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1 / 1)
臺下落敗的李舒胸口處有一道驚心動魄的傷口,鮮血流淌不止,並且有絲絲殘留的強大劍氣不斷破壞他的肌體。
他想要調動靈氣運轉功法磨滅劍氣,卻怎麼都不能徹底抹除,劍氣彷彿生於無物,自血肉中橫生。
一線間已經收入劍鞘,楚希清居高臨下,俯瞰臺下盤坐掙扎的李舒,像極了一戰之前李舒與臺下眾人的樣子。
楚希清心念一動,數道纖細的劍氣從傷口處鑽出,再次牽動傷口,引得李舒倒吸一口涼氣。
“這少年還是養靈後期吧,李舒在養靈巔峰時便能打敗玄臺初期,而這少年竟能戰敗李舒,太過驚人!”臺下有人驚歎道。
李舒傷口處血已經止住,臺上那個少年抱拳道:“承讓!”他臉色難看,深深看了一眼,然後捂著傷口頭也不回的離去。
勝者總是有人在歡呼,而敗者離去的背影不甘而落寞。
初步檢驗了一番成果,他暗自思量,出鞘第一劍,玄臺初期若是沒有什麼特殊手段大機率擋不住,更不談養靈後期和巔峰了。對於堪堪摸到門檻的劍道能有這般成果,他十分滿意了。
拍拍手,打算回去繼續參悟,這次御劍出行純屬是個意外,是他在參悟時心中升起一股睥睨天下的感覺,讓他久久無法平靜,最終御劍而起,宣洩那無敵劍意。
眼看著楚希清躍下臺子,眾人驚訝,不解道:“少年,陳墨,你難道不守擂嗎?依你的實力,應該還能賺一大筆靈錢。”
楚希清猶豫道:“現在有多少靈錢?”
這一處鬥法場的負責人早就派人盯著,此時聽到楚希清發問,立馬派人回道:“現在您若是離去可以拿到四百多塊靈錢。”
四百多塊靈錢,倒也不少了,這鬥法場確實是個來錢的好路子,但楚希清不會生出來這裡拋頭露面的想法,因為他那錢袋子裡至少存有數十萬靈錢,讓他走在街道上都有了底氣。
不過嘛,誰還會嫌錢多呢?
於是楚希清領走這四百多靈錢,將一線間拋到空中,腳尖輕點,一躍而起,迎風而立。
從他如今御劍飛行的速度便能初步領略一劍霜寒十四洲的風景,曾在書上見過記載縮地成寸的大神通,不知與御劍巔峰速度相比如何。
經過那日遭遇鬼怪的路,他忽然有感,低頭看了看,一眼便看見那個將他帶入那條莫名巷子的老伯,那老伯正垂著腦袋慢悠悠的走著。
楚希清找了條巷子落地,疾行而出,走到那老伯身後,突然出聲道:“前輩是妖?”
那老伯回過頭,認清眼前少年,嘖嘖道:“小子,走路都沒聲,嚇死個人。”
楚希清接著道:“那日前輩意欲何為?”
那老伯揉了揉下巴,笑道:“倒也沒啥,就是我們一群妖魔對你這個第一位成功闖入大周京城的人好奇而已,咯,就這個婆娘提議的。”
話音剛落,楚希清面前突然長髮垂落,一個倒過來的臉色煞白的女人腦袋隱在長髮中,笑吟吟的盯著他。
楚希清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向後退去,手中一線間險些出鞘,那女鬼嬌嗔一句:“小子,怎麼每次見到姐姐都想動手,就這麼忍不住嗎?”
說著那女鬼完全出現,正是那日在誤入一處亂葬崗後見到的腦袋掉了的女鬼。細看下來,這女鬼其實長相不錯,並且體態豐腴。
楚希清嚥了咽口水,緩過神來,對於練氣士之類的存在,他心中能接受,但對於“鬼魂”,他還是有些不敢置信。
“冒犯前輩了。”楚希清作揖道,但他心中吐槽,你每次這麼嚇人,讓我怎麼不動手?
女鬼笑道:“小子,原諒你了,此前嚇你也是我不對,要不要去姐姐那兒坐會,補償補償你?”
想起那處亂葬崗,楚希清頭皮發麻,連忙拒絕,女鬼似乎看出他的顧慮,解釋道:“那天的場景是我們故意營造出來的,實際上山清水秀,半點不比大周山河景色差,再說靈氣充沛,利於修行。”
那老伯也說道:“去看看吧,小子,能被我們邀請進入那片地界,你可是頭一個。”
楚希清猶豫一會,想來他們也沒必要加害於自己,何況經過這幾次事情,他猜測國師能夠感知到京城之中事情,於是他點點頭笑道:“那便恭敬不如從命。”
老伯名為黃錢,女鬼叫白璐,兩位算是那片名為失落地的妖魔鬼怪專屬地帶巨頭。他們帶著楚希清進入一處巷子,接著女鬼白璐手指翻飛,巷子盡頭便出現一道門戶。
一人一妖一鬼接連踏入,剛進入那片地界,楚希清便感受到充沛濃郁的靈氣,只需稍加煉化便是精純靈氣,並且有一股萃然陰氣,天地之間氣溫正常,卻有一股透著骨子的冷。
山川秀麗,天空澄澈,一輪太陽高懸於天,不知與外界是否為同一個。
有許多飄在空中或在修煉或在做事的“人”,雖然看上去很像人,但楚希清知道他們是鬼。
一個看上去只有八九歲的小女鬼飄來,穿著比她“身體”還大的白衣,袖子垂到地上,滿臉笑意,她微微行禮,笑道:“白大人,黃大人,您們回來了。”接著她看到楚希清,疑惑道:“咦?活人欸,這是誰?”
小女鬼給楚希清的感覺很正常,即便知道她是鬼,但卻沒有排斥的心理,甚至覺得她有些……可愛,楚希清笑道:“我叫陳墨,來做客的。”
“真稀奇,第一次聽說有人來做客,姐妹們,快來看看!”小女鬼盯著楚希清不停打量,然後笑著呼喚自己的朋友。
很快七八個和她差不多的小女鬼飄來,將楚希清圍在中間,她們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地打量楚希清。
楚希清沒想到這些小女鬼這麼的“熱情”,眼見著黃錢慢悠悠的走掉,此時他向白璐投去求助的目光。
白璐掩嘴輕笑,樂於見到楚希清的窘態,她不去管楚希清,一步跨出,來到半空一座透明高臺之上。
那些小女鬼七嘴八舌的討論著,時不時還從長袖中伸出小手戳戳楚希清的臉,滿臉興奮。
楚希清面色為難,感受到小女鬼手指上傳來的寒意,他忽然想到秘境中桃源山莊的那些鬼,總覺得有些不同。
他走一步,小女鬼們便跟著飄一步,始終興趣不減,見狀,楚希清也來了興致,他伸手揉了揉一個小女鬼的頭,又捏了捏另一個臉蛋,手感古怪,不過很棒。
小女鬼們面色古怪地看著楚希清,互相眼神交流,最終一鬨而散,紛紛飄走。
楚希清疑惑不已,怎麼都走了?剛剛不挺好的嗎?
沒了小女鬼的陪伴,楚希清一個人到處溜達,感受著濃郁的靈氣以及陰氣,楚希清感嘆這片地帶實在太適合鬼怪修煉了。
然後便在一道河流旁碰見黃錢,他似乎是在以河流為鏡面梳理自己為數不多的泛黃的頭髮。
倒影之中出現楚希清,黃錢笑道:“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怎樣,小子,是不是覺得自己從前的見識太過淺顯?”
楚希清沉默一會,眼神溫柔,笑道:“是啊,成為練氣士之前,我的最高認知就是金榜題名的狀元,從未想過原來世間竟是如此精彩,如此奇異詭譎。說起來,還得感謝某個人,雖然她作為師傅做得不是很好,但她終究是我人生一道分水嶺。”
黃錢沒問“某個人”是誰,誰還沒點故事了,只是打趣道:“小子,這裡是失落地鬼界,要不要去妖界看看,這裡有小女鬼,妖界有小花妖呦。”
楚希清尷尬一笑,搖了搖頭,黃錢目光閃動,笑道:“真不去?許多時候,人可比妖和鬼危險多了,不看一眼?”
楚希清依舊拒絕,接著忽然問道:“鬼有區別劃分嗎?”
“有,但區別不大。”身後傳來白璐的聲音。
“我曾經見過一些鬼。”
“哦?說來聽聽。”
於是楚希清將自己在桃源山莊的遭遇說出來,一鬼一妖驚疑不定,最後白璐搖頭道:“那不是鬼,頂多算是異變的屍妖。”
接著又一臉傲嬌道:“你以為鬼是那麼容易誕生嗎?我們可是高貴的鬼,那些個東西怎配與我們真正的鬼相提並論?”
黃錢也說道:“也不能算是妖,界定困難,成分複雜。”
不去討論這個,白璐笑道:“小子,說了要補償你,你可在此鬼界尋處小地方當做修煉的道場,不過不能干擾鬼界的安寧。”
楚希清頓時有些糾結,他問道:“為何要對我如此?”
“其一為了那日嚇你做補償,其二則是為了我們某個念想,不必在意。”白璐道。
權衡一番,楚希清想到陳雪月留下的那些道法神通一直沒有機會好好修煉,在這鬼界之中恰好可以彌補這個問題,再者這鬼界中靈氣、陰氣充沛純粹,若是再尋得一處陽氣極重之地,這陰陽交煉身便可修至大成。於是他作揖道:“那便多謝二位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