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生死未卜（1 / 1）
南橘的臉上也浮現出一抹凝重的神色，眉頭皺成了“川”字形。在他眸子裡，眼前不只是一道足以斷江截流的劍氣，還有著無盡的殺氣。殺氣不知是由多少怨靈匯聚而成,幾乎可以聽見這些怨靈穿越時空的嘶嚎。
南橘忽然再次伸出了雙手，不知是要做什麼。就在此時，這道上百米長的血紅色劍氣迎上了那呈決堤之勢的玄氣洪流。
李衍的右手早已化作無數根醜陋、曲折的長鬚，盤根錯節地環繞在鎮鬼之上，好像要與鎮鬼融於一體。劍氣尾端與鎮鬼尚有一線連線，李衍的神魄力量不受控制一般向著鎮鬼湧去，使血紅色劍氣不斷壯大。
這輪對轟產生的巨大聲浪，在瀑布上游的河裡激起數米高的浪花。無數松針暴射入泥地，附近數千棵萬古長青的勁松在這一瞬間不復蒼翠。徐若弗修為尚淺加之傷勢未愈，被這輪聲浪衝擊得口吐鮮血。
交擊之處迸發出的殺氣、怨念、斬伐之力同玄氣一起瘋狂向四方激射，在蒼穹之上劃過一道道裂紋。玄氣洪流最前方的裂紋肉眼可見地擴張，而血紅色劍氣激盪起來，顯然有些後繼無力。
“吼！”
早已失去神智的李衍喉嚨裡發出一聲詭異的吼叫,像是絕世兇獸瀕死前的怒吼，又像是地獄裡厲鬼的嘶鳴。忽然間李衍整個人猛然縮水一圈，身上連線著玄晶棺的綁帶也差點松落下來。緊接著自右肩起的根絡好像幼芽一般瘋狂生長，甚至越過了劍柄，開始向著劍身狠狠紮根。
又一股神魄力量湧入鎮鬼,血紅色劍氣再度猛漲，竟然是有要將玄氣洪流撕裂的趨勢。李衍雙眸中只剩下血色，身上的血紋也徹底變成裂紋，鮮血不斷滴落，宛若浴血修羅。
先前還妄圖出手助陣的眾人此刻竭力抵擋著激射向地面的玄氣碎刃，根本無法往上靠近一絲一毫的距離。玄氣碎刃上巨大的力量將眾人狠狠壓制在地面,只得眼睜睜看著李衍變作人間鬼神，操縱劍氣與玄氣洪流對碰。
南橘深吸了一口氣，終究是狠不下心來。南橘不再猶豫，運轉大衍玄策，那即將徹底掩蓋血紅色劍氣的玄氣洪流開始停滯下來，有了倒流之勢。然而他也不是神，只抽調回了大半的玄氣，仍然餘下一小半狠狠砸向了那看起來即將油盡燈枯的身影。
被消磨了大半的血紅色劍氣毫不留情地劈向南橘，南橘雙手護於胸前，上身麻衣盡皆化作齏粉，雙腕之上也留下了兩道半寸深的傷痕。他臉上的血紅之色一閃即逝，瞬間便將那不算重的傷勢壓制下來，血紅色劍氣也在同時煙消雲散。
眾人望向半空，李衍鮮血淋漓的臉龐之上好像拂過一絲殘酷的笑意，右腕連同鎮鬼竭力亂舞，完全不知死亡臨近的樣子。玄氣洪流猛地吞噬了那渾身淌血的人影，他就像是漫山雪崩之下的凡人那般毫無抵抗的餘力。
“咻！”
玄氣洪流被南橘收回大半後，玄氣碎刃對地面眾人的壓制力小了不少。蘇靈兒迅速將徐若弗推入艾青身邊，絲毫不顧那漫天的玄氣碎刃，拼命飛向李衍的方向。
李衍不成人形的身影飛墜，砸在了蘇靈兒的懷裡。蘇靈兒本就在前一刻被玄氣碎刃劃得遍體鱗傷，再遭重擊，臉色慘白暴退數十米這才停下。
懷中的李衍連心臟都不復存在，只剩下數十股根絡交織成一張人形的網，根絡的盡頭牢牢連線著那柄黑得泛紅的鎮鬼。李衍早已生機斷絕，渾身上下所有玄氣都徹底飄散於天地之間。
蘇靈兒雙目一片茫然，無力地落入地面，皮衣早已被玄氣碎刃撕裂，裡面的紅衣碎絮在李衍鮮血的渲染之下更加觸目驚心。
徐若弗張大了嘴想要說什麼，卻竭盡全力也發不出一點聲音。餘下眾人或憤恨或狂怒，目光牢牢盯住了南橘。南橘毫不遲疑地飛向此處，自芥子中掏出一張不知是何材質、散發著寒氣的床。南橘解下玄晶棺，將李衍平置於床上，將手搭在了李衍手腕上。
眾人正待發怒，郭東明忽然說道：“先別動手，看他想做什麼，待會兒大不了都死在這裡便是。”
李衍所修習的功法詭異，雖然現在看來確確實實是個死人，但與李衍修習相同功法的南橘未必沒有救回李衍的法子。若是救不回來，義字當頭，死亦何懼？
南橘面容苦澀，輕輕嘆了口氣，忽然間猛地一低頭，目光死死鎖在了本該是李衍心臟的位置。在那裡，一大滴鮮紅色的血液翻滾著不斷在根絡之上盤繞，好像是活物一般。
“他……到底是誰？”南橘聲音有點顫抖，還有幾分震驚。
蘇靈兒等人不知是否該在此刻揭穿李衍平等王的身份，但南橘下一句話讓眾人閉上了嘴：“他不是人！這絕對是妖獸的本源精血！這般純粹，他不可能是人！他和南溟鯨鯤是什麼關係？不！不對！這比南溟鯨鯤還要強大，海角域有……海角域有過這麼強大的妖獸嗎？”
郭東明打斷了南橘的自言自語，冷聲道：“不管他是人還是妖獸，你只需要告訴我他還有沒有救。”
郭東明說完，再度拾起了精鋼短劍。在這一瞬間，他居然差點控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殺氣，想要執劍亂斬。
“有！但是不大。”南橘估量了一下，接著道，“他自身實力還沒成長到那一步，這滴本源精血固然精純，但充其量不過六階玄獸的程度。”
“那怎麼辦？”郭東明已經快要剋制不住內心的殺意，幾乎就要不知死活地將這一劍遞向南橘的喉嚨。
南橘不知如何作答，這滴本源精血已經在李衍身上的所有根絡之上翻滾了一圈，向著李衍右手與鎮鬼的連線之處流去。
徐若弗只覺心神俱碎，晃神間彷彿看見鎮鬼猛然間抽動了一下。她還以為是眼花，揮手抹去眼淚，死死盯住鎮鬼。
就在此時，鎮鬼像是獲得了生命一樣，劍身如同鮮活的血肉一般不住抽動，變成了連綿不斷的波浪狀。忽然間劍身分裂開來，化作一道道赤黑色根絡。赤黑色根絡不斷盤曲，好像是在尋找什麼。
赤黑色根絡扭動著，搭上李衍右臂的根絡後才漸緩下來。根絡與根絡之間互相連線，血紅和赤黑之色不斷融合。那一大滴精血不斷往融合之處滲透，像是要與李衍、鎮鬼徹底合為一體那般。
發生這等怪事，見多識廣的南橘也束手無策。南橘右指輕點在郭東明的眉心，郭東明心頭的殺意瞬間被驅散。
“嗡——”
熟悉的劍鳴聲響起，鎮鬼之上的滔天殺氣猛地傾瀉而出。包括南橘在內，所有人的心都在此刻猛地一跳。
難道？鎮鬼本是活物？想要在此刻鳩佔鵲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