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歸途（1 / 1）
山泉自林間流過，清冷刺骨。狼皮被李衍整張扒下，用山泉洗淨血漬後，撐開擺在離火堆兩米遠的地方烘烤著。最堅韌的兩根大腿骨被李衍卸下,收進芥子。狼肉去掉筋膜，割成條狀，放在火上燻烤成肉乾。做完這些事情，李衍這才拿出狼王的犬齒，費勁地在石塊上磨著。
狼牙堅硬耐磨，一下午過去，外形才有一點細微的變化。李衍揉了揉紅腫的手掌，埋頭繼續磨著。
妙妙在使用石塔過後不久，便進入了虛弱狀態，每天至少要睡十七八個小時。此刻她正躺在帳篷裡安然入睡。馬衛邦察探完之後，確定妙妙只是勞累過度，沒有什麼大礙，李衍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你這小子,為了泡你表姐，下了不少苦功啊。”馬衛邦坐在火堆旁，看著一邊磨狼牙，一邊傻笑的李衍打趣道。
李衍手頭一頓，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說道：“師父你在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
馬衛邦為老不尊地說道：“咳咳,想當年，我也曾是血氣方剛的少年啊！我那會兒可比你有出息多了。華室美酒琉璃燈，寶玉千金博傾城。羅衣輕解花燭滅，珠簾畫帳黯銷魂~”
李衍仍是裝作不知，但臉卻紅到了耳根：“妙妙跟那些女人，能一樣嗎？”
“哈哈,承認了？”馬衛邦壞笑著湊過來，賊兮兮地蹲在李衍身邊小聲問道，“吃過了沒？”
其實以馬衛邦的眼力，如何看不出二人之間並沒有發生什麼，只是存心在逗弄李衍罷了。瞧著李衍滿臉憋紅說不出話的樣子，馬衛邦這才站起身來，大笑著坐了回去。
“嘿，徒兒。”馬衛邦又再開口道，“生存繁衍自然是很重要的，但是你才不到九歲啊！開學之後的九校聯賽，你打算怎麼辦？你那兩個好朋友應該都會參加哦。”
你還知道我才不到九歲啊？你這臭不要臉的老嫖客！
李衍心底暗罵了馬衛邦幾句，緩緩說道：“聽說比賽是按年齡來分的，楚國九大學院十歲以下的新生才能參加。成績好的話，可以直接到楚國皇家學院就讀？”
馬衛邦點點頭道：“嗯，沒錯。皇帝家在挑好苗子，年紀大的他們可不收。”
“十歲以下的開脈期應該沒幾個。姚宇氣海小，提前到了開脈期，也算是因禍得福吧。回頭我把精丹給他，他拿去衝一衝經脈。然後給他打一對短棒當兵器，奪冠應該不成問題。”李衍盤算著道。
“你個臭小子，還沒幾個？除了他，你看楚國還有十歲以下的開脈期嗎？”馬衛邦罵著罵著，臉色卻浮現出了一絲自豪之色，“不過你這進度，說不定九歲多點就能到開脈期了。”
“人家姚宇才七歲剛出了個頭呢。”李衍想起這個孤傲的朋友笑道。他也是發自內心為朋友將來的飛黃騰達感到開心——這為數不多的友情，是李衍所珍視的東西。
“至於韓凱越，他天賦好像一般。這副狼皮給他做一套內甲，至少不會被打得太慘吧？”李衍說著，又想起了臨行前韓凱越的話，對他燃起了信心，“說不定這一個月，他也變得很厲害了呢？”
馬衛邦無奈地嘆氣道：“我問你打算怎麼辦，你一直在跟我說你朋友。”
“嘿嘿。”李衍又不知不覺間磨起了簪子，“這不有師父你嗎？我去那楚國皇家學院幹什麼？”
“鼠目寸光！”馬衛邦喝斥道，“你真以為為師的收藏比得過皇家書院？而且只要混進了楚國皇家學院，畢業之後就直接給皇帝打工了。”
李衍繼續抬槓道：“打工？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這輩子都不可能打工的。”
“咳咳咳。我只是說，畢業之後可以去給皇帝家打工。你要不願意的話，沒人逼你去。”馬衛邦好言相勸道。
李衍調皮一笑，望著馬衛邦道：“師父，你想讓我參賽就直說吧，我肯定參加！”
“胡說！”馬衛邦被戳中軟肋，老臉一紅道，“哪有指著徒弟長面子的？”
“哎呀！”李衍扳回一城，心滿意足道，“那就當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去！我去！”
“哼！”馬衛邦鬍子都氣歪了，慍怒道，“你愛去不去，我才不稀罕你去！”
馬衛邦剛硬氣完，又擺出了一副陰險的表情道：“要不賽前先吃一粒活血丹？就是你修煉的時候經常吃的那個，絕對沒有副作用。”
“師父，你這是在教我作弊啊！”
“胡扯！嗑保健類的藥不是作弊。修者的事，能叫作弊嗎？”
……
復行數日，師徒三人終於又回到了江陵城。辭別馬衛邦之後，李衍和妙妙留在了城裡。
兩枚一階精丹，賣了十八個金幣。李衍花了五枚銀幣，在城裡訂了一個較好的房間。略作打理後，李衍拉著妙妙去了裁縫鋪。
“你好，請問這張狼皮做成內甲要多少錢？”到了城裡，李衍倒是不怕安全問題，直接掏出了狼皮。
“對了，狼頭的皮最結實，把它縫在胸口這些要害位置。”李衍想了想，接著道。
店員摸了摸材質，心頭一驚，往裡喊道：“掌櫃的！”
一個圍著圍裙的中年男子應聲而出，看了一眼狼皮，面無表情道：“小朋友，這皮賣嗎？”
李衍搖了搖頭，把要求跟掌櫃重新說了一遍。
掌櫃聞言，皺著眉，表情嚴肅地看了看，說道：“這個皮，處理得有些粗糙了，沒保養好。除菌要五個銀幣，防腐要兩個金幣，拋光要一個金幣，然後打護養液要五個銀幣。至於縫的話，收你三個金幣的手工費好了。一共七個金幣。”
“沒問題！”雖然知道價格高了，但對於自己的朋友，李衍並不想省這個錢。
他眯著眼睛補充道：“還有，狼頭的這塊皮，一定要縫在胸口上。”
整張狼皮，值錢的也就是頭皮這一塊。至於其他部位被偷工減料，那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了。
“對了，這是三階靈獸月狼的皮，我師父是尚武學院的校長馬衛邦。”李衍說完這句，拉起妙妙，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裁縫鋪，只留下傻在原地的店員和掌櫃。
這？現在的孩子都成精了？
離開裁縫鋪之後，李衍二人緊接著到了鐵匠鋪。
“小孩兒，站開點，別燙著你。”正在打鐵的師傅餘光瞟見攤前站了兩個小孩兒，頭也沒抬地說道。
李衍掏出兩塊狼王的大腿骨道：“這位師傅，把這兩根大腿骨打磨成兩根短棒，要多少錢？”
鐵匠師傅將手中的鐵塊敲敲打打，然後又丟進熔爐裡，這才不耐煩地轉過身來。他兩手接過腿骨，對著敲了敲，驚訝地問道，“這是什麼的腿骨。”
“三階靈獸月狼的。”李衍如實答道。
“嗯~好料子，打磨起來不太容易啊。”鐵匠師傅看著這對腿骨，緩緩說道。
李衍哪裡不知這是準備漫天要價的前奏，直接問道：“多少錢？”
這鐵匠師傅倒是不笨，深知能拿出這種東西的小孩，便宜可不好佔，試探著問道：“這是你家長讓你來打的？”
馬衛邦的名字確實很好用，李衍毫不遲疑答道：“我師父是尚武學院的校長馬衛邦，讓我來這打一對武器用用，我明天來取行嗎？”
鐵匠師傅聞言，臉色掠過一絲失望之色道：“行吧，那就五個金幣吧，明天隨時來取。”
……
處理完這兩樁心事，李衍感覺輕鬆不少，走在路上甚至哼起了小曲兒。
“你為什麼不讓那個師傅順便把狼牙也磨了呢？”妙妙拉著李衍的手，跟在李衍身後。
李衍自顧自地左搖右擺著，沒經過大腦便直接回答道：“親疏有別，親疏有別。”
妙妙走上前去，攔住去路，一雙眼睛賊溜溜地盯著李衍。李衍回過神來，停下腳步。
“衍衍~什麼叫親疏有別~人家不懂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