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新月祭(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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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同陸雪瑤的生命力在內,不斷匯入閣樓之中,閣樓深處的存在好像是得到食物安撫的猛獸,這驚天動地的震顫終於平息下來。

天地之間久久寂靜,陸雪瑤繼續跪拜了許久,這才緩緩起身,身後一眾弟子早已昏倒在地。

被抽取生命力並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對弟子而言,等同於十數年的疲勞在同一刻湧上心頭,對陸雪瑤而言更甚。

“教主。”一個女子自眾人後方緩緩走來,身後隨行的還有兩個男子。

三人對著陸雪瑤施了一禮,隨即站定。兩個男子望向那女子背影的目光,竟然有著貪婪與愛慕之色,但在這之中又夾雜著崇敬與瞻仰,彷彿她便是心中最美好的神明。

“月神大人兩年前開始漸漸甦醒,晴兒,好好準備吧。切記保持齋戒,每日沐浴三次,莫要怠慢了月神大人。”不知為何,陸雪瑤言語間隱約有些解脫的意味。

“是。”女子再度行禮。

“你們兩個休得無禮。”陸雪瑤看穿了女子身後兩人的心思,語調中透露著無上威嚴和不容置喙,“不要壞了先後規矩,否則月神大人降怒,本教主也擔待不起。”

“是。”兩個男子齊齊下跪,雙目死死盯住地板,不敢抬頭。

“起來吧,都好好準備。離下個月初一還有四天,十甲子之期已到,新月祭絕對不能有任何差池。我再說一遍,你!們!三!個!不要亂了規矩!”陸雪瑤說完,竟然是忍不住一陣咳嗽,容貌看起來足有七十上下。

“晴兒不敢。”女子看起來乖巧萬分。

“弟子不敢。”兩個男子磕頭如小雞啄米。

“嗯,派人把他們都送回房去吧。這是新月祭前最後一次了,不要再驚擾月神大人,走吧。”陸雪瑤說完,竟然沒有凌空飛去,而是一步一步離開,足見她對月神的尊敬。

待到陸雪瑤等人走遠,暈倒的弟子們都被送走,李衍三人這才從泥沙中探出頭來。如果不是那些弟子盡數昏迷,陸雪瑤和那三人也不敢如此堂而皇之地交談。

然而他們四人絕對想不到,在不遠處的河底,李衍三人正在聚精會神地窺聽著。這新月教的頂級秘辛,就這樣落入了三人耳中。

“上次我見陸雪瑤的時候,她不過才二十多歲的模樣,這才三年,她怎麼會變化如此之大?”顧清晏閱女無數,見明豔不可方物的陸雪瑤變成這般蒼老模樣,雖說她是間接害死白菲菲的兇手,依然為她感到惋惜。

“可能是這幾年被那月神抽取了太多生命力,大限已至吧。”凌寒宇點了點頭道,“我剛剛有留意觀察,那些佈陣弟子也都衰老了許多。”

“嗯,應該是這樣了。一開始陸雪瑤看起來也就不到六十,轉瞬之間又再蒼老了許多。”李衍皺眉道,“這新月教倒是詭異得很,後來出現的那兩男一女,你知道是誰嗎?”

“女的應該叫水北晴,菲菲和我提起過。在新月教中,她資質只比菲菲差一點。當年菲菲被選為聖女,想來菲菲故去之後,水北晴繼任了新月教聖女。”顧清晏低眉道,“那兩個男的,本來是跟在菲菲身邊的護衛。”

“看樣子是新月祭將近,水北晴和他倆被陸雪瑤告知了更多的東西。”顧清晏無奈一笑,“那倆男的眼神不太對勁。”

凌寒宇也感知到了這些異常,低聲道:“確實有問題,如果說只是水北晴的護衛,怎麼可能敢這樣看她。”

“關鍵是陸雪瑤明明察覺到了他倆的意圖,居然只是口頭警告,還說什麼先後規矩,難道是預設了三人這層關係?那,這個‘先’,指的是……”李衍拉長了臉,望了望顧清晏和凌寒宇。

“誰知道呢,沒準那什麼月神也是個老淫蟲。”顧清晏兩手一攤,和李衍想法一樣。

“這裡沒別人,你為什麼要加個‘也’?”凌寒宇問道。

李衍把頭偏向顧清晏,先把自己關係撇清,這才淡淡道:“顧哥具有清晰的自我認知。”

“滾!別以為在新月教,我就不敢揍你!”顧清晏沒好氣道。

顧清晏還真不敢有什麼大動作,三人的交流都以神念傳音的方式進行,生怕暴露了行蹤。三人現在靜靜潛伏在水底,和河床上露出一半的岩石沒什麼兩樣。

“顧哥饒命,顧哥風流,顧哥瀟灑!”李衍連忙求饒加吹捧,見顧清晏沒什麼表示,這才接著道,“聽他們的意思,再過四天月神就要甦醒,然後就是新月祭?”

“你上次摸過來是三年多以前吧,那時候月神應該還在深度沉睡中,沒感應到你,你也是好運。”凌寒宇建議道,“再等等吧,等這東西徹底睡著了,咱們再摸進去候著。”

“嗯,看陸雪瑤的樣子,應該是快要不行了。要是就此斷了新月教的傳承,覆滅新月教指日可待。”李衍滿肚子壞水,絲毫不掩飾地傾倒出來。

“好!”顧清晏面上的復仇之色越來越濃。

顧清晏在合歡宗長大成人,自小接受的便是合歡宗那套觀念。雖說在白菲菲亡故後,沒有為她終生不近女色,但顧清晏對新月教的恨意著實無比強烈。

新月教和合歡宗,都是他的復仇物件。合歡宗已經滅門了,全宗上下無一活口。宗主單冥臨死前想解釋什麼,卻被他全力一爪掏碎了元嬰。

現在顧清晏的仇敵還剩下新月教,他無時無刻不想把新月教所有人挫骨揚灰。

一想到陸雪瑤勒令白菲菲守身如玉,或許是為了這個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月神,顧清晏就一陣反胃,心底的恨意就越來越濃。

二人兩情相悅,不過是在天性驅使下行了夫妻之禮,這又何錯之有?憑什麼要白菲菲為了閣樓中這個裝神弄鬼的老東西委屈自己?

顧清晏依然沒有什麼動作,但眼神凌厲地如同復仇利劍一般,等待出鞘的那一刻。

三人一直在水底潛伏到第二日午夜,水面之上寂靜無聲,閣樓內也遲遲沒有再傳來動靜。李衍示意二人先藏好,靠著大衍玄策銷聲匿跡摸進閣樓中,傳音告知了二人安全的路線,終於一道潛入了閣樓之內。

李衍二人在顧清晏的帶領下行進,不斷繞路徐行。這迷宮一般的構造,也不知道顧清晏當初是怎麼摸清的。

越往裡走,空氣中越是一股沉寂已久的朽木氣息,已是許久未曾有風吹過。最內側的走廊地面上,一圈圈規律分佈的落灰,顯然是因為不久前那股震動,從扶手上抖落而下。

這個閣樓如此設計,除了想把外敵繞暈之外,也是為了防止有風吹過,導致鈴響一片。三人足不沾地,沒有在鋪有厚厚落灰的地面上留下任何腳印,連身上的味道都盡數收斂。

摸到閣樓中心,李衍這才知道,外側的閣樓只是個假象。畢竟這般大小的閣樓,一般都會圍成“口”字形,否則正中的房間內必然暗無天日。

閣樓正中是一片昏暗的圓形空地,空地中間是一道圓環形的高牆,牆的上端連線著閣頂,更像是一座閣中內塔。這塔並不細,只是極高,看起來相當修長。

自三人所處位置到塔之間,連線著無數根紅線和鈴鐺,幾乎將三人視線擋住。拜昨日的那陣震動所賜,紅線和鈴鐺上的積灰被抖落,視野稍微明朗了些許。

有一層恐怖禁制在塔周圍籠罩,三人只能憑藉肉眼觀察。塔身鏤空,塔的根部有一道大門。透過這道大門,隱約看出塔底有一個大洞。

大致能看見洞口泛著白光,依稀交織成一個詭異的法陣。法陣中被阻隔大半的紋路,斷斷續續,看起來滄桑而古老。

“不要放出神識。”李衍提醒道。

那禁制並不簡單,況且神識就算能透過禁制,也極易被陣中的恐怖存在發現。三人雖說都有金花境初期的實力,但在這等龍潭虎穴,沒有他們興風作浪的餘地。

“嗯。”凌寒宇深諳潛伏之道,自然不會如此冒失。

“比我第一次來的時候看得清楚多了。”顧清晏第二次見到這個大陣,依然有些忌憚。

“走吧,地方找對了就行。咱們先潛伏起來,等著新月祭吧。”李衍說完退回一間房內,緊緊貼上天花板,再無動靜。

凌寒宇、顧清晏二人都是天賦異稟之輩,記下了眼前的每一處景象,不再停留,也都緩緩退回到房內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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