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眼中所見,俱是死敵(1 / 1)
渡船上滿是混亂,但燕巧成沒有半點在意,冷眼瞧著四周。
身側黑衣男子為燕巧成擋去一切攻擊,一隻一隻海獸撲上船來,更多的人死去。
三個時辰,陳子孟有預感,四周海獸猛撲,還需要三個時辰才能結束,但是他並沒有感到輕鬆,相反他心情很沉重。
海獸的猛攻之下,死去的人留不下屍首,不是被吃掉,就是被撕裂,渡船之上滿是血腥,有人血,自然也有獸血。
憐青的臉色越發蒼白,她在努力適應這樣的情況,但很顯然,這一切超出了她所認知的。
淮王府之中長大的她,沒見過戰爭,更沒見過殺戮。
陳子孟伸手將憐青抱在懷中,袖子散下,遮住了憐青的視線,劫靈站在陳子孟身前,神念鋪開,四下裡但凡攻來的海獸盡皆被她一劍斬殺。
這算是第一次,陳子孟見到劫靈的實力。
時間緩緩過去,高空之中元嬰戰場,蛟龍被一道極具威勢的道法擊中,自腹部開始,一直向下,被劃出了一條巨大的傷口,龍鱗破落,鮮血直湧。
蛟龍眼中有些驚駭,比起術法,蛟龍這一類妖最為驕傲的,便是他們的肉身防禦力,但此時卻是被傷的極重。
呼延浪雙手抬起,掌間滿是紅色靈力波狀,泛起無窮威勢,向前一推,看起來輕飄飄的一個動作,殊不知卻是耗去了呼延浪大半的力氣。
此時有些氣喘,呼延浪盯著身前一團光華,燕道人便在哪裡,哪怕被同境修士以及同境妖獸圍攻,他依然遊刃有餘。
可怕,也難怪被稱作燕家戰神!呼延浪心中想到此處,再看向自己打出的哪一道術法,稍微安心。
“可惜,任你再強,這一式你也接不下,要知道,這可是我花費了無數年月才學會的,專門剋制你的術法!”
呼延家是有備而來,不僅拉攏了海獸,還有專門剋制燕道人的呼延浪。
燕道人臉上帶著些許熱汗,大幅度的道法交手,使的他也是有些身體發熱,看著不斷靠近自己的那一式道術,燕道人冷笑不已。
以他的見識以及修為,足以夠感知到這一式道法是專門剋制自己的,強行對上,他非死即傷,可,似乎敵人將他摸得,還不夠透徹。
身軀一震,燕道人身後忽而冒出一柄長槍,伴隨著一聲長嘯,長槍槍尖直指呼延浪的道法。
呼延浪一怔,隨後好笑,利用武器破去道法,這是得要多高的造詣?而據他所知,燕道人的道術高強,用起武器來,確實在算不得什麼,登堂入室也達不到。
蛟龍卻是不這般覺得,在燕道人長槍祭出的那一刻,身為妖獸的他,最直觀的感覺到了危險。
低下頭望了望腹部的傷口,蛟龍抽身便往後退。
呼延浪眼中寒光一閃,準備對蛟龍出手,但只是瞬間,便滿臉大駭,連聲怒吼道:“不可能!”
“沒什麼不可能,你呼延家訊息不夠精細,是不是給你遺漏了老夫槍道第一的資訊?”燕道人冷哼到,隨後再一長槍橫掃而過。
槍尖划起弧光,帶著無數致命能量,呼延浪連忙閃躲開來,但怎麼來得及?
蛟龍倒是遠遠避開來,只不過呼延浪瞧了他一眼,伸手一抓,恰好抓住蛟龍龍尾。
使出全部氣力,呼延浪將蛟龍向身前一掙,沒有來得及反應的蛟龍被一下子扯到了呼延浪與燕道人的中間。
“吼,呼延浪……”
話音未落,槍光閃起,接著便是蛟龍頭顱裂開。
蛟龍死!
巨大的龍屍沿著高空掉落,燕戰正抽劍斬向身前海妖,忽而抬頭,急急避開。
元嬰級大妖,哪怕死了,其軀體之上蘊含的能量也不是他所能夠扛得住的。
龍屍沿著渡船邊緣落到海中,砸死了無數正欲掙扎躍上渡船的海妖,龍屍之中蘊含的能量破碎開來,渡船之上禁制再度被轟碎,海水掀起巨浪,往四周散去,打死打傷了更多的海獸。
許多海獸一怔,隨後亡命一般逃竄向四周,或是潛入海下,遠比來時速度快上很多。
燕道人冷笑一聲,望著在胸前結印,打算殊死一搏的呼延浪,搖了搖頭,“你剛才便跑的話,也許你已經活下來了!”
“少說大話!”呼延浪合上雙手,四下海域結就寒冰,就如同堆高樓一般,很快便來到了呼延浪腳下。
燕海瞧著這般景象,不由得讚歎,說起來,他所學的與呼延浪同出一轍,只是比起來,這般手段他遠遠不及。
也是,畢竟呼延浪是元嬰!
落在冰柱上,呼延浪盤膝坐下,身前散出六芒星印記,不斷旋轉,四下海域被全然冰封。
渡船上一秒還向著左側偏移,下一秒呼延浪道術所致,皆被冰在海面,半分移動也沒有。
冰塊沿著渡船上來,卻被一道力量碎去,是燕道人在出手護佑渡船。
四下裡海獸散盡,沒來得及走遠的化作了冰雕被封在海面。
燕巧成嘖嘖搖頭,“這個老傢伙,要死了倒還麻煩無比!”
“我其實很好奇,他是因為什麼,這般不要命的圍殺你?”陳子孟開口問道。
燕巧成怔了一下,隨後笑著將手攏在袖中,忽而又嘆了一口氣,緩緩說到:“無非是有燕家子弟勾結,而他們必須這般拼命罷了!”
“嘖,那還真是無聊!”
“是啊!真是無聊!”
當呼延浪紅著雙眼死盯著燕道人的時候,千里之外再度多了上百條船隻,無一例外,俱是向著這邊而來。
燕道人心中有感,抬頭望去,不由得想要以最快速度殺死呼延浪。
向著燕巧成望了一眼,原本還在觀戰的燕巧成忽而呆滯起來,轉身便走。
燕戰,燕海,燕痕,燕空四人來到燕巧成身側,俱是護住他向著別處走去。
同一時間,燕道人一槍遞出,呼延浪頭頂冒出一輪白色圓盤,如同皓月一般,光輝灑下,卻不是愜意,而是一場空前絕後的壓力。
這會換了一下,改做陳子孟跟在燕巧成身後,一行人沿著一條索道,很快便登上了渡船最高處,那是一個未經修繕的房間,但是裡面放著一道很強大的陣盤。
剛一進去,燕巧成便揮手關上了門,再一抬手,四下裡亮起幾道燈盞。
外間傳來極其浩大的聲響,伴隨著咔咔碎裂聲。
陳子孟猜測是呼延浪凝起的無數冰柱碎裂,事實也卻是如此。
呼延浪披頭散髮,臉上被鮮血覆蓋,但沒死,依舊死死盯著燕道人。
燕道人手中長槍斷裂開來,自槍尖開始,一道裂紋直直延伸到槍柄,最後齊腰斷去。
握著半截斷槍,燕道人一手撫著胸口,如旁人看去,他受了傷。
但他在慶幸,慶幸呼延浪受的傷比他重,扔掉手中斷槍,一手抬起,手指輕合,倒是一式術法,向著呼延浪砸去。
趁人病,要人命!
但只是須臾間,一張符籙為呼延浪擋去了致命的一擊,一個髮鬚皆白的老者懸浮在半空,緩緩落在呼延浪身側。
伸手搭在呼延浪肩頭,一道純正的能量灌入,為呼延浪抑制住了傷勢。
抬頭望向燕道人,老者讚歎說到:“好手段,這槍法厲害是一說,隱瞞的這般好更是一說。”
“來者可是肖餘散人?”
肖餘點頭,“不錯!”
燕道人有些意外,甚至於是開始了擔心,事情遠比他所計劃的要麻煩。
肖餘成名許久,元嬰境內可謂戰力高絕,就算是燕道人全盛時期,都沒那個信心能夠戰勝肖餘,更遑論現在受著傷。
偏頭望向渡船,燕巧成幾人已經去到了那處房間,微微安心,想了想,燕道人抱拳說到:“這是我燕傢俬事,呼延家摻和進來本就是對我燕家的侵犯,散人一向超凡,何苦捲進這等瑣事?”
“不是我對你燕家有敵意,我捲進來,不過是償還當年的一個人情,燕道人,你名聲遠揚,為人也是正派,但我今日,卻是不能放你回去。”
肖餘說完,伸出手半握,沒有太多繁華耀眼,但卻滿是危險氣息。
“當年承了別人的情,這一會還上而已,燕道人,對不住了!”
言罷,一掌推出,燕道人伸手,以靈力凝聚了一柄長槍,向前一刺,但瞬間便覺不妥,抽身閃開。
肖餘點頭很是認可燕道人的反應速度,心中只是覺得可惜,可惜了這樣的人才是敵人。
似乎靜止了下來,渡船之上很多人站在過道或者平臺上望著天空之上,一夜戰鬥,黎明到來。
當海面上第一抹陽光照在渡船上時,入眼的只有鮮血。
往下的,一些血跡被海水泛起,沖刷的乾乾淨淨。
上百艘船隻圍了過來,眾人臉上滿是絕望,一些人開始破口大罵,一些人後悔上了這艘船。
元嬰的戰鬥沒有結束,換了個肖餘來跟燕道人過招,只是這一下,燕道人基本上都是被壓著打。
肖餘凌空畫起符籙,每一道威力都極為駭人。
燕巧成手中握著一面小旗,目光呆滯,透過他身前的視窗,他望見了那上百條船隻。
此時不知為何笑了起來,燕巧成伸手指著海面,對著陳子孟一字一句的說到。
“眼中所見,俱是死敵!”
“不準備逃走嗎?你能夠感知到,這百來艘船上,無一是弱者。”
“汪洋大海,我能往哪裡走?罷了,罷了,殊死搏戰而已!”燕巧成緩緩說到。
陳子孟沒有再開口,只是走到一側示意劫靈注意好憐青,伸手在腰間一抹,劍九落在手中。
“陳兄與此事無關,何必陪我送死呢?”燕巧成滿臉笑容,絲毫看不出來有半點著急。
“從踏上這艘船開始,躲不過去的,便是這一次絕境,不過我心中有一個猜測,我想要看看,是我猜錯了,還是你一開始便輸於他人。”
“哈哈,也許是我輸了!”
燕巧成笑出了眼淚,憐青望著好不奇怪,劫靈不願理會,只是心中有些糟糕。
陳子孟站著,一會後,開始閉上眼睛,這是他殺人之前,最喜歡做的動作。
閉上眼是寂靜!
張開眼,便是天地澄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