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劍是好劍(1 / 1)
李衍說這些話倒不是呈口舌之快,而是把張陵逼上不得不出手的境地。張陵打什麼算盤李衍心裡清楚,若是等他拖延到第二位供奉前來,那自己再想脫身就有些麻煩了。李衍不怕他動手,就怕他採取纏鬥的法子。
玉花境初期的張陵若是和李衍以死相拼,以李衍如今的修為自是不懼。若是他存了心留人和保命,李衍想短時間內解決他也是不易。
李衍此話一出,毫無疑問是將他逼到了只能拼命的位置上。夏伊墨自韓泰清死後便卸去妝容,終年身著素衣,貞烈之名享譽內外。並且她於風雲際會間竭力維護著皇室正統,在韓國內風評比起丞相沐白珏來說好了不少。便是丞相派系的人,也決計不敢出言侮辱夏伊墨。
只要這邊打起來,動靜一定會吸引住趕來支援的其他人。那樣的話,憑藉雲無影的速度,想帶蘇靈兒逃離韓國就不算太難了。
張陵有苦自知,但心下也是一鬆,至少眼前之人並不是那麼讓人聞風喪膽的轉輪王。邪王應天命雖說至今沒有敗績,但先前與人攜手偷襲伏羲盟的風消塵,卻讓後者逃得性命,想來修為應該不會太高。
張陵翻手取出一柄造型古樸的短刀,暴怒道:“敢侮辱我大韓皇后,任誰來都只有死。”
“兄弟你不會真跟她有啥吧?我調侃她幾句你這麼激動幹嘛?”李衍隨意把玩著手中的六滅,乘勝追擊道,“還是說你自己想當韓國這個便宜皇帝?那也沒事,聽說她女兒酈珠公主國色天香,你玩大的我玩小的,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你放屁!”張陵氣急敗壞,居然罵出了一句髒話。手中短刀一揮,鋒銳的刀氣迅速掠過,被李衍側身避開。
張陵自幼便追隨先帝,後來官至御前帶刀侍衛,深得韓泰清寵信,甚至韓泰清有時候行房事也會讓他守於門前。韓泰清自然也不遺餘力地栽培他,讓他踏出了許多元嬰期後期修者邁不出的那一步。
至於韓泰清被凌寒宇殺的那天,是因為韓泰清強徵民女入宮,被多方勸諫心煩意亂,獨自一人尋個清淨才慘遭毒手。
說實話先帝的行徑在張陵眼裡看來確實算不上什麼明君,但知恩圖報,雖說不至於不管不顧去找轉輪王拼命,但他在先帝死後也堅定地站在了夏伊墨和韓玄裳這一邊。
這麼多年以來,從來沒人敢在他面前拿夏伊墨的床笫之私開玩笑。張陵是一個十分有分寸的人,雖說年少時也曾聽著牆角對夏伊墨的身子有過瘋狂的旖旎遐想,但他都會隔上幾日後再出宮買春瀉火,絕對沒有半分逾矩,任誰也不能在時間上找出半分可以做文章的地方。
李衍的話說中了他年少時的不堪回憶,這讓張陵感覺像是褲襠裡被塞了一團黃泥一般,一張臉漲得通紅,活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狐狸。
張陵的反應比李衍想象中還要來得劇烈很多,甚至超出了李衍的預期。刀氣被李衍避過之後砸在城牆內側的石梯之上,崩出無數碎石,所幸沒傷到自己人,不然他老臉就沒地方擱了。這等錯誤張陵本是不該犯的,足見他動了真火。
李衍用右手手背揩了揩鼻子,還以為自己真說中了什麼,冷笑道:“來而不往非禮也,接著。”
李衍手中六滅一揮,周遭玄氣聚上劍身,平平無奇一劍揮出直指張陵。李衍可就沒那麼客氣了,這道劍氣的盡頭,正站著數十名拉弓備戰的韓國守軍。
張陵被李衍氣得不行,只想找機會挫挫他的銳氣,故作瀟灑地閃身避過,竭力保持風度嘲笑道:“截天道邪王一劍不過如此,也敢在這大放厥詞!”
劍氣所至,那幾十道身影還來不及開口便丟了性命。李衍衝著張陵一陣冷笑,笑得張陵不知所謂,叱問道:“你笑什麼笑?”
李衍將手中六滅一橫,目光靜靜在劍身上掃過,冷笑道:“你那一刀一個人都沒殺掉,我這一劍好歹殺了幾十個人呢。”
張陵一驚,戒備地拉開距離向後一看,十丈長的劍痕周遭全是殘肢斷臂,而遠一點逃得性命的守軍看向自己,那目光可謂是複雜到了極點。
“兄弟不用妄自菲薄,接招可比出招難多了。你剛剛那一刀我也沒把握接著,你避開這一劍是情有可原的。”李衍居然在這裡和張陵推心置腹起來。
然而這話落在活著的守軍耳朵裡就不是那個意思了——供奉因為沒把握接招,索性避其鋒芒讓其他人遭受無妄之災。這麼一想,守軍們看張陵的目光就更不客氣了。
張陵活了這麼多年,很快便反應過來自己被李衍算計了。然而這種事情越描越黑,他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咬牙切齒道:“豎子!閉嘴!”
張陵知道這一避,多年以來精心營造的形象幾近折損了一半,唯有將眼前之人擒下方可彌補。張陵手中短刀狂舞,飛身上前。作為御前帶刀侍衛,他和絕大多數的修者不同,更加擅長於貼身肉搏。
李衍左手抓著昏迷的沐白霜,右手六滅劍劍劈空,落在張陵眼裡處處是機會。然而李衍左手用沐白霜護住身前,張陵投鼠忌器,不敢一刀兩命不管不顧劈下去。
二人纏鬥了半晌分開,誰也沒中一刀一劍,哪怕是兵刃都不曾有過交擊。李衍氣喘吁吁,而對面的張陵看起來卻是遊刃有餘。
張陵見李衍不斷用沐白霜做擋箭牌,再加上見識了他的劍術,自以為摸清了底細,冷聲問道:“截天道就只有這等蹩腳劍法嗎?難怪這些年來都不敢在江湖中冒泡。”
“呼——”李衍長呼一口氣,左手一提沐白霜,朗聲道,“沐白珏大公子沐白霜在此,我不信你敢動我分毫。”
真正讓張陵難受的正是李衍左手抓著的沐白霜,幾次三番想要一刀劈下去,都被心中的理智止住。張陵冷哼道:“以你的實力,老夫想要救下沐白公子又有何難?”
“吹牛!”李衍話音剛落,左手先將沐白霜遞出,右手六滅後至,竟然是將沐白霜當作了另一把劍,像個擅使雙劍的劍客一般。
“無恥!”張陵一刀險險避過沐白霜,身子一扭,六滅自面門險險擦過,揮刀直取李衍脖頸。
李衍先行變招,回鋒一劍斜斬張陵胸口。這劍在張陵眼裡算不得快,只道是機會來了,後發先至,手中短刀劃過一個半圓,想要盪開李衍手中六滅,再一刀將他斬作兩斷。
然而下一秒張陵瞳孔擴大,眼睛死死盯住了刀劍交擊之處。這柄追隨他多年、位列下品聖器的短刀,居然像豆腐一樣被眼前之人手中之劍斬斷。李衍手中六滅忽然劍勢激增,張陵來不及避開,被這一劍劃過胸膛,徹底斬斷了心脈。
生機流逝的張陵行氣受阻無力出招,李衍一擊得手拉開距離。血滴自劍鋒之上滑落,緊接著李衍傾力一劍,凌厲劍氣直斬張陵及其身後的城牆。城牆之上傳來巨響,揚起巨大的灰塵。本就命不久矣的張陵被這一劍劈作兩半墜下,李衍大笑著絕塵而去。
“哈哈哈哈哈!兄弟你說得對,劍法不是什麼好劍法,但這劍真他孃的是把好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