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故人,仇人(1 / 1)
陶乾和蘇哲都沒有去問陳婉兒到底說了什麼,那並沒有什麼意義,就讓那些話語永遠成為秘密吧。
三人在原地默哀了一會兒,然後收拾好心情,又重新出發了。
一路上,氣氛很是沉默,似乎三人還陷在剛才的事情中無法自拔,大家都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走著。
“……”陶乾張開口,想要說些什麼。但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於是張開的嘴巴又閉上了。
三人走了許久,忽然前方傳來一陣說話聲。三人立馬提高警惕,小心接近著聲音來源。
靠著牆,三人小心翼翼地探出頭觀察起來。就見對面的大廳內,一群黑袍人站在大廳四處,還有人在巡邏。
而大廳中間,兩個很明顯是頭領的黑袍人低聲交談著什麼。
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意思很明確,看來這些就是崔衲堂的人了,只是他們在做什麼?
三人想要靠近些,但卻受制於那些巡邏站崗的人,再往前走,就要被發現了。
突然前面傳來一句:“小友,來都來了,不如見一面吧!”
陶乾一怔,這聲音,好熟悉,是他!既然如此,那就沒有隱藏的必要了,直面他吧。
陶乾向著蘇哲和陳婉兒點點頭,然後走了出來,直直向著那聲音走去。路上那些站崗巡邏的想要阻攔他們,但都被一個黑袍人伸手攔住了。
走到大廳內,看著眼前的黑袍人,陶乾終於說出了他的名字:“黃天。”語氣冷漠至極。
那黑袍人摘下帽子,露出了真面目。臉龐蠟黃色,稜角分明,濃眉大眼,鼻樑高挺,嘴唇厚實,一副面貌十分正氣,但卻偏偏是個惡人。
陶乾挑起了眉頭,心中也稍稍驚訝了一下,沒想到黃天的面貌竟然是這樣的,可是一想到死去的村長和村民,他眯了眯眼睛,眼裡帶著冷漠。
“小友,我們可是很久沒見了,不知你過得如何啊?”黃天帶著戲謔的語氣問好道。
“很好,你呢?”陶乾惜字如金。
誰知黃天哈哈大笑,然後說道:“當然過的好了,不然怎麼能在這裡見到小友呢,嗯?”說完,又大笑起來,聲音洪亮渾厚,但卻帶著一絲嘲諷和狂傲。
“既如此,你早就知道我會來這裡了?”陶乾問道。
黃天止住了笑容,摸了摸向上翹起的嘴角,微笑著說道:“當然了,在偉大的神諭下,一切都不再迷朦。”
聽見這句莫名其妙的話,陶乾皺了皺眉頭,沒有回話。蘇哲和陳婉兒也看出來,陶乾和這個名叫黃天的人之間仇怨很深。
陳婉兒皺眉細想,這黃天應該就是曾經乾弟說過的害他造下殺孽的那個人了,今天既然遇到了,必須讓他付出代價。
“小友啊小友,你讓我說你什麼好呢?”黃天忽然向陶乾走近幾步,嘴裡說著話。
蘇哲和陳婉兒頓時立馬警戒起來,做出戰鬥姿態,陶乾擺擺手,示意自己不會有事,自己也向黃天的方向走近幾步。
“你想說什麼?”陶乾挑眉冷淡說道。
“小友已經從那個廢物副堂主手上拿到訊息,知道我們要做什麼了吧”
陶乾睜大眼睛:“那個訊息,是你主動透露的?”
黃天笑了笑,沒說話,只是接著說:“小友啊,曾經你是有機會加入我們偉大的事業的,可你還是,唉!”說完,黃天深深嘆息一口氣,很是惋惜的樣子。
曾經,黃天邀請陶乾加入自己所追求的事業當中去,那時,黃天看著陶乾,就像看見了自己曾經的模樣,那樣的天真,那樣的滿心熱血。
所以黃天很是惜才,認為陶乾是個好模子,只要加入拜襖教,自己細心教導他,一定能夠成就一番事業,可陶乾,拒絕了。
那時的黃天,內心對陶乾的拒絕很是不屑,認為對方只是沒有看清形勢,只是無知,所以無畏,對教派的偉大事業一無所知,對自己所追求的理想一無所知,才會拒絕自己。
是故,對於陶乾的拒絕,內心雖有不屑,但更多覺得,只要自己讓對方意識到自己所追求的事業的偉大,對方就會毫不猶豫地投入教派的懷抱,於是今天,再度重逢,他再次發出邀請。
“現在,我依然向你發出邀請,加入我們!加入這場偉大的事業!和我們一起,創造一個絕對平等的世界,創造一個無限可能的未來!”黃天近乎瘋狂地喊道,眼睛裡滿是狂熱和憧憬:“我們將重塑世界,重新定義世界,任何人都將重獲自由,都將重獲新生,都將得到所追求的一切,都將得到超脫!”
“試著想象一下吧,到那時,我們所有人都將以一種全新的面目存在於這個世界上,我們都將不為痛苦所困,都將獲得無限的幸福,都將成為完完全全的‘新人’!”說到這裡,黃天張開雙手,高仰著頭,彷彿那個世界就在眼前,而他盡力張開雙臂擁抱著那個世界。
陶乾不是第一次看見黃天這樣子,但他依舊感到一陣恐懼,這樣的敵人,是最可怕的。他們能為了自己所追求的,無所不用其極,甚至於獻出生命。
“不。”陶乾面色複雜地看著黃天這副樣子,堅定地搖了搖頭,吐出了一個字。
黃天神情一滯,然後面色轉冷,死死盯著陶乾。陶乾卻像沒看見一樣,冷靜地說道:“也許那是你的理想,但不是我的。”
“我能讀出你的悲傷,雖然我並不瞭解你的往事,而我也不準備勸慰你,”陶乾一字一句地說著:“但我們總要揹負著什麼,才能活在世上,你已經選擇了你的道路,你也許得到了最好的慰藉,但,那不是我要的。”
說完,陶乾輕笑一聲,肯定了自己的話:“是的,那不是我要的,如果創造這樣一個世界,需要造出無窮的殺業,需要流盡無辜者的鮮血;如果創造這樣一個世界,只是為了像你們這樣的少數人,而不是絕大多數人;如果創造這樣一個世界,是要用冷漠的殺戮造就,而沒有一絲仁慈,那麼,我拒絕!那絕不是我的道路!所以,我們根本就不是一路人。”陶乾說到最後,抬頭看著黃天的眼睛,認真地說道:“你我之間,只有生死。”
黃天很認真地聽完了陶乾說的話,他忽然覺得惋惜又興奮,他惋惜陶乾不能加入自己的事業,他興奮陶乾拒絕了自己,他沒有看錯人,陶乾是個好對手。
“好!哈哈哈哈!”黃天忽然大笑起來,這才是自己看中的那個少年,他並非只有無趣的天真,他有著最清醒的認識,只有這樣的人,才配做自己的對手。
“我沒有看錯你,我沒有看錯你啊!”黃天極其興奮起來,他感覺全身的細胞,全部的意志都如同沸水一般,在翻騰在沸騰在燃燒!
黃天揮手將手下屏退:“你們退到一旁,不準出手,我要親自殺了他!”周圍的手下紛紛遵守命令退守到一旁。
陶乾回頭對著蘇哲和陳婉兒說道:“蘇兄,姐姐,請你們替我掠陣,我要親自報仇!”
蘇哲擔心地看了看陶乾一眼,張開嘴要說些什麼,但看見陶乾投過來的堅定的眼神,知道自己說什麼也沒用,於是點點頭,只留下一句:“陶兄小心!”然後就退在一旁。
陳婉兒知道陶乾和黃天之間的恩怨,也不多加勸說,只是上前叮囑道:“切記小心!”然後轉身走到一邊,雙目看著場上的陶乾。
黃天第一次如此認真,他合拳深深一躬:“拜襖教黃天,請閣下赴黃泉路!”
陶乾同樣行了一禮:“首陽山陶乾,請閣下赴黃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