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入局(1 / 1)

加入書籤

七年的時光匆匆流逝,它足以成就一些天才,也足以把許多輝煌過的事物碾成歷史的塵埃。

這七年裡,有妙妙的陪伴,李衍並沒有再毫無節制地飲酒。兩人偶爾會離開酒神仙居幾個月,遊歷楚國的名山大川,寄情于山水之間。釀泉為酒,覓樹果,採山花,天地之間自在逍遙。

李衍身體和七年前一樣虛弱,面上卻再無因經脈破碎而產生的虛浮之感,整個人多了一絲空靈與仙氣。李衍面如白璧,一頭長髮像初發的嫩柳一般隨風飄散。眸子裡的清輝,宛如晴朗夜空中的璀璨星河。遠遠看去,他好似一棵青松,連生命都與山川河流融為一體。

而他身邊的妙妙,早已不是那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少女身著翠水薄煙紗,盈盈笑意中透露著俏皮可愛。一頭黑髮若黑夜中的瀑布一般靜靜瀉下,飽滿水靈的朱唇啟合間,散發著攝人心魄的魔力。她幼時的青澀早已褪去,寬鬆的紗裙也遮蓋不住曼妙的身材。

如果當年突破成功,九歲到達開脈期,足以讓李衍的名字永載史冊。但如今被世人遺忘的李衍,早已不在意這些俗世虛名。

尚武雙少的時代已經落幕,姚宇和馬大江宛如兩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姚宇的修煉速度,並沒有因為體質原因而漸漸放緩。一次又一次參加各種比賽,一次又一次滿身鮮血地站在同輩的頂點,不要命的打法成就了瘋子姚宇的赫赫威名。十五歲的他,此時已經踏入了築體期。也不知道當初點名不要姚宇的楚國女帝,此時內心作何感想。

馬大江自姚宇轉學之後,便一步一步緊隨姚宇。起點比姚宇低,十五歲的他也已經衝開了十一條正經,成為了楚國年輕一代中名聲僅次於姚宇的人。

韓凱越自從那日接連變故之後,整個人心性也都變了。眸子裡透出來的冷峻,如同獨居的野獸一般。他修煉天賦不高,也在瘋狂苦修之下,十五歲的時候衝開了十條正經,步入築體期指日可待。

獨自離開,尋找聖獸精血的馬衛邦,這些年裡杳無音訊。

……

一日二人遊歷歸來,回到酒神仙居。從侍者口中得知,近幾日裡,酒神仙居除了賭之外的所有消費,都被楚國大皇子楚吟風包了下來。

楚國的大皇子,是先皇與女帝所生的大兒子。先皇因病去世後,女帝獲得三大供奉的支援繼位,楚吟風則是女帝皇位的唯一繼承人。

對此李衍不置可否。馬衛邦留下來的一百萬金幣,如今還剩下約莫七十萬。錢對他們倆來說,並不是需要擔心的問題。

二人用完酒菜後,李衍來了興致,欲帶妙妙出門逛逛。這些年裡二人終日耳鬢廝磨,已經忘了在哪一次醉酒間,有了夫妻之實。

二人離去,並沒有注意到遠處的賭桌上,楚吟風望著妙妙背影,眼裡的那抹狂熱。

待到二人走遠,楚吟風一招手,對著侍者低聲吩咐了幾句話。

……

妙妙心情大好,身上穿著李衍剛剛為她挑的紫煙衫,一路上緊緊挽住李衍的手臂,興盡而歸。

二人回到住處不久,便聽到了侍者的敲門聲。

“我們今天吃過了。”李衍輕聲道。

然而侍者這七年來,頭一次沒有直接離去。他接著道:“公子,有要事。”

李衍神色不變,寵溺地為妙妙穿上剛脫到一半的衣裳,摁下按鈕道:“進來。”

侍者進來之後,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然而那一邊是楚國大皇子,他也只得硬著頭皮道:“楚吟風皇子有意邀請賢伉儷共謀一醉,不知公子是否賞光?”

“哦?”李衍這些年來早已厭倦了喧譁熱鬧,拒絕道,“今日身體略有不適,偶感風寒,恐不堪赴約,勞煩轉告一二。”

“這……”侍者沒想到李衍會拒絕得如此乾脆,接著道,“佳期難再……”

“不去!”妙妙有些不耐了,冷冷道,“請回吧。”

“那我這便告退了。”侍者說到這個份上,早已壞了酒神仙居多年的規矩。當下略帶歉意地彎了彎腰,就此退去。

見侍者離去,李衍反鎖上門疑惑道:“我不認識什麼皇子。這麼多年了,我的名字也早該被人忘記了吧?”

妙妙微笑道:“管他什麼皇子不皇子的,礙著我們什麼事。”

李衍只覺一陣不安,握住在自己身上游動的玉手道:“先別急,我感覺不太對。事出反常必有妖,不如我們再出去玩幾個月吧?”

妙妙香肩半露,慵懶地倚在李衍身上,呵氣如蘭:“可是人家好累,只想先休息上個把月呢。”

李衍環抱著妙妙,在她臉上輕輕捏了捏道:“乖~聽話~這次我真的感覺有點奇怪。”

妙妙倒也沒再堅持,撒嬌道:“那好,你揹我~”

這當然只是一句玩笑話。

二人剛一開門,便看見門口立著一個十來歲的少年。而剛剛那個侍者,則是在遠處尷尬地望著三人。李衍與少年對視一眼,皆是一愣。

“兄弟,我李某人,甘拜下風?”

“哈哈哈哈!兄弟,略勝半招,承讓了。”

眼前這位少年,正是那年國賽上,李衍放水輸給的二世祖。

李衍饒有興致地開了個玩笑,接著道:“不會吧,你就是楚吟風?”

眼前這位少年聞言一驚,趕忙道:“哎喲!李兄,這話可不能亂說!我就是陪大皇子出遊而已。我爹是當今丞相左立,我叫左雅夫。我這不是奉大皇子之命,特地來請李兄了嗎?”

一旁的侍者見兩人認識,這才鬆了口氣。若是起了衝突,上面追究起來,他壞了酒神仙居的規矩,一定會受到處罰。

李衍聽完左雅夫的話,問道:“楚吟風……我認識嗎?”

左雅夫尷尬地搖了搖頭,套近乎道:“四海之內皆兄弟,李兄你這一去,不就認識了嗎?”

李衍並不想拂了這半個故人的面子,正待答應,妙妙說道:“那衍衍你去吧,我先回去休息了,早點回來。”

李衍知道妙妙不喜歡和生人交談,摸了摸她的後腦勺道:“嗯,去吧,我一會兒就回來。”

左雅夫眼珠子骨碌一轉,道:“今夜月色正好,李兄你們二人何不一道……”

李衍立馬聽出了言語之間的特殊意味,冷冷打斷道:“皇子是想邀請我呢,還要邀請她呢?”

左雅夫滿臉堆笑避重就輕道:“那自然是邀請李兄二人。”

李衍思量一二,拉住妙妙的手,回道:“我突然想起還有事情,我們二人先失陪了。”

語罷,李衍拉著妙妙,繞過左雅夫徑直向門口走去。

“在下有意與兄臺結交一二,有什麼事情兄臺儘管吩咐。在這江陵城裡,在下也算是略有薄面的。”聲音從樓梯處傳來。一個手握紙扇,腰掛寶玉,身著華服的貴公子緩步而下,笑吟吟地望著二人,顯然是楚國大皇子楚吟風。

“一點小事,就不勞皇子廢心了。”李衍並沒有停下腳步,繼續拉著妙妙向外走去。

一道身影飛射而出,堵在門口道:“還請這位兄臺賞光,移步上樓。”

來人是楚吟風的跟班,叫做徐翎峰。二人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屢試不爽。

如若對方聽話,那自然最好。如若不聽,亮明身份略施恐嚇,男的一般就慫了,女的借梯下樓,以男的太窩囊為理由,轉身投入楚吟風的懷抱。

李衍目光不善地看著徐翎峰,問道:“如果我說沒空呢?”

徐翎峰冷笑道:“你一定會有空的。”

李衍伸手去推徐翎峰,對方卻是紋絲不動。李衍冷聲道:“還請讓開,我沒有空。”

“哎。”楚吟風緩步走來道,“不能和李兄共賞春江明月,當真是人生一大憾事。翎峰,既然李兄有要事在身,我們也不便強留了,李兄請自便。”

楚吟風這話曾經用過許多次,從來沒有人敢不給他面子。這話說完,男的裝傻充愣離開,女的留下來,這樣對大家都好。

徐翎峰聞言,側開身子,讓出了門。

李衍如何不知這句話裡面的意思,把妙妙緊緊摟在懷裡,二人一起朝門外走去。

“小子,你找死!”徐翎峰見李衍如此不識時務,大怒著一爪向李衍肩上扣去。

“嘭!”在徐翎峰還沒碰到李衍之時,妙妙一腳踹在徐翎峰腰上。後者直接被踹飛出去,壓垮了身後的樓梯。

“好身手!”楚吟風仍然努力保持著風度,“姑娘何故傷我手下?”

“狗擋道,就該打!”妙妙雖然很少和陌生人說話,但是說起狠話來卻一點也不含糊。

楚吟風面色微微難堪起來,這種情況他從來沒遇到過。楚吟風轉眼看向李衍道:“我看李兄龍章鳳姿,不會是想一直躲在這位姑娘身後吧?”

這句話挑釁的意味已經相當明顯了。

“哦?”李衍回頭望向楚吟風,“不知道我做了什麼,讓閣下覺得我是在躲著你?”

楚吟風繼續冷笑道:“自古才子配佳人,如若李兄肯忍痛割愛,成就一段佳話,豈不美哉?”

面對楚吟風這般言語,李衍不耐道:“卿本佳人,面如冠玉唇若凝脂,莫非是有龍陽之癖?你若想配才子的話,不該來這裡啊。聽說江陵城有一家白馬居,想必皇子會感興趣的。”

李衍故意曲解“佳人”的意思,惹得圍觀的眾人一陣鬨笑。楚吟風臉色紅一陣白一陣,終於卸下偽裝,大喝道:“給我拿下!”

楚吟風身後又再飛出三道身影,直直向李衍撲去。

“衍衍,你往後面站點。”妙妙面色凝重起來。

李衍沒說什麼,後退了一步。妙妙飛身而出,迎上三人。

身形交錯間,楚吟風不知何時悄悄摸到李衍身後,拔出一把鋒利的匕首向李衍刺去。

“嘶。”匕首從李衍後背刺入,疼得李衍倒吸一口涼氣。

然而就在此時,李衍身上爆發出了一股無與倫比的氣勢。

流雲劍氣!

流雲劍氣自發護體,引動楚吟風體內的玄氣,攪碎了他所有的血肉和經脈。

“小子,好膽!”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