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人來無數,花開滿山(1 / 1)
弓長族練氣修士站在身後,熙熙攘攘上千人皆是緊張的看著陳子孟。
抬起手,一道道劍氣撲朔在四周,但沒有一柄長劍現身。
蕭泠月有些驚訝,十三長老滿臉敬服,四周練氣修士更是瞪大了眼睛,仔細瞧著陳子孟的動作,怕落下什麼。
“憐光!”
無數條晶瑩的絲線劃過陳子孟身前,落入斜陽道屏障之中,猶如一石落水,水浪瞬間划向四周。
斜陽道的大部分殺意盡數在其餘方位,恰好這裡落下了一個空子。
利用“憐光”打出了一道口子,陳子孟掐訣不停,口子越發擴大,很快,一道足可以容納五六百人進出的口子便被打了出來。
陳子孟輕喝。
“走!”
十三長老揮手,所有弓長族練氣修士一躍而出,三個呼吸時間,看起來頗為短暫,但對於這些經歷了不少的戰鬥活下來的人,三個呼吸,極其充足。
蕭泠月閃身衝出斜陽道的時候,鳳翎差些與她動手,十三長老緊跟其後,手中朴刀閃爍著寒光。
似乎不管是不是蕭泠月在做鬼,鳳翎與十三長老對她已然有了敵意。
其實不只是他們,從蕭泠月對十三長老出手那時起,哪怕是因為十三長老率先砍出了那一刀,弓長族所有人就開始對蕭泠月戒備。
包括陳子孟。
沒有道理,但有時候,道理最是束縛真相,最是影響生死。
蕭泠月臉上很平靜,似乎什麼事也沒發生,邁步走出斜陽道,身後不停翻滾,陳子孟收手,一步邁出。
佈下了斜陽道的山嶺,在今後很長時間都不會再有人踏足,先前陳子孟說斜陽道可以支撐三天,現在看來,怕是難以解陣。
倒是沒他們什麼事,沿著北面山脊眾人開始上路,只是有意無意的,蕭泠月走到了最後。
陳子孟倒是走的更慢,妖獸一下子沒了,簡直可以說是詭異。
可能是因為妖的召集,妖獸盡皆離去,或許是準備最後的攻擊,全面的與人類作戰。
蕭泠月望著幾乎落在自己身後的陳子孟,緩緩開口問道:“陳兄為什麼懷疑我?就因為陣法圖是我提供的,可那不是你先開口要的嗎?”
“蕭姑娘想多了,我從來沒有懷疑你,我只是單純的,一開始便不跟你是一路人。”陳子孟笑了笑,開口便讓蕭泠月無話可說。
“只是我想不明白的是,我們都如此排擠你了,為什麼你還要跟我們走一起?怎麼,人多熱鬧?”
蕭泠月當然不是因為什麼人多熱鬧才繼續跟著弓長族向前走,她自有她的打算,蕭泠月饒有深意的望向陳子孟,很是不滿。
“原來,你一開始就只是想把我踢出去,你以為我樂意跟著你們嗎?”
陳子孟只是想把蕭泠月踢出去,不遇見她的話,根本沒有這些麻煩。
至於弓長族全部修士對蕭泠月態度的轉變,那就不關他的事了,該怎麼做,弓長族的人自己會有思量。
陳子孟倒是不認為,弓長族的人會不顧蕭泠月一路護送的情義,就這樣將她冷落。
十三長老的態度似乎變得有些快,但陳子孟可不認為他是一個蠢人。
十三長老為了這些個族人,可以說是有情有義,但本身也是極為聰明的人。
陳子孟笑了笑,加快步子走上前去,蕭泠月望向陳子孟的背影,再望了一眼弓長族前進的眾人,眼中閃過一抹遲疑。
但轉瞬即逝,留下的是滿臉的平靜,隱隱還有一絲笑意。
隊伍走了大約半天時間,碰上了前來救援的章楚族修士,約莫百餘名築基修士,一位結丹,正是弓長族唯一的結丹修士,準弓道人。
十三長老跪在準弓道人面前,可以算得上是涕泗橫流,一把眼淚一把眼淚的哭訴著一路的艱辛。
望著萬餘人的部族,到現在不過千餘人,準弓道人滿臉痛心,得知興谷一行人自行逃跑,更是氣的臉色發青。
至於興谷一行人的去向,誰也不知道,成了一樁子懸案。
弓長族休整了大約三天左右,章楚族派出數支飛舟,載著弓長族剩下的千餘人去往了章楚族族地。
不知道如何述說,一番交易之下,弓長族尚未出發,訊息傳來,弓長族併入了章楚族,成為了水系的一支小分支。
值得一說的是,似乎是準弓道人自己要求的,也藉由了準弓道人與水系一位長老有故情,一番運作,事情敲定的也是極快。
弓長族臨行前,準弓道人在十三長老的述說過後,很是有誠心的帶了無數禮物來找陳子孟,一番道謝,再三感激,倒是讓陳子孟有些不自在。
後來聽說又去向蕭泠月道謝,十三長老還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番大禮,說是賠罪,至於蕭泠月如何想,如何做,陳子孟沒再關心。
與他關係畢竟不大。
回到戰場上,三族已經發動過數次大戰,雙方死傷頗為慘重。
韓影兒幾人聽說陳子孟回來,很是欣喜的由戰場奔回,讓陳子孟可惜的是,木系築基十二人,竟是在戰場上,死去了四人。
分別是韓平義,韓軒和,韓聰,韓交宜四人,給陳子孟印象不算很深,但交道打過很多,彼此間也算熟悉。
安慰了眾人一下,陳子孟詢問現在情況如何,妖獸可能隨時衝出天妖山脈,為何四族戰爭依舊打的如火如荼。
韓影兒很是糾結,最後開口,“四族元嬰老祖其實已經達成了暫時的約定,說不得多久,我們就要撤回了。”
因為弓長族的原因,陳子孟清楚的感知到了妖獸的強大,“天妖山脈周邊附屬部族,我記得有十數個,他們的情況是怎麼樣的?”
韓朝嘆了一口氣,從袖子之中摸出一張紙,上面是每一個部族的存活情況,遞給陳子孟,很是無奈的回答。
“慘,訊息傳來,好多個小部族被滅,很多部族出發時萬餘人,出來後,僅剩幾百人的,佔了大半。”
韓三兒開口,“與孟哥隨行而來的弓長族,千餘人存活,怕是最幸運的一個部族了。”
望著紙上羅列的各個部族情況,幾乎全是血腥,陳子孟嘆了一口氣,問道:“聽說元嬰老祖進了天妖山?”
“是,不止我族,其餘三族也悉數去了。”
“刑天族現在是什麼情況?”
其實陳子孟想知道的,是為了戰爭向刑天族請援,現在因為妖,這場援兵還會來嗎?
似乎,所有一切落了一個笑話。
其餘幾人有些尷尬,最後韓影兒很是委婉的說到,“怕是,刑天族自顧不暇。”
“因為什麼?”
“他們部族在我族南邊,但是族地靠近天妖山脈,可以說,他們哪裡算是天妖山脈的一處副山。”
陳子孟沉吟片刻,轉身離去,“大家都累了,我估摸著最近幾天沒什麼事,應該要撤了,大家好好休息。”
韓影兒有些著急,“孟哥,你要去哪裡?”
“見個朋友。”
陳子孟徑直去了火系,但是沒找到萬靖飛,聽說他戰死沙場了,陳子孟嗤笑不已,不可能。
萬靖飛身上帶著秘密,陳子孟先前沒發覺,現在看來,很多事關鍵在萬靖飛身上。
赤星凡衝了出來,說是請陳子孟喝酒,鳳翎眼中冒著精光,要求把酒拿來。
陳子孟謝了一番,沒喝,說是還有事,餘著。
返回途中,陳子孟恰好遇到了古冰琳帶著幾人迎面走來,古河凡滿臉殺氣,古冰琳很是優雅的行禮。
陳子孟沒有搭理,邁步走過,惹的古河凡大罵不已,但是古冰琳沒說什麼,望了一眼古河凡,只有一句話。
“放客氣一些,能活命。”
古河凡滿臉不可思議,四周人更是看不明白,古冰琳自己走了,留下眾人議論紛紛。
陳子孟回到章楚族之後,韓柘來望過他,聊了很久,說什麼韓影兒幾人不知道,只是最後韓柘似乎有些生氣,出了帳篷,頭也不回的離去。
韓影兒幾人不明就裡,跑去找陳子孟,卻沒見到,被鳳翎攔在了門外。
七天之後,一道命令下來,章楚族舉族回返。
不比來時,章楚族走的很快,飛舟橫空,並且不在乎靈石消耗,僅僅用了五天左右,便回到了章楚族族地。
然後,更令人難以相信的是,一次四族共同召開的會議在章楚族舉行,各族元嬰參與會中。
他們議論的,只有一個,如何對抗天妖山脈即將來臨的妖獸大軍。
四族忽然間無比團結,仿若之前一切不復存在。
然而會議開的進展極慢,天妖山脈外圍,一場場戰鬥卻是頻頻發生,大批大批的練氣妖獸組就獸潮,人族邊境,許許多多的村子被屠。
一來二去,凜冬過去了。
陳子孟待在屋子裡不停的修煉,然而進展緩慢,甚至可以說,毫無進展。
鳳翎整日裡閒逛,領了一塊供奉令牌,帶了韓朝幾人,跑去另外四系不斷惹事。
古河凡最是悽慘,鳳翎與他各種不爽,設了不止一道計謀,硬生生將古河凡坑的被古逡打了一頓,免去了所有職務,閉門謝罪。
終於有一天,陳子孟的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陳子孟邁步走出,伸手遮住眼睛。
陽光正好。
章楚族很是熱鬧,大批大批的修士入住,來來往往無數人。
陳子孟得知,皆是因妖而來。
陳子孟見到了一個熟人,黑龍族少族,柯振辰。
陳子孟沒有打招呼,因為嫌麻煩,遠遠瞧見扭頭走了另一個方向。
但是柯振辰追了上來,一句話沒說,抽劍便要出手,但是被旁邊的人拉住了,最後只是留下一句話。
“日後再比試。”
陳子孟沒理會,沿著青磚路,去了山谷,站在山谷外,陳子孟有些恍惚,自回來,便不見炎老。
山谷外路旁,滿是紅花,群山之中,花更是開的豔麗,惹人喜。
遠處屋舍,人影不絕,俱是修士來來往往。
陳子孟站在一塊石碑處,不知道該不該進。
人來無數,花開滿山。
極好,極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