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八千里路雲和月(一)(1 / 1)
山川綿延,星河在天,月有圓缺,心難自偏。
在無數個烈陽照耀的白天,在每一個冷月光顧的深夜,陶乾一步一步,低著頭,像一頭只曉得埋頭耕地的黃牛,一點一點朝南方走去。
途中有虎豹攔路,有鷹鵰截道,有飢渴無力的日子,有飽餐狂飲的時光,有被飛蟲侵擾的夜,有被翼鳥嘲諷的日。
陶乾仍舊是一步一步,一點一點地靠近著上林,身後留下一條長長的足跡,很快又被自然的偉力抹去。
歷經七七四十九天,陶乾一腳邁進了之中。此時的他一身風塵僕僕,臉有些黑,頭髮雜亂,衣袍有許多破洞,裸露在外的皮膚可以清晰看見不少已經結了疤的傷口。
陶乾往前望去,只見鰭澤中水潭與沼澤密佈,沼澤或深或淺,水面不時冒出水泡,然後“嘭”的破裂開,又有沼澤,其中時不時浮上鱷魚的雙眼,似乎在觀察著自己這個來客。
水潭則基本都是淺淺的一片,上有荷葉蓮花,其中不少蛙類,或鳴叫,或彈出舌頭粘上一隻飛蠅,再收回嘴中細細品嚐。水潭旁分佈著一些花草,蜻蜓三兩作伴地飛在其中。
只是沼澤與水潭分佈的極其隨意,往往這裡一處,那裡一片,再往遠處,又是孤孤零零的幾處了,這就導致,水潭與沼澤之間擠壓出的道路,或寬廣平坦,或逼仄難行,更兼具還有許多猛獸在一旁虎視眈眈,可謂兇險無比。
除了這些,整片鰭澤還漂浮著淡淡的帶著溫度的熱氣。這也難怪,鰭澤之中除了沼澤水潭,還有不少溫泉地,是修行養身的好去處。
陶乾一路披星戴月,全身上下早已邋遢不堪,看看自己的落魄模樣,陶乾苦笑一聲,準備找一處溫泉地好好休息一番。陶乾仔細探看,發現往前不遠正有一處大型溫泉池,一群猴子正在其中嬉鬧。
再一看周圍,陶乾腦中思考著,構建出一條去路。然後便發現,要去溫泉處,無外乎三條路可以走
第一條路,走的是左邊,經過一片沼澤地與幾處水潭,路途多以狹窄的泥路為主,稍有不慎就會滑倒掉入兩旁的沼澤裡去,整條道路泥濘不堪,看上去十分難走,但勝在這條路最近,只要平衡夠好,速度夠快,一轉眼想必就能過去。
第二條路,走中間,路途倒是寬敞好走,道路也十分平整,只有兩邊有些溼潤,中間一大片很是乾燥,看起來好走許多,但是兩邊盡是沼澤泥潭,道路中間還有幾條鱷魚趴在那兒曬著太陽,體型巨大,牙尖齒利,一副不好惹的樣子。
第三條路,則是在上面兩條路中間,沒有道路,一路都是水潭為多,夾雜著幾片沼澤泥地,不過水潭面積不小,深度也不淺,水面上有著一根根浮木,彼此間隔著一段距離構成一條木橋一般的通路,只是對身法要求很高。
這三條路倒是各有各的優缺點,就看來人如何選擇了。陶乾略微思考一番,心中想著,要安穩度過這片區域,就要揚長避短,用自己的長處去對應每一條路,哪條路合適就走哪條路。
陶乾對自己的身法有著足夠的信心,決定就走第三條路,另外兩條路,第一條道路狹窄,雖然只要身法夠好,就能過去,而且也最短,但相比第三條路上的浮木,陶乾還是選擇了更為穩當的後者。
而第二條路,雖然平整好走,但一旦走上這條路,面對眾多猛獸,除非自己可以一擊必殺,否則只要稍微慢了些,就會被一旁隱匿在沼澤和水潭中的各類兇獸包圍,到時候就危險了,所以還是第三條路最為穩妥。
說幹就幹,陶乾來到第三條路,觀察著每一根浮木之間的距離,心中計算著等會兒分別要用多大的力氣去蹬踏浮木,如何能盡力不驚動水下的鱷魚等等。
那些浮木之間的間隔倒是各有遠近,其中就屬第三根與第四根,最後兩根之間相隔的最遠,其他的浮木彼此間隔的不遠不近,難度相對簡單。
陶乾熱了熱身,然後猛一蹬地,整個人像離弦之箭一般飛了出去,然後陶乾一個腳尖點地,落在浮木上,浮木被踩的往下一陷,然後陶乾藉助反作用力,腳下減輕了一些力道,再像前面那根浮木飛去。
就這樣,陶乾保持著一定的速度不斷在兩根浮木平臺上跳躍飛起,來到了三四兩根浮木。
剛一踩上第三根浮木,水中一條鱷魚猛地衝出水來,向著陶乾的小腿咬了過來,陶乾早有心理準備,不慌不忙地向浮木前端邁出一步,避開攻擊,然後一腳踩在鱷魚頭上,藉著力飛了出去,然後幾個跳躍之間就飛到了第七根浮木上,身後只有鱷魚發怒的嘶吼。
來到最後兩根浮木,陶乾腳下加大力量,一個飛躍來到了陸地上。而岸邊水下的鱷魚早就準備好了,張大嘴巴一個加速咬了過來。
陶乾先是穩定身形,之後往一旁閃開攻擊,拿出一張爆氣符,朝著鱷魚沒有鎧甲覆蓋的軟脖子發射了出去,“噗呲”一聲,爆氣進入脖內,輕易切開了器官,鱷魚掙扎兩下便沒了動靜。
陶乾見解除了危機,便拖著鱷魚的屍體繼續朝著前面走去。來到溫泉池旁,猴子們紛紛叫著,對於陶乾的到來很不滿意。
陶乾不多廢話,將鱷魚的屍體直接丟進溫泉裡,血液迅速染紅了泉水,猴子們見到這麼兇猛的鱷魚都被眼前這個兩腳的殺死了,頓時慌亂地叫著離開了,只是遠遠的在樹上盯著自己,很是不忿。
陶乾丟鱷魚的屍體不僅僅是為了這個,更是因為這鱷魚的血能夠強身健體,緩解疲勞。
這種鱷魚,體型寬大,覆蓋在表面的盔甲堅硬,四肢短粗,最有辨別度的是頭上有一塊圓體狀突起,如頑石般堅硬,所以一般被叫做“頑鱷”,又被稱作“寶水鱷”,因為其全身上下,除了胃腸,其他要麼可以入藥,要麼用來製作護甲,用處多樣,價值珍貴。
所以陶乾將這頑鱷屍體丟進溫泉水裡,也是要藉助頑鱷血液的來打磨身體,恢復精力,剩下的肉能吃,盔甲拿來做一身護甲也是極好的。
陶乾支起火堆,將鱷魚分了個乾乾淨淨,無用的腸胃丟掉,猴子們紛紛下樹爭搶了起來,將四隻腿肉架上,完整地剝下皮來,放在一旁烘乾。然後脫掉衣服,進入溫泉水之中。
“嘶!”一進入水中,滾燙的感覺就立馬襲來,帶著頑鱷鮮血的刺痛感也紮在皮膚上,有的滲透進傷口處,更加刺激了痛覺神經,陶乾不由得倒吸一口氣,但還是穩穩當當的坐了下去,只留一個頭還露在外面。
時間逐漸過去,陶乾也慢慢適應了泉水的溫度和頑鱷血的刺激,開始享受起身體被慢慢滋養的愉快感。他閉上眼睛,慢慢感受身體的每一處都像被用軟刷輕輕拂過,全身肌肉鬆弛下來,疲勞感正在快速消失。
陶乾盤坐著,進入了修煉的狀態當中去。心神一動,泥丸宮內的“天命符紋”自然緩緩浮現在腦海中,陶乾用自己的念力去感受著兩個古樸大字所散發出來的道蘊,不斷接受著洗禮的精神像是得到昇華了一般。
這還是陶乾第一次認真地感受自己的天命符紋,“自然”兩個符字給自己帶來的感覺是好像與天地融為一體一般,如果要陶乾找一個詞來形容的話,那就是,天人合一。
陶乾心神越來越沉入天命符紋當中去,整個人雖然還在泉水裡坐著,但好像已經融入了天地之間,氣息慢慢地與天地達成一致,有形卻已無質。
陶乾只覺得自己的精神來到了天外天,面前突然浮現一道巨大的身影,面容肅穆,左手持著一條躍動的雷蛇,右手握著一柄長槍,上面有無盡雷海翻湧纏繞。陶乾睜開眼睛,看見那身影正用著威嚴的眼神看著自己。
下一刻,雷光一閃,黑暗被光芒劃破,陶乾被強光照射,立馬閉上眼睛,許久才緩過來,睜開了自己的雙眼。但此時身影已消失不見,自己卻突然覺得左手手腕處瘙癢難耐,抬起手一看,一道雷蛇印記浮現出來,自己彷彿掌握了天雷之力。
泉水中,陶乾猛地睜開眼睛,氣勢磅礴,向周遭一洩,發出一陣氣浪向周圍盪開,不遠處的猴子們正眨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泉水裡的兩腳人,卻突然見到一陣氣浪從兩腳人體內散出,連忙尖嘯一聲跑遠了。
陶乾不管它們,抬起左手,看見手腕上的印記,不由得笑了笑:“觀想神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