頭前行,莫問將來……”說到最後,已經哽咽起來。

陶乾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嘴裡打顫著說道:“不,不,不師父,你別,不要拋下我!”

話還沒說完,師父已經衝向金龐,手中捏出一道符籙,嘴裡喝道:“向死而死,隕殉天命,道哉!”

瞬間,師父徐林來到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的金龐面前,符籙被掌心一掌推出,砸在金龐的身軀上。頓時,一陣五彩光芒閃耀出來,帶著濃濃的煙霧,一陣驚天動地的爆炸發生了。

“師父!啊!”陶乾淒厲地一聲,心神俱裂。而另一邊,煙霧漸漸散去,露出裡面的面貌。

只見地被削平了,屋被炸燬了,樹被焚焦了,留下個大坑,金龐與師父徐林都只剩下半截身子,嘴裡不斷往外冒出鮮血。

陶乾哭著爬到坑裡,抱起師父的身子,嗚嗚地叫著:“師父,師父,我的師父,別死,求你別死!求求你!”

師父迴光返照,睜開雙眼,手掌輕輕撫摸上陶乾的臉,有氣無力地說道:“好徒弟,師父……再不能陪你了,往後的……路,你要自己走下去,咳咳……”

師父咳出大口鮮血,繼續說道:“你懷中那書,是我門派至寶,要……要好生保管,除你外,任何人……不……看……”

“好,好,我知道了,你別死,你別死……”

“去上林城,找陳家家主陳天南,他會幫你的……”師父用盡最後力氣,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然後嚥了嚥氣,嘴裡留下兩個字,便溘然長逝“保重……”

師父手一滑,再沒了聲息,只留下陶乾臉上的血手印。

“不!師父,嗚嗚,啊師父,不……”陶乾痛苦地埋下頭,只剩下嗚咽聲與哭泣聲。

天上下起了雨,嘩啦啦打在山頂。陶乾仰頭望天,天,天也會哭泣嗎?天,天也會哭泣吧。

自己唯二的親人死了,陶乾痛苦地閉上眼睛,任淚水流淌滑過臉龐,混雜著雨水,流進土地,流進嘴裡。

哭,只有哭,只有撕心裂肺的哭,只有痛徹心扉的哭,只有絕望的哭。哭到最後,陶乾忽然狂笑了起來,不時嘶喊,不時抽噎,不時喃喃自語,狀若瘋魔。

他輕輕放下師父的屍身,來到一旁的金龐邊上,用拳頭,一拳,一拳,一拳地砸在金龐的臉上。不知砸了多少下,金龐已是面目全非了,整張臉只剩下模糊泥濘的血肉。

陶乾還嫌不夠,又拿著石頭繼續砸,一下,兩下,好像永遠不會停止一樣。陶乾狠狠地砸,悲痛地哭,絕望地喊,憤怒的吼,雙手帶著雨水,沾滿了鮮血,面色猙獰,雙眼通紅。

某一刻,陶乾停下,雙手捂臉,低聲地吶喊:“呃啊啊啊啊啊!”

“咔嚓!”一道天雷降在山頂,隨著少年的一聲怒吼:“此仇,不共戴天!”,響徹在整個山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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