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賭約（1 / 1）
“君……君兄？”
一道人影立於姍姍來遲的洗劍閣眾人最前方，正是三年不見的君瑞乾。無天獄一戰後，李衍便逃離楚國，和君瑞乾五人斷了聯絡,此時崑崙再見，讓李衍如何不震驚。
“哈哈哈哈！我他媽怎麼每次遇到你，都有楚國老狗想殺你。”君瑞乾絲毫沒有理會半空之上的慕長生，徑直向李衍走去，拍了拍李衍肩膀，驚訝道，“你這？身子骨好了？”
李衍毫不客氣地錘了君瑞乾胸膛一拳道：“媽的！大仇未報，我這身子哪敢不好啊！不好也得好！”
君瑞乾“哈哈”一笑道：“這幾天我一直聽秦晴月、郭東明兩個說什麼李衍李衍的，我還以為是重名了，沒想到真的是你！”
君瑞乾說完頓了頓，嚴肅道：“我在遠處看你很久了。我尋思只要你慫一句，我不光不認你這個兄弟，還得親手把你剁了,免得髒了你師父的名。還好你小子有種！”
李衍聞言豪氣一笑，指著慕長生道：“黑蓮、紫星、順德我都沒怕過，這老匹夫也配讓我求饒？我師父是何等英雄，我他媽就那麼不濟？”
無天獄一戰，活下來的只有幾個叛逃的皇衛、殘廢的紫星、無塵五人和李衍妙妙。這件事有傷楚國顏面,訊息很快便被封鎖下來。參戰人員、戰況結果鮮有人知，流傳出來的也只是楚國兩大供奉身亡，紫星跌境罷了。
慕長生沒有參與那日行刑，楚國皇室唯一活下來的紫星在和楚青堯彙報之後也不見蹤影。他聽不明白二人的對話，怒目而視道：“你！再說一遍！”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場眾人一頭霧水——洗劍閣的元嬰期後期修者，為什麼會突然和李衍親熱地稱兄道弟,還擺出一副死保李衍的姿態。
李衍二十歲上下便神勇如此，來歷也無人知曉。兩人之間莫名其妙的對話，更是為這個身背玄晶棺的詭異少年增添了一絲神秘色彩。
眾人心底隱約浮現出一個大膽的猜測——莫非李衍，來自於一個古老而強大的隱世家族？還有一個深不可測的師父。
慕長生的話，在氣勢上就弱了一截。君瑞乾獰笑道：“你耳朵聾了？還是你捱罵上癮？老子說！要剁碎你的元嬰！聽清楚了嗎？老狗！”
“轟隆！”
兩名元嬰期後期修者言語間的交火，讓人不寒而慄。天上恰逢其時陰雲密佈，下起暴雨來。一道響雷劈下，將天地照亮了一瞬，又再回歸陰暗。
李衍一頭長髮被雨淋溼，索性摘掉了束冠，任由雨水順著頭髮滴落下來。在場沒有一人退走，都在暴雨中等待著即將到來的大戰。元嬰期後期的修者，在場眾人見過不少。但真正引動怒火拼鬥的場面，還是不多見的。
李衍突然陰冷一笑，偏過頭去，低聲對君瑞乾說道：“君兄，這事我能解決。待會兒我出劍之後，可能會進入一段虛弱期。到時候，我的性命就託付給你了。”
無天獄中，君瑞乾為李衍證婚。再加上那日五人並沒有接受招安，捨命迎戰黑蓮。今日君瑞乾再度仗義出手，李衍有理由相信自己沒看錯人。
君瑞乾聞言，眉頭微微一皺，有點擔憂地問道：“真的？這老東西弱不了我太多。”
李衍點了點頭，望向慕長生。既然君瑞乾在這裡，那便沒有後顧之憂了。
想要拿我李衍立威，那我便在今日讓你楚國顏面掃地！
楚國早已變成一隻紙糊的老虎，日後這一戰結果傳出去，周邊數十個小國和宗派，還有誰會怕你？
誰是誰的墊腳石，可還說不準！
“慕老狗！”李衍劍指雲天，臉上的笑容在一道道響雷的照耀下顯得格外恐怖，“敢不敢跟老子對拼一招！”
慕長生早已不耐，卻又不敢真的和君瑞乾搏命。在君瑞乾說完話後，他裝作沉思，實則是不敢回話。既然這個少年自尋死路，那便順著臺階下了，還可以在他身上找回面子。
“老夫有何不敢，只怕這一戰傳出去辱了老夫名頭！”慕長生裝作從沉思中驚醒的樣子，指著李衍大喝道。
此言一出，四下嘲諷聲起。先前仗著修為要殺李衍，卻在君瑞乾的辱罵下不敢還口，現在又惺惺作態，楚國的威嚴早已被慕長生敗了大半，他卻渾然不知。
“好！誰他媽要是不敢接招，誰要是躲一下，誰就跪下給對方磕三個響頭，大喊三聲爺爺，怎麼樣？敢不敢賭！”李衍見慕長生入套，繼續激他。
“老夫縱橫江湖幾十年，有何不敢？小子，你要是死了可別怨老夫！”慕長生滿臉自信——任李衍如何天縱奇才，也不可能在二十歲修煉到元嬰期後期。
李衍臉上的笑容愈顯猙獰，揹著玄晶棺的身影變得更加陰森恐怖。
李衍望向四周笑道：“各位朋友，還請讓一讓。楚狗出起招來，可保不準會打到哪去。”
這話自然是在暗示那日莫沉秋的一招阿鼻地獄，在場眾人鬨笑著散開。元嬰期後期修者一擊的餘威，在場至少八成的人是扛不住的，就算不至於喪命，也少不得要受點輕傷。
君瑞乾緩緩退去，望著李衍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選擇相信他。那日斬掉紫星一臂的恐怖劍氣，他至今仍是記憶猶新。他自問就算使出全力防禦，也沒有太大把握能將其接下。
“李衍哥哥不會有事吧？”
“對不對，你告訴我？”
“一定會扛過去的，對嗎？”
“……”
徐若弗眸子裡霧氣蒸騰，問遍身邊所有人，都沒有得到一個能讓她心安的答案。雖然李衍一遍遍創造著奇蹟，但此番絕境，她對李衍的信心也開始動搖起來。
“他真的不想要命了嗎？”
“小弟弟，姐姐可等著你陪我喝酒呢……”
“這老狗真不要臉！”
“……”
餘下眾人也是對這道單薄的身影感到擔憂。如果只是對晚輩切磋指點還好，但李衍此前的話語顯然將慕長生觸怒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
“老夫從不以大欺小，就用一招下品靈術來教訓教訓你。你若不死，今日之事就此作罷。”慕長生眯眼道——在他心裡，就算施展下品靈術，也足夠擊殺這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既然如此，不妨藉機“沽名釣譽”。
“你們楚狗啥時候都這麼要臉了？我真是佩服啊！”李衍將黑石古劍扛在肩上，眼裡全是戲謔之色。
“果真是心胸寬廣！”
“不修練個幾十年，怎麼可能有如此寬廣的心胸。”
“有理有理！”
“……”
慕長生聽到這些譏笑聲，怒從心中起，暴喝道：“老夫說話算話，決不食言。小子接我這招！這招名字叫做蓮影千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