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福報(1 / 1)
自小在草原上生活的琴韻,幹起活來無比利索,和琴心配合,很快便搭好了一頂新帳篷。只是這頂帳篷無論是大小還是外形,都和這個部落的其他帳篷格格不入。
人家厚實的帳篷,差不多算是半個家,能遮風能擋雨,而李衍的帳篷,僅僅只是個單純的帳篷而已。不過這頂帳篷,承載了太多他和蘇靈兒的美妙回憶。
一想到這裡曾有過的讓人面紅耳赤的畫面,李衍忽然擔心起蘇靈兒來,生怕她做傻事。不過估摸著時間,新月教的動靜應該不至於這麼快傳入鄭國境內。
“那啥……這附近有通神商會的據點嗎?”李衍忽然問道。
其實李衍日常起居早已無礙,但依然被琴心、琴韻架著走。至於玄晶棺,更不可能讓李衍背了,早已被琴心搬到了李衍那頂小小的帳篷裡。
鄭國境內,潘氏商會和通神商會倒是平分秋色,但離開了鄭國,還是通神商會一家獨大。總歸要報個平安,省得讓人擔心。
“啊,有倒是有,有點遠。”琴韻思索道,“北邊四百多里有一個,南邊六百多里也有一個。”
“這樣啊,能不能幫我送個信,我這……你看……錢還是食物,或者是酒,我這都有很多。”李衍尷尬地說完,取出了不少精緻肉乾、上等酒水,還有一大堆金幣。
“哇!這麼多?”琴韻驚喜地睜大了眼睛,“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那就謝謝了。”李衍取出紙筆,寫了兩封信,都只有“安好,勿慮”四字。
“都先交到南邊的通神商會據點吧。一封送到鄭國泉陽城,轉交給潘氏商會的潘元夕。另一封送到陳國河洛城,悅來客棧天字三號房。”李衍再次致謝道,“麻煩了。”
潘元夕認得自己的筆記,自然會明白意思,轉告蘇靈兒等人,而另一個地址,則是十殿閻羅在陳國的據點,徐沐詩等人看了,也會知道自己沒事。
“還挺神秘。”琴心笑了笑道,“你又要使喚他了?”
“哼!他自己樂意,這可不賴我!”琴韻滿臉被人寵溺的笑容,已經抓著一片牛肉乾嚼了起來,大喊道,“琴漢!”
不一會兒,一個身形健碩的男子就跑到了帳篷外,木訥問道:“韻兒?我能進來嗎?”
“笨!進來!”琴韻看著琴心在衝自己笑,臉色微紅,有點惱怒。
琴韻將信遞給琴漢,和他強調了幾遍寄信地址後,這才打發他離開。
琴心笑得合不攏嘴道:“為了娶‘韻兒’,他也真是拼了命呀,就是可憐了他的馬兒喲!”
“一物降一物啊,你使喚她,她使喚他。”李衍微笑著開玩笑道。
“哼!我放羊去了!這肉乾真好吃,只比姐姐你做的差一點了!”琴韻扭頭跑了出去,小小的帳篷裡只剩下了二人。
“他們都知道你是修者吧?”李衍坐起身來,活動了下筋骨,示意無礙。
“怎麼說呢……他們知道我比一般人厲害很多,但是沒有修者的概念。”琴心攤了攤手,隨意坐在李衍身旁。
李衍微微點頭,看了一眼琴心,元嬰期初期的修為,聽琴韻說她好像快二十九歲了。這等天賦,確實算很不錯了。
“一直盯著我看幹嘛?想娶我啊?”琴心甜甜一笑,忽然問道。
“咳咳咳!”李衍老臉一紅,趕忙擺擺手道,“沒有沒有!我已經成家了,真的!”
“還挺害羞?其實在草原上,一個男的娶幾個老婆,兄弟幾個娶一個老婆,都是常有的事情。”琴心感慨道,“像琴漢這樣老實能幹的人,我這吃貨妹妹能嫁給他也是福氣。這種一夫一妻的,很少見了。”
“這麼厲害?”李衍驚訝無比。
他想過草原上民風“淳樸”,但也沒想到剽悍至此。每個地方都有每個地方的民生疾苦,這些風俗的成因,無非是為了更好地適應生存環境。
“對呀,沒辦法的事。”琴心起身出門道,“好了,我也要去幹活啦!你好好養傷,養好傷再給你分配活兒。”
李衍摸了摸鼻子,感覺有點莫名其妙——自己怎麼好像,莫名其妙成了這個部落的人?
不過也好,正面迎上月神自爆,傷勢雖不及青松山那次,但消耗太劇烈了,暫時留在這個部落修養也不是壞事。目前這個狀態回去,也只能給徐沐詩他們添堵。
李衍見琴心走遠,拉上了門簾。被琴心移嫁到體內的古怪東西,依然在周身肆意遊走,並沒有被這具強大的肉體同化,這讓李衍感到有些吃驚。
這個古怪東西,定然是修煉了一些玄妙功法的絕頂高手,以大神通強行灌注在琴心左手上的。然而以琴心的修為,怎麼會引起這等高手出手?
李衍搖了搖頭,姑且認為琴心是因為背後有個強大的師門或者家族,才蒙受的這番“福報”。她不願意說起自己的姓名來歷,想來也是有著一段痛苦的回憶。
正在和琴韻放羊的琴心忽然打了個噴嚏,她如果知道李衍腦補了這麼多劇情,說不定又要樂得合不攏嘴了。她天性就愛笑,自己都能把自己逗笑。
說是放羊,其實和玩也沒什麼差別。一大一小兩個人,一共就放四頭羊。羊在周圍老老實實吃草,琴韻和琴心兩個在草地裡尋覓野花,時不時互相打鬧一陣,恬靜而安寧。
“嗯?他在幹嘛?”琴心正在撓琴韻的癢,忽然轉頭望向李衍的帳篷。
琴韻笑了好一陣子才順過氣來,開玩笑道:“管他了,萬一又傷著了哪,姐姐你不就有藉口繼續照顧他了嗎?”
“好啊,你個小蹄子又欠收拾了!”琴心說完一轉頭,知道“大禍臨頭”的琴韻早就跑遠了。
李衍只恢復了一丁點實力,隨手佈置了個簡單的屏障,自以為能瞞過琴心的感知。緊接著他取出了石塔,自言自語道:“希望人沒事。”
李衍說完,好像是被琴心傳染了一般,傻傻地搖頭一笑。這個古怪東西,還真談不上壞,延年益壽,代價只是修煉速度減緩而已。而延長出來的壽命,足矣彌補減緩的修煉速度。
不過李衍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實力,沒有實力,壽命哪怕延長個一萬年,十萬年,兩年後也要死在南溟鯨鯤手裡。況且時間這個東西,最容易消磨一個人的心氣和鬥志。
李衍嘆了口氣,琴心也是好心辦壞事,怪不到她頭上。再說了,李衍有煉妖塔相助,這還真就未必是壞事,說不定便是一場天大的造化。
畢竟煉妖塔連月神意念中的玄奧能量都能加以煉化,煉化這個古怪東西,應該不成問題。但還未嘗試之前,李衍心裡也沒底。
李衍一咬牙,將少得可憐的神魄力量灌入煉妖塔中,煉妖塔的塔身微微顫動,好像是有了生命。
“兄弟,就看你的了。”
李衍雙手貼住塔身,靜思凝神,將那股四處遊蕩的古怪東西導向手掌。那古怪東西倒也不算聽話,李衍累到滿頭大汗幾近昏厥,這才將其中極小的一部分聚集在了雙掌掌心。
緊接著煉妖塔猛然爆發出吸納之力,像是飢餓已久的野獸一般,迅速將那古怪東西抽離李衍的手掌,納入了塔身之中。
“兄弟,你省著點用啊。”
李衍又想馬兒好,又想馬兒不吃草,緊咬牙關,抵禦著那陣陣襲來的疲憊感。以現在的狀態強行催動煉妖塔,還是太過勉強。哪怕是煉化這一點點,都幾乎將渾身抽空。
就在李衍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塔身的震顫漸漸停止。緊接著一股龐大而精純的力量反饋回來,讓李衍心頭一喜。
“真香!”
這精純的力量湧向周身,讓李衍感覺無比舒暢。再加上自月神那最後搜刮的利息,不知道傷勢痊癒過後,會達到一個什麼樣的境界。
不過爽歸爽,神魄力量幾近抽空的感覺依然不太好受。李衍強撐著接納完煉妖塔反饋的精純能量,將煉妖塔收入芥子中,終於忍不住沉沉睡了過去,一邊睡一邊還在打飽嗝。
……
而陳國某處,顧清晏同樣大難不死,被兩個女人救下。他拒絕了很多次,但依然被其中一人帶進房中,不講道理地扒了個精光。身上纏滿雜亂無章的繃帶,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並不享受。
這可以說是顧清晏一生的夢魘——被一個女人像玩物一樣隨意擺弄,關鍵是明明疼得要死,還不好意思吱聲,更沒有分毫力氣反抗。
另一個女人應該是師父,好像存了磨練徒弟的心思,從來不親自動手,每次都在屋外口頭指導完就走了。
而不遠處這個笨手笨腳的女人,每次換藥都能一不小心,把自己身上剛剛癒合的傷口再度撕開,連句道歉都沒有。
顧清晏心如死灰,多希望那啥也被纏個繃帶遮住得了,可惜那啥並沒有傷到分毫——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感到羞澀。
“姐,我跟你商量個事唄。”顧清晏忍氣吞聲,早已向“惡勢力”屈服。
“說!”女子正在調藥,汁液濺得到處都是。
“幫我穿……”顧清晏也不知被餵了什麼藥,頭直直向後仰著,渾身僵硬無比,分號動彈不得,只能用鼻孔看著女子。
“不行!”女子繼續調藥,頭也不回地打斷道。
顧清晏雙目無神望著房頂,感覺還不如死了算了——太丟人了,真的太丟人了!
這話他已經要求過了無數次,都被毫不留情地拒絕了。她只在第一次解釋過理由——天氣太熱,穿著褲子,大腿上的傷口容易感染。
“神吶,救救我吧。”顧清晏正感慨著,一陣劇痛傳來。
女子解了半天繃帶,自己都把自己繞糊塗了。最後取出一把剪刀,毫不客氣地貼著肉剪了下去。
“你覺得我還有救嗎?”顧清晏看著溢血的傷口,總覺得不換藥的話,可能早就癒合了。
“沒救了,等死吧。”女子用極其生疏的手法給他糊上藥,再度纏上繃帶。
“那能不能現在就殺了我。”顧清晏冷汗涔涔流下,生無可戀。
“我是醫師,只會救人。”女子埋頭苦幹。
“你會個錘……”顧清晏忽然吃痛,面容扭曲變形,“你會……你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