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悔意(1 / 1)
望著激射而來的黑蓮頭顱,順德先是一愣。他一把接住之後,像丟垃圾一般往地下丟去。
如今這脫離掌控的局面,完全是黑蓮的私心所造成的,二人內心裡早已是對黑蓮充滿了怨恨。
如果不是黑蓮一意孤行,非要將數度侮辱自己的馬衛邦置於死地,紫星、順德二人也不至於身陷如此險境。
面對著馬衛邦這滔天的殺氣,他們可沒有時間去妥善安排黑蓮的頭顱,更不可能談什麼“緬懷故友”。
稍有不慎,二人的結局,只會比黑蓮更慘。
……
姚宇二人得手之後,立時催動全身修為,飛速射向遠處的人海。紫星、順德二人只是沒工夫理會他們罷了,如果不逃的話,今日事情一了,他們倆一定會被皇室抓來立威。
刑場附近飛出來幾道穿著皇家制服的身影,直追姚宇二人而去,正是維持場面局勢的皇衛。
刑場之上的虛空中,那些動輒連玉花境修者都要蓮影碎裂的打鬥,他們可以說是完全插不上手。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們壓根不敢插手。命只有一次,沒必要拿去賭。
至於抓一個築體期,一個開脈期,他們還是有把握的。邀功的方式有很多種,為什麼不選擇最安全的一種呢?
紫星滿臉陰沉,望著這幾道此刻還在想著保全自身的身影,怒吼道:“蠢貨!先去殺了無塵他們五個!”
這兩個年輕人的威脅,顯然不如遠處那五道瀕死的身影。那五道身影今日不死的話,日後恢復了便是一個玉花境初期,四個元嬰期後期。他們五個要是蓄意報復的話,紫星、順德二人指不定哪天,就著了他們的道。
黑蓮的仇?眼下還是先剪除最大的威脅吧。二人壓根就沒有為黑蓮報仇的心思,只有對黑蓮的無盡怨恨。
如果可以,二人甚至想一掌拍死那個楚吟風,替李衍抗下所有罪名。或者是在黑蓮主張死刑的時候,當場宣佈李衍無罪釋放。
悔之,晚矣。
……
那幾個準備抓捕姚宇二人的皇衛聽完紫星的話,盡皆一愣,臉上微微有些慍怒。姚宇二人趁著幾人愣神的空檔,混進了人山人海之中,好像雨滴落入奔湧著的濤濤江水一般,再也無跡可尋。幾道身影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極不情願地調轉方向,慢吞吞飛向五人。
“幾個元嬰期初期、中期,還有兩個築體期後期的小娃娃,也敢惦記我這顆腦袋?很好!很有精神!”黑蓮被姚宇擊殺,無塵留在原地,望著緩緩飛來的幾人,眼裡閃過一絲狠色。
四道身影骨肉分離,身上是大片懸掛著的新鮮血肉,和骨頭之間僅僅還剩下一絲連線。四人滿臉獰笑,站在無塵身後,玩味地望向來人,好像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數名皇衛被這足以將冷意凝成寒霜的殺氣所懾,不敢有絲毫動彈。為首一人舉起手掌,然後迅速脫下了身上的制服,皺眉道:“有話好說,這皇衛我不當了。錢這個東西,還是得有命才能花。”
只要有一人起個頭,很多事情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難做,比如放棄皇衛的身份。另外幾個皇衛聞言,也都利索地脫下了制服。
“道長,我這有傷藥,你們要不要來點。是不是毒藥,你一聞便知,我可不敢作假。”一人更是生怕眼前這五尊凶神暴起殺人,顫顫巍巍地掏出藥來。
“我這也有。”
“用我這個,效果好!”
“……”
對於這幾個皇衛突然大獻殷勤,無塵並沒有感到意外。人都是惜命的,除非是為了一些比性命還要重要的東西。皇家的俸祿,顯然不在這一列。
“安靜點,能親眼看到這一擊,是一輩子的榮耀。”
無塵沒有再管諂媚的眾人,雙目緊緊凝視著天空中那不肯破碎的身影。眼神裡,滿是對強者的尊敬。
……
如果跪下有用,紫星二人一定會馬上跪下,甚至還會主動重重地磕上幾個響頭。活得越久,實力越強,越是怕死。
只不過二人心裡也知道,元嬰破碎、再無生還可能的馬衛邦,不可能對他們留手了。
這一次的雲氣漩渦比上一次來得更大,更猛烈。漩渦深處傳來的巨大的撕扯力,好像是要將這一片天地重歸於混沌一般。整個漩渦都凝實成漆黑之色,裡面烏雲密佈,不斷地傳來電閃雷鳴。方圓數十里蒼穹之上的雲氣,全部被漩渦所吸引。抬頭望去,宛若倒掛在穹頂之上的巍峨高峰。
由於巨大引力,雲層出現了環狀斷面。斷面內是飛速旋轉、凝成實質的漆黑雲氣漩渦,斷面外是時不時傳來雷電嘶嘯的滾滾陰雲。聖潔的陽光自環狀斷面傾瀉而下,在大地上畫下一圈龐大、古老、神秘的法陣,與這陰暗的天地格格不入。
暴雨依然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重重打在臉上,竟然是有些生疼。
紫星、順德二人宛若深海中的溺水者一般,無論如何努力,身子也不能再挪開半步。
他們錯了!錯得無可救藥!
二十三年前的那一擊,還有先前重創黑蓮的那一擊,都遠不如馬衛邦正在醞釀的這一擊。這個宛若連線著無底黑洞的雲氣漩渦,將會是馬衛邦生命中的最後一擊,最強一擊。
紫星苦笑著望了望遠處那已經泣不成聲的李衍——這個全身經脈破碎的少年,在馬衛邦眼裡比性命還重要嗎?惹他幹嘛?自作自受!
“媽的,被黑蓮坑慘了。”順德咬了咬牙,眼裡滿是對黑蓮的怨恨。
被那龐大無匹的氣機鎖定,洶湧而來的氣勢,如同深海的水壓一般,讓紫星、順德無法動彈。
看著馬衛邦在疾風驟雨中不斷破碎飄零的身軀,和他頭頂那神鬼莫敵的雲氣漩渦,順德終於放棄了全身而退的希望。
“你說今天這裡,我們三個是全都要死,還是死兩個呢?”順德言語間,已經認清現實。
他和紫星之間,最好的結果也是一人犧牲性命,嘗試著保下另一人的性命。想要一起活,那必然是一起死。就算兩個人同時碎去蓮影抵擋都做不到!
紫星絕望地搖了搖頭,沉默道:“不如這樣,我們來玩剪刀石頭布吧。誰輸了,誰去陪他玩命。”
二人到底也是玉花境修者,面臨放棄尊嚴也無法破解的死局時,終於重新找回了年少時的熱血與傲氣。
求饒沒用,那就只有拼命!
“我輸了。”順德慘笑著收回了比出剪刀的手。
一代玉花境修者,竟以如此兒戲的方式決定了自己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