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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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奇怪,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縉雲發現,雖然嶽武霖是武館的總教頭,但是傳授拳術這種大事,向來都是由手下的三個教習來負責。

今日這個教習所傳授的拳術,正是猛虎拳中的經典招式——虎撲!

雙手輕輕按住木樁子,十根微屈,腰、胯、肩背均放鬆,雙臂彎曲鬆弛,前腿弓,後腿微彎以蓄力。

後退用力後蹬,腰、臂猛然發勁,雙掌有力推出,怒目揚眉,自丹田發勁吞吐,大喝一聲‘嗨!’

‘撕拉’一下,腥風撲面,趙教習的身影出現在了一丈外,那木樁子上多了兩道深深的劃痕。

頓時一陣驚呼聲傳來,雖然沒有羅嚴宗的神乎其技,但是也獨具玄妙。

“虎撲,乃是虎拳十七式的總綱,可承接……”

縉雲心中一凜,在他眼中,這個趙姓老教習彷彿變成了活生生的老虎,吊睛怒目,森牙嵯峨,從上空撲來。

而且縉雲在這隻老虎中還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就像是他在站樁中過程中,所感受到……

“八師兄,”姜水源忽然笑嘻嘻的開口,“今天你可要指點我樁功啊!”

縉雲瞥了一眼對方,這傢伙不知道何時出現在自己身旁,這往常是鄭寶兒喜歡的地方。

“師兄,我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按理說,這不該輪到我說,”姜水源故作猶豫了下,才小聲的道:“可是九師兄實在是太不像話了,日日玩耍,還拉著我們幾個,我可正處在養樁養氣的大好年華,根基打的不牢,將來必受影響,若不是因為八師兄你在此,我們都準備聯合起來向二師兄請罪。”

縉雲似笑非笑的道:“是這樣嗎,這幾日比較忙,倒是不清楚此事情,也不知你說的是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不信師兄你問其他的打聽,昨日九師兄就只站了一會兒樁……”

“口說無憑,”縉雲打斷道:“不如這樣,今天你和寶兒比一比站樁,誰用功,誰不用功,一看便知,若是寶兒不用功,我自會親自教訓他。”

姜水源眼咕嚕一轉,忙不跌的道:“就聽八師兄的。”

將鄭寶兒召來,二人一齊擺了個架勢,各自入定起來。

樁功乃萬形之基,正所謂練拳無樁步,房屋無立柱,武館對此要求極為嚴格,不僅要站樁,而且站出勁來。

鄭寶兒正處於站樁入門的階段,初始階段,會敢到兩腿脹痛,腰肩痠痛,心浮氣躁,難以持久,也正是如此,才會被姜水源引誘。

姜水源偷偷的喵了鄭寶兒一眼,只見對方呼吸漸緩,小腹一鬆一收,彷彿陷入了深度睡眠,戰入勁了。

固本培元樁要求,固本樁要站滿三炷香的時間才能轉向培元樁,但是單單童子身怎麼可能達到要求,所以必須要站出勁,僅憑身體遠遠不斷的樁勁,才能持續戰樁。

但是就在昨天,鄭寶兒只站了一炷香,就心思不定,站不下去,今日怎麼完全變了個模樣。

姜水源目瞪口呆,差點一個踉蹌,樁沒站成,摔了個大馬趴。

縉雲微微一笑,也不管自己也站了童子樁,頓時那個嘩嘩流水聲響,溪水幻境再度現出。

眼前的景色,極大可能就身體的自然反應。

那流水的嘩嘩聲,就像是血水的聲音,至於溪水的水石沙碩,則是他推測之中,最重要的一點,心念一動,那竄急的水流之中,一股激流開始旋轉,形成漩渦,包裹一塊水石。

白浪如雨,激流如刀,不停的往水石上攪動。

劇痛!

難以想象的劇痛!

就像是刀子在體內攪動一般,雖然縉雲沒有嘗過這種痛苦,但是大抵查不了多少。但越痛苦,就越是真實。

因為真實,縉雲欣喜若狂,幾乎忍不住心中狂吼。

像他這種人,最痛苦的,不是身體上折磨,而是前方沒有道路,這讓他感到做什麼都在浪費自己的生命。

哪怕這條道路遍佈荊棘,他會喜歡上渾身傷痕的自己。

意識漸漸模糊,在承受超越極限的痛苦,身體的保護機制將開始發揮作用,那條虛幻的小溪,也開始扭曲和消失,似乎這種能力,也跟自己的清醒程度有關。

‘再堅持,不行,還差一了,快,就快成功了——’

在意識將近崩潰之時,縉雲靠著鐵一般的意志,硬生生的多撐了十息時間,‘砰’的一聲,水石炸裂,化作無數粉屑,又宛如璀璨的煙花,散在了幾近消失的水流中。

身體某一處,彷彿也同一時間,被貫通了開來。

意識在同一時間回到了現實中,頭痛欲裂,看來過渡使用這種能力,會有某種程度上的後遺症。

“你今天只站了四分之一柱香時間。”

抬頭一看,五人中,面目最俊的那一位開了口,似乎是喚做馬源,不過臉上還是冷冰冰的,傲氣至極的模樣。

縉雲嘴角怪異的咧開,像見了腥的野獸,沙啞的道:“短小未必不精悍,小鬼,你懂嗎?”

驕傲少年眉頭一皺,怪異看了縉雲一眼,快步走開。

而這時縉雲也反應了過來,自己的身上,怎麼這麼臭,像是屎尿屁混合在一起,所造成。

而靠近的姜水源似乎受此影響,也終於堅持不住,一屁股跌落在地嗎,滿頭大汗,不可置信的道:“不可能,我怎麼會輸?”

不遠處的鄭寶兒,卻是固本樁改成培元樁,雙腳虛著地,左右橫開,與肩膀同寬,兩腿微屈。膝部內含,兩手心朝下向上舉起,與眉同高沒有一絲僵持。

這說明鄭寶兒的木樁已經三炷香助產麼,而在此之前,這位九師兄的最好成績也才兩炷香。

這般行為,也驚動了武館其他人。

“天才,真的是天才。”後知後覺的烏頭激動道,若是教出了一個天才,自己是不是可以早一點學第二套拳術了。

“上一次在六歲年齡,站到第二樁的,還是三師兄莫一吧!”

趙教習也驚到了。

“哼。”驕傲少年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忌憚,就算是他,在這個年齡,也沒有做到這一點。

足足又過了半柱香的時間,鄭寶兒長吐一口氣,收功停樁。體表紅通通,而不是姜水源那般渾身脫水,這更是天才表現。

聽著周邊武功學徒的讚美和豔羨,姜水源氣急,不該是這樣,他這幾天不是光顧著玩了嗎?

這不可能!

姜水源越想越氣,自己半年的苦功,難道還比不上對方十來天的火候嗎?心一急,火越旺,頓時一陣頭暈眼花。

然後一股惡臭襲來,再也忍不住,哇的一下,吐的滿身都是。

‘站童子樁居然能站的吐了,看來我這肌肉拉傷也不算什麼大事,’縉雲摸著下巴想。

鄭寶兒感覺武館氛圍不同了,以往自己和縉雲哥哥出入,便是有人看見了,也當做沒有看見,更沒有主動打招呼這一說。

而如今,自己只要一露面,迎面而來的,便是表情各異的笑臉。

“寶師兄今日又是這麼勤奮,這麼早就來訓練了?”

“寶師兄,早上好。”

“聽說大師兄昨日特地給你指點樁法,他可是好多年沒動手了。”

“師兄,今日可是月旬,你也是來領取百骨湯?”

寶兒一邊乖巧的與這些武館學徒打著招呼,一邊對著發放糖湯水的老師傅:“我要兩碗,給縉雲也帶一晚。”

“這——”老師傅本來還猶豫,因為湯水珍貴,必須本人來取,但是眼前這是最近風頭正勁的小師兄,他心中一轉,就笑呵呵:“那感情好,便麻煩小師兄了。”

百骨湯,在學徒們的眼中,是武館中公認的最珍貴的玩意,用山中百骨熬湯,是補氣調血,生長元氣的上好補藥,每半個月發放一次,色澤琥珀,藥汁如老羹。

鄭寶兒見到一人,忽然眼前一亮:“姜師弟,我們晚上再去誰水魚村撈魚。”

姜水源嘴角抽了抽,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師兄,我們正值打好基礎的年輕,重在修煉,就不要到處跑了吧。”

“不對,”寶兒小臉嘟嘟,很是嚴肅,“縉雲哥哥說了,勞逸結合才是王道,只有玩的好,才能練的好,你看我最近不是練的更好了?”

哪能跟你這種變態比,姜水源欲哭無淚,他本想讓這小年紀的九師兄徹底玩物喪志,但沒想對方玩的好,站的更好。

反倒是他這幾天腰痠背痛,站樁功夫都有減弱跡象。

姜水源對此羨慕嫉妒,大概等同於學渣對學霸的心態,為什麼大家都是吃喝玩樂,結果最後你去一流名牌,我只能讀野雞大學。

“咦,縉哥哥怎麼不在,難道又跑去練武去了?”回到屋內,眼中床鋪根本沒有被動的跡象,鄭寶兒心中滿是佩服,縉雲哥哥除了吃飯就研究拳法,日後一定會成為江湖中一流高手。

海邊,樹林——

一道黑影正在其中穿梭,偶有停身,便如老虎似的半彎在地,大臂彎曲入鉤,略與肩齊,五指如抓,似乎虎爪之利,背筋鬆開,如批了一層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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