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癖好(1 / 1)
事後這個椎心泣血悲傷不已的憂國公子倒也並沒有得到一親芳澤的機會。白玉老虎一曲奏完,到沐白霜桌上坐下,略飲幾杯,探討了會兒詩詞音律便起身離去。沐白霜痛飲幾杯過後也帶著幾名“賣藝不賣身”的歌姬黯然離場,想必是要徹夜探討琴簫之藝以圖平息心頭悲憤之情。
一直沉默著沒開口的凌寒宇對李衍點了點頭,飲完最後一杯後默然離席,自然是要親自去盯守沐白霜這條大魚。他本就是膽大包天之人,在韓國境內擄走沐白珏長子這事兒,李衍敢開口,他便敢捨命陪君子。
隨後清風樓並沒有再安排什麼歌姬表演,畢竟有白玉老虎在前,安排什麼表演都顯得有些畫蛇添足。樓下的“風流仕子”們還在討論著曲中的悲切之情,好像只有自己知道此曲改自《玉樹後。庭花》一樣。樓上的人就沒了那麼多講究,該喝酒喝酒該吃肉吃肉。
夜漸深了,樓下的人各自離場,不敢也沒錢僭越半分,樓上金主吃飽喝足,那自是要去慷慨解囊救濟世人,郭東明等人也喝得微醺離去。李衍扶起蘇靈兒,柔聲道:“此處的溫泉極富盛名,小子斗膽請白玉老虎移步沐浴。”
人都走了,蘇靈兒聽到這四個字也就不再害羞,反而是多了股閨怨的意味,身子倚在李衍身上,糯聲道:“還以為你忘了呢~”
那日漫步林間,李衍許諾之事,蘇靈兒雖然時時惦記著,卻並沒有提起過一次。她知道李衍肩上的擔子很重,不想因為這些小事給他添堵。
“靈兒啊,答應我一件事好不好?”李衍攬著蘇靈兒緩步徐行,“你能不能不要這麼懂事?其實我更喜歡看你和他們每天都開開心心的樣子,若是有一天我不小心忘了自己說過的話,你可千萬別忘了提醒我。”
“好啊。”蘇靈兒展顏一笑道,“就怕我事多起來你吃不消。”
“還有我這身板吃不消的事兒?”李衍笑道,“你別告饒就好。”
“哼~”這南國女子獨有的鼻音哼出,李衍聽得心神激盪,忍不住揉捏了一把手中的玉指。
……
二人沐浴過後,李衍腰上圍了一條絲巾,緩緩浸入溫泉之中。這眼溫泉是活水,源頭在溪湖邊的孤山之巔,溫熱而清澈。蘇靈兒眯上雙眼,那獨特的硫磺味兒漫入鼻腔,讓人感覺十分舒暢。在悶熱的夏夜浸泡溫泉,額頭上不知是水珠還是汗珠,倒也是奇妙無比的體驗。
蘇靈兒沒想到這個溫泉池子被李衍包了下來,倒也裹得嚴實,靜靜靠坐在岸邊,享受著這難得的溫馨。李衍宛若浴場小廝一般,殷勤地給蘇靈兒按捏著胳膊、肩膀。
“嗯~”
蘇靈兒扭了扭剛剛被按捏過的肩膀,顯然很享受李衍的指法。蘇靈兒微微睜開眸子,水霧蒸騰間那俊秀而輪廓分明的臉龐看起來分外動人。一想到這個給自己按捏的人是截天道聖子、十殿閻羅平等王,蘇靈兒嗤嗤笑著,像個黃袍加身的女帝,心中無限滿足。
蘇靈兒掰起了手指頭,玄晶棺裡的妙妙算一個,自己算一個,至於若弗妹妹嘛,不知再長大幾歲她能不能有這個膽子呢。
忽然那朦朧的俊俏臉龐穿過水霧湊到眼前,輕輕咬了一下蘇靈兒水潤的朱唇問道:“笑什麼呢靈兒?”
“我笑你是不是有受虐傾向,伺候人倒是嫻熟的很。”蘇靈兒用指甲狠掐“太”字的那一點,看得出李衍的表情是痛並快樂著。涼氣自齒縫間灌入,李衍齜牙咧嘴,但那迷離眼神彷彿下一秒就要成仙。
“小娘子你這話說得片面了,據我所知世間男子或多或少都有些難以啟齒的癖好。比如老夫就和他一樣,皮鞭抽得越狠我就越興奮。”
水霧蒸騰看不到對岸的光景,但這人居然逃過了李衍的感知。李衍嚇得三腿一軟,慌忙將蘇靈兒擋在身後,像極了護食的老狗。雖說有所放鬆,但能避過自己的感知,這人修為絕對不低。
蘇靈兒本就裹得嚴嚴實實,但李衍這反應依然讓她心頭甜絲絲的,乖巧地躲在李衍身後,做回了那個需要被人護著的小女人。
“皮鞭其實只是其一,鋼針、紅燭什麼也是別有意趣。難得遇到個同道中人,小兄弟你我今日浴而論道如何?”對岸之人揮手驅散陣陣水霧,剛剛升起的水霧也如同受到巨大重力一般沉向水面。
“我是真不想跟你浴而論道,有這功夫我倆各自找個安靜的地方以身證道不好嗎?”李衍皺了皺眉,對岸竟然是坐著一個盲眼老頭,老頭身旁是那被眾人垂涎著的白玉老虎。
哪有有錢不賺的人,況且以沐白霜在韓國的身份,就算事情捅了出去,對她名聲也不會有絲毫影響。能拒絕沐白霜,看樣子是因為這個老頭她們清風樓更加開罪不起。
“非也~小兄弟你可聽過磨刀不誤砍柴工,朝聞道夕可死,有時候論道交流一刻鐘,比埋頭證道數十年收穫還多。”盲眼老頭拒絕了李衍的提議,“看小兄弟你這表情,或許玩過鋼針,但紅燭該怎麼玩定是不知了。”
“行吧,論吧,我這一路上遇到的高手和先輩怎麼沒一個有高人風範的。”李衍搖頭嘆氣,似乎是想起了在南荒森林的“美好經歷”。
蘇靈兒探出頭來,出於女子的本能死死盯住那白玉老虎,果真肌膚光滑得連一滴水珠都沒掛上。李衍揩了揩蘇靈兒臉上的水珠,嘴唇輕點她的眉心,目不斜視望向那盲眼老頭。
“俠以武犯禁,別人我不知道,我練劍就是為了做我以前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你說商人拼了命賺錢,是為了一天三頓吃野菜喝濁酒嗎?”盲眼老頭話糙理不糙,雖然沒什麼格調,但聽起來確實有理。
“能說出這般大道理來,我承認你有幾分高人風範了。”這話或許是觸動了李衍內心的柔軟。他當初安於平凡,結果馬衛邦身隕、妙妙沉睡。他發奮修煉,就是為了護住身邊每一個珍視之人,而不是要捍衛什麼仁義禮法。
“子言鋒?”李衍忽然抬起頭,面色複雜地望了過去。
“這人啊一上了年紀,總是喜歡聽人吹捧的。你若是叫我劍聖的話,我應該會開心很多。”盲眼老頭頓了頓,問道,“你怎麼猜到的?”
“能躲過我感知的人或許一抓一大把,但能讓這無半分修為的白玉老虎一道躲過我的感知,好像也只有那屈指可數幾人了。對吧,子言鋒?”若是子言鋒存心來殺自己,那就沒有客氣的必要了;若是他不想殺自己,同樣沒有客氣的必要。
“風神秀好像和你仇怨大點吧,你為什麼不猜我是風神秀?”子言鋒來了興趣。
“你這年紀大了健忘了啊,你剛剛才說過你練劍的。雖說風神秀和渡空估計也會使上兩手劍,但應該不會張口閉口說自己是練劍的。”李衍白了子言鋒一眼,毫不客氣回懟,“聽說你是四聖中最年輕的,那風神秀和渡空應該老得快入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