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怒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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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一片喧譁,熙熙攘攘的人群被強行擠開。韓凱越滿臉寫著不可置信,兩眼無神一步步向演武臺走去,在平地一個趔趄,摔倒在地上。

從這個人替他攔下林成的那一刻起,就成了他心裡永遠的大哥。

李衍從來沒嫌棄過他弱小。剛從南谷歸來,便為自己出頭,還把歷練所得的戰利品送給他做禮物。

這道永遠從容淡定的身影,給了他無可替代的安全感,甚至連姚宇也不行!

韓凱越和姚宇不同,他沒有太大抱負。所以他能夠做到心安理得,接受李衍的一切幫助。如果可以,他甚至願意永遠跟在李衍身後。

然而就在今天,這道身影不再從容淡定。他也會因為痛苦而哀嚎,他也會迎來失敗。

原來他,也會倒下。

“大哥!”

韓凱越來不及去擦身上的灰塵,努力以跪姿向李衍爬去,指甲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留下道道血跡。

古令山沉默半晌,與雷磊等人眼神交流一番後,一道走上演武臺。

“馬老,可能還有補救的辦法。”雷磊勸道。

“我這還有兩枚精魄丹,先保住神魄再說。”古令山掏出兩枚藥丸,出言安慰道。

趴在地上眼淚鼻涕齊流的馬衛邦幡然醒悟過來。他手掌一翻,數不盡的丹藥往兩人嘴裡塞去。

古令山尷尬地收回了藥——顯然馬衛邦那裡,藥比自己多得多。

“彆氣壞了身子。”

“馬老你上了年紀,一切還是以身體為重。”

“馬老節哀珍重,節哀珍重啊!”

“……”

馬衛邦猛一抬頭,怒視著在場眾人吼道:“你們得容易!出事的又不是你們徒弟!”

馬衛邦畢竟資歷最老,古令山眾人吃癟,有氣也不好在這個節骨眼發作,只得識趣地閉上了嘴。

而韓文才此時就比較尷尬了。他自身離晉入元嬰期也只有一步之遙了。當初申請校長,因為馬衛邦在高管會議上無意間提了一兩句建議,直接變成了副校長。

所以他這些年一直怨恨著馬衛邦,甚至打心底瞧不起這個開脈失敗、練錯功法的元嬰期老頭。

也是由於這個原因,馬衛邦這些年來,沒有收到任何一個弟子。自己修煉途中都一錯再錯,根本沒人敢拜他為師。

韓文才這些年一直抓著這個點不放,不遺餘力地嘲笑著馬衛邦。此時尚武學院所有高管都跑到了演武臺上,自己一個人,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只得留在原地。

馬衛邦環視四周,突然從人影交錯間,看見了遠處的韓文才。

不對!

我徒兒的天賦,怎麼可能突破失敗?

可惡!是這老匹夫!

我為什麼忘了他!

一定是他!

馬衛邦全身散發出一股攝人心魄的氣勢,令人不寒而慄。韓文才第一時間就感受到了馬衛邦冰冷的目光。被他那股凜冽的殺氣鎖定後,韓文才心下一涼,拔腿便要開溜。

平日裡礙於規矩,韓文才還敢在他面前說道一二。而規矩對這個即將發瘋的馬衛邦,已經不管用了。就算只有三條脈,就算錯凝元嬰,他也是實打實的元嬰期後期修者。想下殺手的話,韓文才真沒太多反抗的機會。

“你給我過來!”馬衛邦一聲暴喝,帶著無盡的怒火。

韓文才宛若一腳陷進沼澤一般,無論怎麼使勁,都無法再往前移動一步。無數狂暴的玄氣自韓文才處往馬衛邦瘋狂湧去。韓文才下一秒飛躍數十米的距離,被馬衛邦左手死死掐住喉嚨,說不出話來。

“嘶。”在場所有人都是深吸了一口冷氣——今天的變故,可謂是一環接一環。

“不要殺我爺爺!”韓凱越更是呆在原地,嘶嚎著。

馬衛邦的眼神徹底被瘋狂之色掩蓋,看著滿臉驚惶的韓文才,懊惱道:“你知道我現在最後悔的是什麼嗎?我明知道韓凱越就是你孫子韓瑞麟,卻沒有阻止我徒兒和他交朋友。”

古令山想要拉住馬衛邦的手腕,卻怕馬衛邦暴怒出手,只得把手停在半空中,好言好語調解道:“馬老,你倆之間那點恩怨,他應該還不至於讓自己孫子去害你徒兒。”

雷磊也只得陪笑臉道:“馬老你先冷靜冷靜,突破出現意外也是……”

“閉嘴!”馬衛邦怒視著勸解的兩人道,“你見過九歲練氣期圓滿的人突破出現意外嗎?嗯?不至於!不至於?事實就在眼前,是他讓他孫子下了毒!你倆要是還想攔我的話,儘管出手。今日我必殺這個老匹夫!”

“馬老,就算是真的,那也應該交給皇家法庭裁定。”古令山、雷磊身後幾位高管也出言勸解道。

馬衛邦絕望地笑道:“皇家法庭?楚國沒有死刑,他最多也就被廢掉修為,流放赤沙大漠。他被廢掉修為,我徒兒就能好起來嗎?不用再說了,今日不殺這老匹夫,難消我心頭之恨。就算黑蓮老狗那三個人一起來,他也得死!”

“馬老,韓文才你不能殺。這是在楚國,你三思啊!”眾人齊齊出言勸道。

馬衛邦的臉已經因為絕望而扭曲起來:“這是在楚國?好一個這是在楚國!我徒兒被人下毒的時候,為什麼沒有人跟這個老匹夫說,這是在楚國!當時你在哪?還有你?你?”

雷磊面色難堪起來,出言道:“馬老,你給我個面子,我一定還你個公道。”

馬衛邦望著被自己死死掐住,不住掙扎、無法說話的韓文才,臉上是一抹解脫的笑。馬衛邦手腕一使勁,生生扭斷了他的脖子。

“公道就在我手裡,為什麼要你給我?”

“啊!不要啊!”接踵而來的變故徹底擊垮了韓凱越的內心,這個不足十歲的孩子,在發出最後一道聲嘶力竭的吶喊後,直接昏厥過去。

馬衛邦像丟垃圾一樣,把韓文才的屍體遠遠甩開,殺戮的目光又盯向了遠處已經昏厥的韓凱越。

之前是投鼠忌器,如今韓文才已死,古令山等人哪裡會給馬衛邦繼續發作的機會,一擁而上齊齊抱住馬衛邦。

“放開,我要為我徒兒報仇!”馬衛邦被數個築體期後期以及元嬰期的修者抱住,一時間動彈不得。

“馬老,你冷靜點。韓文才已經死了!”古令山一面努力控制住馬衛邦,一面不遺餘力勸說。

馬衛邦突然停止了掙扎,冷冷道:“如果你們再不放手,那就別怪我了。我說了,我要報仇。你們再這樣,我只有讓這裡所有人陪葬了。”

雷磊聞言,突然回憶起了十多年前看到過的恐怖畫面。

那時候馬衛邦不知是何原因,惹惱了楚國三大供奉之一的黑蓮。馬衛邦一路奔逃到一片曠野,突然停了下來。

遠處圍觀的眾人都以為他要引頸待戮,他卻瞬間爆發出了連玉花境修者都心悸的力量。

雖然錯將大半個身子凝鍊成了元嬰,但巨大的元嬰同樣給了他擊殺玉花境修者的能力。

最後楚國另外兩大供奉紫星、順德齊齊出手,同時許諾絕對不會再來尋仇,這才勉強救下了黑蓮。

而那片曠野,上千米範圍內被削去了數米厚的土層,境內所有岩石盡皆化成粉末。

也就在那時候起,馬衛邦來到了尚武學院,做了名譽校長,一養傷就是十來年。

……

“馬老,你且聽我最後一句話。這句話聽完之後,我們絕對不敢再攔你。”雷磊終於想到了法子,出言道。

“你說。”馬衛邦聞言,稍微冷靜了下來。

見馬衛邦情緒稍稍穩定,雷磊接著道:“你的徒弟還有救。以他的天賦,只要能救過來,重新修煉也不難。但你如果在這裡為了報仇,耗盡這十幾年來修煉的玄氣,那你徒弟就沒機會了。”

馬衛邦臉上的絕望之色慢慢退去,說道:“你說的,是七階或者八階聖獸的精血?”

“對。”看著馬衛邦恢復了理性,雷磊也是鬆了口氣,“七階以上的聖獸精血就有療傷的效果。傳聞九階聖獸精血,可以生死人而肉白骨。”

馬衛邦徹底放棄了掙扎,眼裡恢復了神采:“放開!”

眾人識趣地放開了馬衛邦。馬衛邦一手一個,抱起李衍和妙妙。

果然,讓一個因為絕望而瘋狂的人恢復理智,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重拾希望。

至於七階以上聖獸的精血怎麼來,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這尚武學院,想來也容不下我了。這名譽校長,不當也罷。”

“我要花幾年去尋聖獸精血。我這兩個徒弟留在江陵城,誰要是敢尋仇,儘管試試。”

馬衛邦留下這兩句話後,就此離開。

……

福仁藥坊是江陵城內最大的藥坊,不光有江陵城最全、最好的藥,也有江陵城技術最好的醫師。

“我要見萬谷生。”李衍二人已經被醫生抬進病房,馬衛邦掏出了一張上面印著一朵蓮花的金色卡片,對前臺道。

這個金卡,是由海角域最大的商會——通神商會發布的。只有地位極高的人,以及實力在玉花境以上的修者才能辦理。而這用來使喚福仁藥坊最好的醫師萬谷生,已經足夠了。

“這個傷你醫不了,你只需要讓他們活著就夠了。這卡里還有一百多萬金幣。要多少錢,你自己劃。剩下的,你轉交給我這兩個徒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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