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情似酒濃(1 / 1)
朋友們都沒有大礙,李衍也就和蘇靈兒多膩歪了一陣,這才緩緩轉過身去,面向守將冷冷問道:“滾還是死,你自己決定。”
守將似乎是在驚愕為何兩軍交戰之際,這個修為遠高於自己的人會說出這種話來。不過能活的話絕大多數的人不會去尋死,守將身形猛退,不敢繼續糾纏下去,前去支援被雲無影、沙耘打得節節敗退的二人。
李衍緩過神來,遲疑了數息時間,取出石塔,歉疚地望向蘇靈兒說道:“對不起。”
蘇靈兒大度一笑道:“在床上我們是最親密的朋友,在床下我是你姐。你知道我最愛你的一點是什麼嗎?”
李衍搖頭道:“不知道。”
蘇靈兒袖袍一拂,火光將二人籠罩,遮擋住那些激射而來的箭矢和旁人的目光,緩緩道來:
“世人皆道你冷血無情,可我知道你是最重感情的人,小竹林那次醉倒在你懷裡,你的心思全都放在玄晶棺上,那時候我就隱約感覺到了,裡面是你捨棄生命也要保護的東西。你重感情,這也是我最愛你的一點。”
“第一次見你,是你和楚國的幾條走狗爭奪火葵。那時候挺你,純粹是因為你扇了楚狗的耳光,我看著心裡舒坦而已。”
“第二次是慕長生那蠢狗和你立下賭約。我那會兒也見過不少所謂的青年俊傑,但直到見了你那一劍,我才忽然明白了這四個字的含義。”
“你那一劍讓我感到崇拜,崇拜到害怕,或許還帶有一點喜歡。後來你陪我喝酒,我發現你並不似你的劍那般冰寒。你是個很溫柔的人,至少對朋友很溫柔。”
“我也猜過你的身份,但無論如何也猜不到你就是那一直未曾露面的平等王。那時你一句話都沒留下就走了,我即害怕又賭氣,心想著日後見面怎麼都要壓你一頭,於是去了聖火洞修煉。”
“再到後來接到你的傳訊,看你的神態語氣,我才終於確定你在我們面前,永遠都是那個有血有肉有感情的李衍。小冤家,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我全心全意愛上你了。”
“我說這麼多,並不是想和妙妙爭什麼名分。我們維持著這種為世人不恥的關係便好,我並不介意。就算你願意娶我,我也絕不嫁你。”
“我愛你,愛的是感情細膩的你。你若因為我而放棄救她,那隻能說我蘇靈兒愛錯人了。她是我弟妹,你救她不需要給我道歉。”
蘇靈兒靜靜說完這些話,近在咫尺的李衍早已是淚流滿面。李衍緊緊抱住蘇靈兒,抽噎著呢喃道:“我李衍上輩子、上上輩子到底是做了什麼好事,這輩子能得到你的垂青偏愛?”
“快別貧了。”蘇靈兒取出一張乾淨的手帕,將李衍的淚痕揩乾,“早點把她救醒,這玄晶棺很重吧?”
“重,但有你們和我一起擔著,並不是很累。”李衍輕鬆一笑,揮手破去籠罩在周身的火光,在韓軍驚恐的目光中,放肆吸收著戰場之上潰散的玄氣。
破去城門之後,再以絕對乾脆的手法替秦晴月等人解圍,李衍也感覺到了些許疲累。他固然可以耗盡全力殺掉這個守將以及另外兩名元嬰期後期修者,但他不想這麼做。他並不是善人,他要留著力氣催動石塔。
這三人全部陣亡的話,韓軍混亂之下必然會投降。沙耘既然在這,定不會任由自己將韓軍盡數坑殺。若是停止交火納降的話,那死傷便會極其微弱,一來妨礙嶽亭川的計劃,而來也阻礙了救醒妙妙的進度。
在場的所有人都希望儘快結束這場已經沒有太多懸念的戰爭,除了李衍,而結束戰爭的決定權也在李衍手上。李衍手中石塔激起玄氣渦流,佔據人數優勢的鄭軍已經殺進城內,自上而下望去,城牆內側的樓梯上滿是屍體,根本看不見臺階。
蘇靈兒恢復了妖女風姿,視人命如草芥,沒有去支援任何人的想法,任由下方和空中計程車兵、修者廝殺,而她只顧護著身旁那手託石塔的人影罷了。
戰爭還在繼續,有了秦晴月和艾青以及雲鎮江等人的協助,沙耘、雲無影擊殺掉守將三人的速度比李衍想象中要快了不少。李衍倒也沒有太多不滿,連續催動鎮鬼破門,如今再度催動石塔,他的神魄力量也到了枯竭的邊緣,再往後的死傷已經意義不大了。
李衍身形搖晃,只覺得眼皮都有點張不開了,連番苦戰奔波積蓄的疲倦感湧上心頭,蘇靈兒伸手將其扶住。李衍微笑著嗅了嗅蘇靈兒身上的香味,蘇靈兒面色一紅,捏住李衍鼻子道:“我還沒洗澡呢。”
李衍微眯著眼,卸去全身力氣掛在蘇靈兒身上痴痴笑道:“原味兒多香。可惜我這隻小狗又渴又累,累得連伸舌頭喝水的力氣都沒有了。”
蘇靈兒看著滿臉疲態的李衍心疼不已,寵溺道:“那你這小狗兒可還有力氣聽上一曲玉人吹簫?”
李衍閉上了眼,下巴墊在蘇靈兒肩上,嗤嗤笑道:“那你最好先把我拉去洗洗乾淨。”
“你不是說原味兒香嗎?我……”蘇靈兒說到一半,李衍竟然是雙手環抱著自己睡著了。蘇靈兒淡淡一笑,就這樣和李衍相擁著掠向城內。
……
李衍這次睡得很安詳,蘇靈兒並沒有真如嘴上那樣惡趣味,將昏睡的李衍洗刷乾淨後放到了溫暖乾淨舒適的床上。李衍實力大進,第二日清晨便悠悠醒來。二人一陣翻滾後,蘇靈兒再度冷著臉穿上衣服,留下砸吧著嘴不斷回味的李衍。
李衍忽然想起了師父曾說過,他有一個朋友外號叫做陳總管,每次去逛青樓就數他最熱情,每次一提上褲子就數他最正經。李衍抱著被子,好像在蘇靈兒身上看到了這個傳說中人物的影子。
蘇靈兒見李衍遲遲沒有動靜,冷聲道:“趕緊穿衣服,又不是沒下次了!”
“我現在就想來下次。”李衍祈求道。
“我不想。”蘇靈兒伸手從芥子中掏出幾件給李衍備著的衣服,毫不客氣地砸在了他臉上。
李衍扒拉下搭在頭上的短褲,心不甘情不願地胡亂套上衣服,蘇靈兒沒好氣給他整好衣襟,開門便走。李衍邁著小碎步跟著蘇靈兒往城門方向走去,二人像是性別互換了一般,女的豪氣男的扭捏。
街上的石板有些溼潤,空氣潮溼清新,想來是昨晚下了一場微微細雨。這次不需要蘇靈兒提醒,李衍在一家仍在營業的破舊包子鋪上買了羊肉包子和羊奶。
攤主是個七十多歲的老太,知道秦關城淪陷過後並不掩蓋面上的悲切,但對於他們這個歲數的人來說,反正也沒幾天可活了,該做的生計還是要做。
李衍提著早餐,終於恢復了些許氣勢,走上前去和蘇靈兒並肩而行,故作霸道地握住蘇靈兒的手,但那模樣看起來更像是攙著皇后娘娘的小太監。
“茶鋪還開著呢。我在這家茶鋪喝過茶,攤主是個很有意思的老頭。說起來,我還欠他茶錢。”李衍看著不遠處的茶鋪,茶鋪到城門的路上是深深的劍痕。
這一路上還開著的店鋪,攤主無一不是上了年紀的老頭老太。他們大多看慣了生死,在這座城池平平淡淡地活著,那個請自己喝茶的老者也是他們中的一員。茶的品質很平凡,但炒茶的手法和泡茶的技術著實爐火純青,李衍那句“茶很不錯”並不是安慰人的話。
“你?欠錢?”蘇靈兒一笑,臉上是冰雪初融時的悅目美景,“走,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