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護短（1 / 1）
暗無天日的無天獄裡，不知晝夜。
外界，李衍與妙妙二人被判處死刑的訊息，早已傳得沸沸揚揚,舉國皆知。
楚國多年以來國泰民安，死刑已經被廢除數十年了。執行死刑是黑蓮強制要求的，訊息也是他放出來的，還將刑期拖延了三個月。
他想要利用這三個月時間，將訊息不斷髮酵，引馬衛邦出手劫法場，然後便可以國法為由，要求其他兩位供奉一同出手，斬殺馬衛邦。
雖然這麼多年來，再也沒聽到過馬衛邦的訊息。坊間也有傳聞，說他死在了異國他鄉。但是隻要一天見不到馬衛邦的屍體，他就一天寢食難安。
那個發起瘋來能斬殺玉花境的元嬰期老頭，成了黑蓮一生的夢魘。
雖然女帝心裡對黑蓮的行徑十分不滿,但她同樣無可奈何。誰能坐上這個皇位，三大供奉說了才算。
……
七月十五，中元節，俗稱鬼節，大晴。
李衍二人被推出囚室,許久未見的陽光，刺得二人微微眯上了眼。
這塊廢棄多年的刑場，就位於無天獄之上。此時刑場周遭，已經聚集了數萬看熱鬧的民眾。
李衍同妙妙一道從容地走上了刑場中央，眼裡是生死看淡的神色。
李衍環視了一下四周，苦笑著傳音道：“我倆人緣不錯呢？這麼多人來給我們送行。”
妙妙臉上也是一抹解脫的笑容,傳音道：“人類好像都很喜歡看熱鬧。”
“肅靜！”
女帝並沒有參加此次行刑，黑蓮那低沉的聲音，瞬間傳遍了整個刑場。喧鬧的人潮很快安靜下來，黑蓮渾身籠罩著黑袍，踏立在虛空之上。
“現在宣讀罪狀。”
“罪人李衍，於本年四月十六日晚行兇傷人，致大皇子楚吟風經脈受損。罪人李妙妙，於同日攜李衍抗罪拘捕。按律判處二人死刑，可有異議？”
李衍二人早已是看透了楚國所謂的“公正”，並沒有說話。
今日，有死而已！
“二人均無異……”黑蓮繼續說道。
“黑蓮老狗，不就是想找老夫嗎？老夫來了！”黑蓮的話語被打斷，一道虛影劃破長空，帶著衣物與空氣摩擦產生的尖嘯聲，出現在了黑蓮身前。
“黑蓮老狗！想殺我，直接衝我來便是！老夫今日倒要看看，楚國三大供奉，想死幾個在這！”來人正是多年未曾露面的馬衛邦。
馬衛邦臉上的滄桑之色較七年之前更甚。滿頭蒼髮，渾濁的眼眸中散發著無匹的殺氣。他此時穿著一襲白色長袍，只是左手衣袖空空蕩蕩，隨風搖曳。
黑蓮被馬衛邦說中了心事，沉聲道：“你徒弟傷了大皇子，你難道想……”
馬衛邦直截了當地說道：“廢話真多！不就是想逼我親口說出‘造反’二字嗎？這麼多年一點沒變，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馬衛邦身影一閃，出現在了刑臺之上。他翻手掏出一大串鑰匙，開啟了二人手上的手銬。
李衍剛從震驚中緩過來，右手往馬衛邦左側的袖子一握，失聲道：“師父！”
馬衛邦將右手的戒指取了下來，塞到李衍手裡，無所謂地笑了笑道：“沒什麼的，徒兒。殺了一頭七階聖獸，一頭八階聖獸。這芥子裡面有它們的精血，還有各種雜七雜八的道術功法，以及為師想對你說的話。那頭八階聖獸也不怎麼厲害，拼了命不過換掉為師一隻手而已。”
李衍無力地抱住馬衛邦，軟軟地跪了下來，抽泣道：“師父……我這種廢人……你何必為了我這種廢人……”
馬衛邦慈祥地扶起李衍道：“徒兒，當年帶你倆出山，是希望你能替我揚名立萬。但現在，為師只希望你倆能好好活下去。”
李衍痛哭流涕，搖搖頭道：“對不起，師父，我……”
馬衛邦臉上掛著從容不迫的微笑，打斷道：“這下面是無天獄對吧？”
李衍調整情緒回答道：“對。”
馬衛邦把鑰匙丟給了李衍，笑了笑道：“打他們三個，為師可是有點吃力啊。鑰匙給你，待會兒該怎麼辦你知道了吧？”
不待李衍點頭，馬衛邦袖袍一揮，二人便被送到了刑場的邊緣。
馬衛邦收起臉上的笑容，一步一步踏上虛空，聲音傳向四方：“紫星，順德，你們兩個再不出來，黑蓮老狗的命我就收了！”
虛空之中再度出現兩道人影，一個身著紫色長衫，一個身著白底金紋華服。
黑蓮見其他兩位供奉站在身旁，有了底氣，出言道：“連無天獄的鑰匙都敢偷，你是……”
“我不是說了嗎？”馬衛邦的眼神宛若出鞘利劍般，劃破虛空直刺黑蓮，“我，馬衛邦，反了！”
黑蓮臉上浮現出了一抹計劃得逞的表情，指著馬衛邦空蕩的左袖道：“你經脈健全的左手都沒了，還能翻得起多大的浪嗎？”
馬衛邦臉上露出決絕之色，狠狠道：“當初你罵我朋友一句，我就敢跟你拼盡三十多年的修為。今天你想殺我徒弟，這二十多年修為，加一條命，夠不夠讓你死？”
馬衛邦語畢，上衫瞬間爆開。身體和右臂，此刻盡皆化為玄玉之色——全天下最大的元嬰，馬衛邦有說這話的資本。
陰風怒號，萬獸齊哀。天上的雲彩快速流轉，於馬衛邦頭頂之上化為一個巨大漩渦。漩渦裡傳來陣陣雷鳴，層雲蔽日。上一秒還是萬里晴空，下一秒天地之間一片陰霾。
紫星、順德二人一陣心悸——眼前馬衛邦身上所爆發出來的氣勢，早已超越了一般的玉花境修者。或許，已經到了玉花境後期？
當初馬衛邦耗盡三十多年修為的一擊，仍讓二人心有餘悸。他們兩人心底開始後悔起來——今天或許不該來的。黑蓮是死是活，楚國皇室的臉面，都沒有自己的命重要。
紫星語調微微顫抖道：“馬兄，大家活到現在都不容易，沒必要動不動就玩命。不如這事就這麼算了吧。”
順德也上前一步，站在紫星身邊道：“你們師徒三人就此離開楚國，我以楚國三大供奉的名義發誓，楚國從此與你們井水不犯河水。”
馬衛邦頭頂的漩渦旋轉得更快了，一道道響雷劈下，照亮了陰霾，也照映出馬衛邦臉上的猙獰：“二十三年前你就這樣說過，但現在你們卻想要殺我徒弟。你真以為我好騙嗎？”
順德聞言一驚，連忙低聲下氣解釋道：“我等也無意冒犯。你徒弟失手傷了楚國皇子…。。。”
“哈哈哈哈！”馬衛邦大笑，“傷了楚國皇子？我徒弟就算把他殺了，那也是他活該！但誰敢殺我徒弟，問過我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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