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誓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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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再過了三日,妙妙再也堅持不住,重重地跪在了滾燙的黃沙之上。

“呼!呼!呼!”

妙妙喘著粗氣,一雙原本靈動的眸子也變成了灰白之色。她不甘地看了看地圖,仰頭望向了遠方。如果那日沒有催動石塔,她本可以調整好狀態,帶著李衍逃離這漫天的赤沙。

這三日三夜不斷奔行,李衍看著眼前這疲色越來越濃的絕妙容顏,心疼無比。世間最無力的事情,莫過於一個男人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為自己受苦,而自己卻什麼忙也幫不上。

李衍扶著妙妙的肩膀,眉宇間全是決絕之色,說道:“前面可能還有三百里路吧。來!我揹你!就算爬,我也要帶著你爬出去!”

妙妙慘然一笑,似乎是在懊惱。明明都已經拼盡了全力,為什麼還差這最後的三百里?

她無奈地握緊拳頭,砸進了熾熱的沙爍之中,不甘道:“我們有兩儀契約,是我拖累了你。”

李衍坐在沙漠之上,抱緊妙妙,珍惜著他們相處的每分每秒,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有辦法保住最後一口玄氣嗎?”

妙妙聞言,身子一顫。她知道可以考慮的時間不多了,嘆息道:“倒是有辦法。我可以用秘術,將最後一口玄氣和神魄一道封印,進入龜息狀態。最後這三百里,你能不能走出去,就看我們夫妻倆有沒有這個福分了。”

妙妙說完,掏出數個芥子和石塔道:“這個石塔和古劍一樣,用神魄力量才能催動,它就留給你了。芥子裡面有很多的水和食物,應該夠用一年以上。”

李衍顫抖著握住妙妙的手,並沒有對石塔產生任何興趣。他匆忙問道:“等等!那我怎樣才能讓你醒來。”

妙妙疲憊地閉上雙眼,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將喚醒神魄的方法透過神念傳給了李衍。她再也支撐不住,軟倒在李衍懷裡。

“我好想還能再和你一起喝酒,一起去看看這個可愛的世界。”

“按照人類的做法,我應該裝作若無其事地說一句,‘忘了我吧,好好活下去,你會找到下一個愛你的人’。但是我真的做不到!”

“我其實很自私的,我想永遠陪在你身邊,我想一個人霸佔你。”

“不要忘了我好不好,我真的好害怕。”

“答應我,抱緊我……”

“我答應你!我李衍這輩子,只有你一個妻子!也只愛你一人!”

“九階聖獸精血是吧?你放心!天涯海角,碧落黃泉,我也會給你找來!”

“等我!我一定會讓你醒來的!”

李衍哽咽著,嗓子早已沙啞破音,滿嘴都是薰風送來的黃沙。而懷中的這個人兒,也不知道聽沒聽到他最後的回答。

她的表情,定格在那一抹滿足的淺笑。

……

整個世界只有漫天黃沙和罡風。白天熱如火爐,晚上冷若冰窟。沒有人陪他聊天,耳邊只有呼嘯的風聲。

李衍渾身上下的皮膚佈滿裂紋,貼身的衣物同血水、汗水粘連在一起,變得如同石塊一樣堅硬。每走一步,衣物就會拉扯著乾枯的血肉,將剛剛癒合的傷口重新撕開。

懷裡的妙妙早已冰冷。如果不是因為兩人簽訂了兩儀契約,李衍一定已經崩潰——只要自己還活著,那就代表著妙妙也還活著。

他也不知道是如何堅持下來的,宛若失去了生命,整個身軀裡只剩下兩樣東西——復仇的信念,和喚醒妙妙的執念。

好在他已不再是修者,赤沙大漠玄氣枯竭,並不能阻止他的腳步。憑藉肉體凡胎,李衍渾渾噩噩地走著,早已忘掉了肉體的疼痛。

兩個月後,李衍渾身枯槁,如同朽木一般。被他橫抱著的妙妙和常人一般,只是臉色白得瘮人。

他眸子裡恢復了些許色彩,靈魂深處湧起無盡倦意。

終於到了赤沙大漠的邊緣了啊。已經有人發現自己了啊,可以休息了吧……

李衍緊緊抱住懷中的妙妙,漸漸合上了雙眼……

……

李衍醒來的時候,妙妙還被他緊緊抱在懷裡。全身上下疼痛得幾乎每一根骨頭裡都有無數鋼針,一扭便痛徹心扉。李衍咬了咬牙,沒發出任何聲響,翻過身來。

濃郁的草藥味傳來,熬藥的是一個年齡與自己相仿的少女。少女聽到動靜,扭頭望向李衍。

少女五官很是端正,看上去說不出的舒適。若是細細打扮護理一番,倒也是個千里挑一的美人。

但由於天天吹著沙漠的罡風,她皮膚並不是很好,呈現出一種病態皴裂的紅。在沙漠邊掙扎著生存的人,自然顧不上美醜,全身上下裹在粗布袍子裡,抵禦毒辣的陽光和風沙。

“你醒了啊?”少女大大咧咧地走了過來,清了清盆裡的手帕,遞給李衍,“你都睡了五天了,命還真硬,居然活下來了。”

李衍渾身仍在作痛,但他咬咬牙忍了下來,一聲不吭地接過手帕,給妙妙擦了擦臉。

少女一臉不解道:“也不知道她是你的誰。你這幾天昏迷中,雙手一直抱著她,掰都掰不開。哎,節哀吧。”

李衍手中的動作突然頓住,鄭重道:“她是我的妻子。她還活著。”

少女搖了搖頭道:“身子都冷了,怎麼可能還活著。只不過這地方很乾燥,屍身不容易腐化罷了。”

李衍繼續給妙妙擦臉,固執道:“不!她真的沒有死!因為我還活著!”

少女不再理會李衍奇怪的舉動和言語,只當他的神智還沒恢復過來。少女守著爐子道:“等等藥就好了。這幾天餵你吃藥可真不容易。”

李衍沉默一陣,淡淡道:“謝謝。”

少女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這裡是黃石村。我叫玉師晴,你呢?”

李衍滿眼心疼地望著妙妙,摸了摸她毫無血色的臉,低語道:“我叫李衍,這是我妻子妙妙。”

玉師晴拿粗瓷碗接藥,遞給李衍道:“你自己喝?”

李衍宛如被一萬隻螞蟻啃噬著。但他並沒有露出一點痛苦之色,一滴不剩地把藥全部喝完。揹負著師父的血海深仇,身邊還有陷入沉睡的妙妙,他沒有喊痛的資格。

他需要變強,需要力量!

“好了,你自己休息去吧。”玉師晴見李衍安分地喝完了藥,離去順手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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