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已死之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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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衍緩緩轉過身子,戒備著退至岸邊。其他五人聽到動靜,同樣回到了岸邊,目光不善地盯著龍涎瀑的方向。

水聲轟鳴,但眾人都不敢大意。在座的大多數都是元嬰期高手,而一個人能藏匿在水瀑後方躲過眾人的感知,定然不是易與之輩。

李衍心頭閃過一絲悔意。他也感知過這附近的玄氣和生機,沒有發現異常。而他卻大意之下忘了很重要的事情——修煉大衍玄策的人本就不會將玄氣納於自身,而且越練到後面,越是將生機融於天地萬物。

“哈哈哈哈!你慌什麼?本來還以為我看錯了,但你後面這一手是貨真價實的化天秘錄。”一個身影自水瀑中穿出,沒有激起一點水花,彷彿只是一道光影。

待到他站定後,李衍等人才徹底看清其面容。他和尋常的老頭一個打扮,並沒有穿道袍,而是一身麻衣。臉上看起來約莫不到四十歲,頭髮散亂披在兩側。他長得不高,看起來也沒有隱士高人那般氣度。

但李衍並不敢造次,抱拳道:“如果打攪到了南橘前輩,我們這就告退。”

“你倒是聰明,不過‘前輩’二字就免了吧。”南橘搖了搖頭道,“截天道這些年怎麼樣了?”

李衍心頭飛快思量起來:聽南橘的語氣,這裡好像並不是截天道的賊窩?既然如此,不如先套他個話。

李衍恭敬道:“晚輩不敢妄言,斗膽問一下南橘先生和敝宗有何淵源?”

“截天道現在選聖子都這麼不講究了?”南橘先是不滿地看了李衍一眼,旋即表情變換成釋然的樣子,“這樣也好,人慫是非少。”

得到這樣的“誇讚”,李衍表情不變,南橘頓了頓接著道:“當初我和徐北枳同為截天道聖子,他後來做了聖王,我也算截天道半個尊者吧?”

南橘並沒有察覺到李衍內心複雜的變化,自顧自說道:“徐北枳當上聖王之後,走火入魔以殺證道,我沒能制止得了他。後來他被風神秀、渡空聯手斬殺,我出面保下了截天道。但截天道的人認為是我在戰前虛耗了徐北枳修為才導致他身死,將我逐出了截天道。”

南橘眸子裡透著悲涼,就此打住:“呵!扯遠了。我現在無異於一個已死之人,說這些話也不怕截天道的人來尋仇。小兄弟,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李衍聽完,這才放下心來道:“先生之前問的問題,我確實是不知道。說實話我根本就不是截天道的人,我只是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一本大衍玄策而已。”

“哈哈哈哈!大衍玄策!”南橘忽然放聲大笑道,“能說出這四個字,看樣子你確實不是截天道的人,因為你不會自欺欺人。”

李衍無奈地攤了攤手道:“哎。實不相瞞,我不是你說的什麼聖子,反倒是被人汙衊成了什麼邪王。”

“哦?是風神秀還是渡空給你扣的帽子?”南橘沒好氣道,“還是你幹啥了?”

“是伏羲盟的人,和風神秀親口定論沒什麼兩樣。”李衍說完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我也沒幹啥,帶兵打仗,死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嗯?”南橘面色猛地一變,“修煉大衍玄策的人照理講不會貪戀權勢,奇了怪了,你是想權傾天下擾亂廟堂嗎?”

李衍想起他剛剛說過曾阻止徐北枳以殺證道,心頭猛地一驚,又再後悔了一次。若這人是個滿口天下蒼生百姓的主兒,自己豈非觸了他黴頭。

“南橘先生此言差矣,在下是鄭國皇子鄭靖良,可以保證應兄絕無不臣之心。”鄭靖良說完,李衍已經來不及傳音阻止。

“哦?想必你就是那個導致‘禮崩樂壞’的應天命?”南橘打量了一下李衍揹負的玄晶棺。

“都是別人說的,我可沒認過。”李衍可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認下這個罪名。

南橘微笑道:“‘禮崩樂壞’,如果各國君主沒這個心思,就算你起了個頭,他們也不會去跟風,‘禮崩樂壞’的根源還是在於人心。不過你乾的那些事情,怕是早晚要走上徐北枳的老路。”

“我並不認識什麼徐北枳,我就算走出了和他相似的路,那也是我自己的路!”李衍有點不喜南橘這般說辭。

“留下來吧。”南橘忽然說道,“留在這兒安心跟我修道,我可以保證不會有任何人敢來找你尋仇。”

“我自認為天賦不如那個叫許如的小道士,先生美意我就心領了,告辭!”李衍說完,眼神示意眾人離開。

“無論如何我也是截天道的人,你這一出去,世人會怎麼想?我不想讓截天道再被圍剿了。”南橘執意阻攔。

“那你去解釋啊!你跟他們說我不是截天道的人,不是什麼邪王啊!”李衍心頭有些憤慨,數落道,“聽說幾十年前,有一個自號妖僧的無天和尚,用金剛手殺了無數修者。渡空成名絕技也是金剛手,憑什麼沒人喊渡空是妖僧?道術、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合著覺得我好欺負?”

管你是什麼人,如今我神魄力量增長了這麼多,全力催動一下鎮鬼,總歸不至於束手就擒。

李衍一邊思量著脫身之計,一邊估計著南橘的實力。

“世間的殺孽已經太多了,收手吧。”南橘並沒有放行的意思。

“走了!不勞煩你送了!”李衍說完拽著鄭靖良閃身至半空。

“那他們呢?”南橘的聲音自下方傳來。

餘下六人彷彿被凍住了一般,絲毫不能動彈。李衍知道這是因為南橘將流雲劍氣修煉到了下一層,將六人體內的所有玄氣靜止下來。

南橘微微一笑,像極了賭徒搖骰子前的表情。李衍並不認為南橘是這般惡趣味的人,停下來問道:“你想怎麼樣?”

南橘淡淡道:“還是那句話,你留下來。如果你不在乎你朋友的死活,那你就走。”

“走?我走得了嗎?”李衍並不認為自己拉開的這點距離能說明什麼問題,“能換個要求嗎?”

“能,你接我一招。”南橘帶著玩笑的意味說道。

“好!”李衍返身而歸,冷冷道,“先放了我朋友,希望你說話算話。”

南橘驚訝地點了點頭,眾人瞬間恢復如初。南橘問道:“在我這修道就這麼痛苦嗎?寧願死也不肯留下來?”

“錯!”李衍漠然道,“第一句,修道算不上痛苦,但有些事情我不做的話還不如去死。第二句,我可不覺得我接你一招就一定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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