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黑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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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平城內,五千騎兵回來不足三千,盡數駐紮在了最近的營地內,開始救治傷員和處理屍身。

周茂面色鐵青,剛一回城便馬不停蹄開始檢視傷亡。活著的三百多士兵不住哀嚎,鮮血汩汩流出,並沒有被寒冷的天氣凍住。

雖然說傷口因為天氣寒冷被凍住不是好事,但是傷口一直沒有癒合同樣不是什麼好事。周茂剎那間便猜到了原因——這箭頭上一定塗了朱晴蟾毒。

飛騎軍毒殺使者,李衍放冷箭、箭頭塗毒,接連觸犯所謂的“戰爭禮儀”,讓周茂是感到又憤怒又憋屈。周茂分得清輕重緩急,趕忙道:“去呼叫夠四百人使用的梓蕊花汁來,醫務長整隊,準備拔箭止血。”

四百人份的梓蕊花汁再如何昂貴,周茂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不救的話,第一於心不忍,第二會導致軍心渙散。

“停!痛!”一個醫務兵剛握上箭桿,傷員便疼得面容扭曲。

醫務長立馬察覺到了蹊蹺,阻止道:“先別動!從屍體上拔一根箭過來。”

這箭頭自然不是塗毒那麼簡單。尋常箭頭若帶有擴張性倒鉤,穿透力便會下降;入體後自行彈出的倒鉤,設計複雜造價昂貴,從來沒被大規模製造過。眼前這枚箭頭,可以說精妙絕倫,也可以說匪夷所思。

箭頭中間鏤空,有兩根很短的彈性鐵絲。鐵絲盡頭各自連線著一片不規則的亂刃,亂刃上還有不少碎肉。醫務長小心翼翼用手指貼住鐵絲根部,將其摁入箭頭鏤空之處,兩片亂刃也恰好卡進其中。如此設計,並不會削弱箭頭的穿透力。

但問題在於,觸發的機括到底是如何設計的?醫務長一鬆手,鐵絲自然彈起,亂刃滑出。醫務長在屍體的傷口一陣翻找,並沒有找到任何用於固定鐵絲的部件。

其實這種箭頭的設計,也是源自於李衍對於自然的感悟。李衍將朱晴蟾毒溶於水中,倒入契合箭頭外形的鐵製容器內。將箭頭中部的鐵絲摁下,固定於容器內凍上一夜。取出的時候,鏤空之處便是一小塊堅冰,鐵絲也被凍在了堅冰之內。

這種箭頭,自然也只有冬天才能使用。箭矢入體後,堅冰表面的朱晴蟾毒發揮作用,鮮血數息之間便會融化堅冰。在這之後,鐵絲復原倒鉤滑出,牢牢勾緊血肉。鏤空之處又再起了血槽的作用,引導鮮血流出。

至於放空的箭矢,李衍同樣不擔心被撿回去研究。天寒地凍,大地早已被動得僵硬。箭矢落地後,堅冰受到衝擊出現裂紋,足夠讓鐵絲彈出。鐵絲彈出後,那小塊的堅冰自然也就飛散不見。

醫務長一開始便想偏了,去尋找倒鉤的觸發部件,自然不可能猜到李衍的巧妙設計。

箭頭上塗了朱晴蟾毒,不拔箭的話就無法上藥。這種帶有倒鉤的箭頭,強行拔出還不如直接將整塊肉剜下。碎肉若是在創口裡壞死的話,造成的後果可比剜肉嚴重多了。

但剜肉的後果,也只比拔箭好那麼一點而已。醫務長一時間左右為難,周茂自然也明白了這種箭頭的狠毒,臉上滿是悲切之色。

雖然按照“戰爭禮儀”不得使用朱晴蟾毒,但以防萬一,軍中也都備有梓蕊花汁。傷藥送到,許多傷員早已流血休克。

周茂咬了咬牙,作出決定:“把肉剜掉,上藥!”

……

李衍帶著一千精騎回到軍中,沒有訓話便下令原地解散。讓這一千人去軍中吹噓,同樣可以增加自己的威信。

李衍隨迎接的眾人回到帳中,坐下笑道:“怎麼樣?這一輪少說殺了他兩千人馬。”

鄭靖良疑惑道:“不會吧,一萬支箭而已。”

李衍搖了搖頭解釋道:“你得算上落馬後被踩死的,還有回去之後不治身亡的。兩千,只多不少。”

秦晴月嘆了口氣道:“我在想什麼時候才能和核桃一起上陣衝殺一番。”

李衍搓了搓手道:“不著急,不出一週就可以破城了。”

蘇靈兒給每人都倒了一杯熱茶,點點頭道:“那就以茶代酒,提前祝你凱旋了。”

李衍接過蘇靈兒遞來的茶,感到一陣暖意,調笑道:“不對吧?這杯理應慶祝這次凱旋,靈兒姐你還得再陪我喝一杯。”

“下杯我來!”徐若弗醋意滿滿,在李衍喝完第一杯茶後,趕忙給李衍端茶。

“好好好!來!祝我下次凱旋!”李衍再度飲完一杯,忽然問道,“東西準備得怎麼樣了?很快就要下大雪了。”

艾青辦事沉穩,應聲道:“嗯……火油已經準備好了,輜重明天就能趕上。”

應天途和郭東明二人安安靜靜坐在一旁,對於軍事計謀他們並不上心也不想上心。徐若弗好奇道:“冬天火攻有什麼用?”

艾青同樣感到不解,問道:“就算石塊換成火油,射程達到五里,越過城牆,也不可能命中韓軍草料。”

徐若弗握著李衍的手臂問道:“說嘛~天命哥哥~”

李衍自信一笑道:“我可是當著三營將士承諾了的,大雪之後若不能破城,我便退回國境。相信我,沒有退軍的可能。”

李衍並沒有直接回答,與眾人寒暄一陣後回到自己帳內。吸納兩千人死後逸散的玄氣,還不至於太過傷神,所以他並沒有讓蘇靈兒跟隨。

李衍取下玄晶棺,開啟棺蓋,開始探查妙妙此時的情況。妙妙的臉色和往常基本沒有差別,這讓李衍感到有點喪氣。人誕生了靈智,所蘊含的玄氣比尋常野獸要高得多。但這兩千條人命,顯然還遠遠不夠。

那一絲一毫微不足道的玄氣在妙妙元嬰內流轉,李衍不由苦笑。由於自己的修煉,妙妙的肉體早已被強化到了元嬰期後期的極限,喚醒她所需的玄氣,自然和五年前她陷入沉睡的時候不可同日而語。

李衍眉頭一皺,倒也並不著急。兩千人對於國與國之間的戰爭來說,只是微不足道的戰損罷了。往後的這幾年裡,怕是要流血漂櫓了。

李衍寵溺地摸了摸妙妙的臉,忽然發現自己越來越像魔教中人了。至少在傳說中,魔教中人都是殺人祭器修煉邪功的。他則是為了救回摯愛,走上了這條不歸路。

石塔沒有黑石古劍那麼霸道,也是讓李衍感覺到頭疼欲裂。李衍安安靜靜躺下,輕輕摟住妙妙,進入了淺度的假寐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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