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雷雨初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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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真是安靜不下來啊,你說留著他到底是對是錯?”鄭瀚洋望著北方雷雨初歇的天空,靜靜倒著茶,一個不留神茶水溢位了杯口。

“截天道和人皇、地藏有什麼恩怨由他們自己去處理,廟堂不理江湖中事。何況人皇和地藏現在抽不開身吧?”鄭壽昌推開窗戶,讓清爽的涼風吹進屋子。

天空中的漆黑之色漸漸褪去,已經是傍晚時分,又再泛起了黑裡透紅的晚霞。事後洪豫章報備了行程被耽擱的緣由,二人也知道李衍被劍爐的人看中,為他再度開爐鑄劍。二人與李衍不過一城之隔所去不遠,這天地異象,以鄭壽昌的修為敏銳感知到是神兵出世了。

“也是啊,海角域亂成這樣,他們這些人抽不開身來。”鄭瀚洋問道,“壽昌,你說何為民心?”

這個問題自是對李衍身份的考量,不管海角域歷代相傳的故事是真是假,截天道邪王、魔魁的說法由來已久,早已在海角域絕大多數人心中被扣上了邪道的帽子。雖說即使被江湖中人尋仇,那也不關鄭瀚洋和鄭國的事情,但就怕有心人故意抹黑鄭國皇室蠱惑民心。

“這個倒是最不用擔心的一點。”鄭壽昌笑道,“靈音寺都敢在這個關頭緊閉寺門,無非是吃準了盛世到來後對這些凡夫俗子略施小恩小惠就又能香火鼎盛了。自從風消塵傳出他是邪王的訊息後,我們國內除了幾個自命清高想要以此獲取賞識的書生之外,可有一人說他不是?”

“這倒沒錯。冬天之後,除了徵兵之外,主動參軍的年輕人比以往多了五六倍。這些主動參軍的年輕人裡面,有五成以上要求加入飛騎軍破陣師順天營。”鄭瀚洋苦笑道,“看得出來他這個邪王呼聲甚高啊。”

“所以啊,正義什麼的換不來民心。你只要能讓他們在不公平不正義的局面中佔據有利的位置,那就能得到民心。”鄭壽昌也自顧自倒了杯茶,靜靜說道,“我們打韓國不也是不佔理?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就發兵了,無非是看上了這塊肥肉,可國內都說我們是仁義之師。”

“也是,由他去吧。”鄭瀚洋捏了捏拳頭,長時間身居高位,他都快忘了自己也是一個元嬰期初期的修者,“誰在和他打?總不能是劍容他們幾個吧?”

“不知道。氣息不算太強,離這麼遠感應不清楚,但修為應該不到金花境。”鄭壽昌接著道,“這一強一弱兩股濃烈劍意,都不像是玉花境的修者能有的。弱的一股是他的,強的一股是和他交戰之人。”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他能身負此等劍意,那別的玉花境修者身負此等劍意也就不奇怪了。”鄭瀚洋起身走到窗邊,周遭的草木被暴雨沖刷之後顯得格外蒼翠,“斥候雖然還沒回報,但往後的幾座城池應該是無人駐守的。”

鄭壽昌知道鄭瀚洋的意思,回答道:“包樂足在安排了,戰損清點完畢之後就繼續南下。已經將作戰安排傳訊給了每一路邊軍,準備向東西方向開進,接管失城。”

……

金鐵城中,幾乎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跑出來觀看這一盛況,當然除了老張頭。老張頭長劍一挺,屋外風雷大作,霎時間感覺自己宛若天神下凡魔尊附體。雖說早已年老體衰,但卻絲毫不輸那些自詡一槍蕩九窟的年輕人。

老張頭很滿意屋外的環境,感覺天地都在為自己喝彩一般,對著李衍留下的“武學典籍”現學現用,在心上人面前盡展劍道宗師之威。小卓將頭埋在老張頭結實的臂彎裡,老張頭滿足中帶點虛脫,屋外暴雨初歇,已經能聽到人們的議論聲。

“看見了沒,那個背棺材的年輕人,手中飛劍一射,對面那盲眼老頭面前那幾十米長的鐵劍從頭碎到了尾。”

“吹牛,你看得清個啥,我反正就隱約看見那把大鐵劍突然一下碎了。”

“我沒吹牛!真的!這些都是老黃說的。”

“果真?老黃說的,那應該是真的了。”

“老黃還說,三個人裡面有一個沒動手的是劍爐的人,好像是在當裁判。”

“你又吹起來了?老黃雖然說是元嬰期後期修者,但他哪認得劍爐的人啊?”

“當年老黃想去劍爐接劍,人家沒瞧上他而已,面是見過的。”

“……”

老張頭聞言,想起了不久前還在店裡和他嘮嗑的年輕人,取過“武學典籍”仔細瞧了起來,連畫面上的每一處細節都不放過,一邊瞧一邊嘀咕道:“這……難道真是什麼武林秘籍,是我沒看明白?我看看,這裡……這裡……”

這話落在小卓耳朵裡,就成了另外一個意思。小卓手探進被子裡,不知抓到了什麼使勁一揪,沒好氣道:“老不羞的,這歲數了還玩這些花哨的東西,早些年幹嘛去了?”

老張頭注意力都放在“武學典籍”上,這冷不防一揪讓他差點當場去世。老張頭咬了咬牙,掏出了一把床底下的匕首道:“小卓,你要殺便殺吧,我這輩子沒什麼遺憾了。”

“哼!殺你可不解恨,我累死你。給我起來!我看你有多能耐!”

……

那一戰的結果不久後便流傳開來,由於在場修為和閱歷足夠的只有劍容一人,而劍容在那一戰後便直接返回了劍爐,所以流傳出的版本很多。大概是身後的玄晶棺太過明顯,所有故事版本中截天道邪王是不變的,對手則上至風神秀下至沐白珏派出的殺手層出不窮。

這一戰李衍慘敗。神鋒雖說斬碎了巨大鐵劍,但碎裂的鐵片激射而來,在他面門前又再匯做了一柄三尺之劍,險些刺破他的眉心。

李衍對這個結果並不感到意外,畢竟子言鋒孕育的那一口劍意,至少目前來說是天下無雙的,敗在他手裡並沒有對李衍造成什麼打擊,更不用說留下心魔的話。

神鋒誕生之日,雨落如神佛噎泣。子言鋒問李衍想給它起個什麼名字,李衍攤開右手,看著大雨敲打在手心,淡淡吐出了兩個字:“神泣。”

自劍容手中取過其他幾件器物後,李衍很快便離開了這裡,向飛騎軍駐紮的秦關城方向飛去。他並不想和子言鋒有過多的交集,畢竟他斬了青夕一臂,而青夕、紫風加緊進攻天劍宗和趙國,還是因為自己的要求。

李衍沒有直直飛入秦關城,雖說以他的身份,直接飛進去也不可能被治罪,但考慮到鄭靖良日後還需治軍服眾,也是走了流程稟報通傳。

修為最弱的徐若弗反而是第一個出城迎接自己的。城門口蘇靈兒與其他人緩緩走出,並沒有想要去和徐若弗爭搶什麼。

徐若弗撲進李衍懷裡,李衍抱著她轉了好幾圈才放下,開玩笑道:“你這樣子,以後可怎麼嫁人啊?”

“哼!藉口!你跟靈兒姐都……都……你怎麼不問靈兒姐以後怎麼嫁人?”徐若弗嘟著嘴不滿道。

徐若弗指的自然是每次大戰完李衍總是摟著蘇靈兒揚長而去的事情,顯然還是耿耿於懷,沒少吃蘇靈兒的醋。

“啊?你靈兒姐跟你攤牌了?”李衍心虛地摸了摸鼻子,試探著問道——這事兒……靈兒腦子裡咋想的,怎麼會跟她說呢?不是……這怎麼好意思開口呢?

“攤什麼牌?你倆有什麼瞞著我的?”徐若弗敏銳地嗅到了李衍有什麼秘密,狐疑地盯著李衍,看得李衍是心底發毛緘口不言。

“還能有什麼?”徐若弗背對著蘇靈兒,蘇靈兒沒好氣瞪了李衍一眼,自背後攬住徐若弗的纖腰道,“當初打下興安城,我們去幹什麼你不是跟著的嗎?難道?你想支開姐姐我,跟他乾點別的什麼?好啊,你這妹妹,偷偷吃肉不給姐姐留口湯喝!”

蘇靈兒惡人先告狀,徐若弗被倒打一耙,轉過身去把手探向蘇靈兒咯吱窩撓起癢來,蘇靈兒不甘示弱,一邊笑一邊也去撓徐若弗的腰,鬧了許久才被李衍分開來。

“讓你亂說!讓你亂說!”徐若弗笑得都快岔氣了,被李衍攔著依然不停對蘇靈兒張牙舞爪。

“咳咳咳,停!”李衍知道是自己多心了,拍了拍徐若弗的背道,“小若弗別鬧了!快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李衍說罷取出一件細鱗內甲,雙手撐開放到徐若弗面前。以劍容的手藝,各種鐵料的相容性把控得極為精準,內甲輕柔無比,不比同樣尺寸的絲綢短衣重多少。

“最有意思的是,你看,隨便怎麼折,揉成團都沒問題。”李衍無意間手握著內甲上兩處隆起,隨手將其揉成了團,羞得徐若弗恨不得對著他腳尖狠狠踩上一腳。

李衍接著再度把細鱗內甲攤開,一拳迅速打出。這一次細鱗內甲卻好像一整塊鐵板一樣,沒有絲毫的變形。李衍收起拳頭,細鱗內甲又再恢復了柔軟的樣子,在微風下飄拂。

這就是劍容設計絕妙之處了,柔力之下細鱗內甲柔軟無比,一旦受到巨力衝擊,細鱗之間透過巧妙結構瞬間便連線成一塊,將巨力化解掉大半,剩下的均勻分攤到身上每一處去。

“怎麼樣?厲害吧?”李衍絲毫沒發現徐若弗的異樣,直到被蘇靈兒掐了一下後腰這才反應過來。

連不苟言笑的秦晴月都看出了徐若弗的尷尬,艾青也跟著笑了起來。徐若弗迅速收起細鱗內甲,埋頭不語。李衍摸了摸後腦勺,又再將其他東西取出分給眾人,一行人說說笑笑向著城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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