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毀滅與新生(1 / 1)
冰涼的海水在李衍渾身的根絡間拂動,不知過了多久,終於觸底。由於具有海族妖獸的體質,龐大的水壓並沒有進一步摧毀李衍的身體。
煉妖塔自芥子中漂浮而出,穩穩座落在海底的淤泥之上。與此同時,玄晶棺的棺蓋忽然滑開,妙妙渾身散發著翠綠的光滿,緩緩向著煉妖塔靠近。
南海青莓、回魂草、靈茸蘭中最為精純的藥力被煉妖塔提煉出來,匯作一股暖流,向著妙妙口中奔湧而去。
妙妙身上的生機越來越濃烈,而李衍因為兩儀契約的緣故,肉體同樣以極快的速度恢復著,甚至連神魄力量都再度迴歸。
李衍搖了搖昏沉的腦袋,微微張開了雙目,緊接著便看見了靜靜懸浮於海底的妙妙。三種仙花靈草的藥力已經散佈到了她的全身,得到玄氣的灌注過後,她好像只是睡著了一樣。
“妙妙?”
李衍置身深海,感到一陣親切,緩緩游上前去,拉住了妙妙的手。日後還能不能修煉,李衍並不關心,李衍真正渴求的,僅僅是喚醒眼前之人而已。
妙妙的手柔軟溫暖,握在掌心無比舒適。李衍輕輕摟住妙妙,良久才忽然驚醒。
“對了,煉妖塔!”
李衍轉過頭去,煉妖塔憑藉著自己碎去蓮影后,神魄力量的餘波,不斷煉化著南溟鯨鯤心間的熱血。
“精血……精血!”
李衍也不知自己的神魄力量,為什麼會在蓮影碎去後再度迴歸,但他並沒有絲毫遲疑,便將身上的神魄力量盡數灌入了煉妖塔中。
“快!再快點!”
煉妖塔一陣激盪,在海底捲起一眼巨大的龍捲。血液中的雜質很快便被剔除乾淨,一大滴精血終於出現在了面色蒼白的李衍眼前。
李衍竭盡全力驅動玄氣,穩穩托住這一大滴精血,滿懷期待地滴入了妙妙口中。所有虛無縹緲、遙不可及的條件都已經達成,剩下的便看天意了。
“咳!”
才恢復了些許的李衍,做完這一切後感到脫力,一陣咳嗽。海底的暗流已經瘋狂湧動起來,李衍緊緊抱住妙妙,將煉神塔和玄晶棺收回芥子,靜靜等待著那一刻的到來。
上古神獸的蓋世威壓瀰漫開來,這種感覺,李衍從未在別處體驗過。這,就是螭吻的無上神力嗎?強如初代聖王項雨田,都被神使追殺身隕。而神使之上的神王,本體正是螭吻。
……
“滾!”
南溟鯨鯤一遍又一遍將嶽亭川擊退,而嶽亭川失去兩隻前爪後,反而更顯兇戾本性,玩命一般撕咬南溟鯨鯤。
“擒龍手!”
一直巨大的手掌自上而下,勉強將南溟鯨鯤按住。蕭無赦脖子斷了一半,用左手強行摁住傷口,延續著生命,想要在彌留之際,再給南溟鯨鯤造成一些傷害。
“混元青罡!”
青夕單手持刀,置身凌利刀罡中,趁著蕭無赦鉗制住南溟鯨鯤的短短一瞬,狠狠一刀劈下,在他後背上留下了上千米長的傷口。
鮮血滾滾落下,海面早已是血紅之色,血腥味濃烈無比,其中有南溟鯨鯤的血,更多的則是嶽亭川的血。
至於凌寒宇,在李衍墜海後不久,同樣身受重傷墜入深海,根本沒人騰得出手去救他。倒不是蕭無赦、青夕無情,而是他們也已準備好,隨時碎去蓮影拼命。
“轟——”
海面一陣接一陣地炸裂,南溟鯨鯤驚慌失措,因為感受到了一股比他還要強大許多的海族血脈之力。
“那小子是什麼人?”
南溟鯨鯤緊緊叼住嶽亭川的狼頭後半部,嶽亭川不住咆哮,用僅有的兩隻後爪,不斷蹬著南溟鯨鯤腰腹上的傷口,並沒有回答他的問話。
局勢很微妙,南溟鯨鯤雖說站在上風,但只要嶽亭川一方,再多一個四聖七尊級別的高手,便足以彌補這中間的差距。
南溟鯨鯤無比煩躁,擔心李衍出身於一些隱姓埋名的妖獸部族。如果他的長輩在這個時候尋過來,那對自己來說,麻煩就大了。
“吼!”
嶽亭川一爪蹬實,借力強行扭頭,反轉過去,憑藉長長的狼嘴,死死咬住了南溟鯨鯤的脖子。南溟鯨鯤的脖子上早已沒有羽毛覆蓋,上面還插著嶽亭川的斷牙,不斷淌血。
“我問你們,他是什麼人?”
南溟鯨鯤開始慌了,猛地加力,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傳來,嶽亭川堅硬無比的頭蓋骨,終於出現了第一道裂紋。
“嗷嗚——”
嶽亭川痛苦地哀嚎一聲,不顧自身傷勢,緊緊鎖住南溟鯨鯤的喉嚨,擺頭撕扯。每一次擺頭,頭蓋骨上的裂紋便會蔓延幾分。
“我是你哥,讓我先來!”
蕭無赦自知時日無多,搶在青夕前面,碎去頂上蓮影,化作兩根巨大的手指,狠狠插中南溟鯨鯤後腰傷口上裸露出來的脊椎,濺出許多蒼白碎骨。
南溟鯨鯤瞬間脫力,吃痛之下一陣哀鳴,感覺脊椎下方一陣冰涼,甚至開始麻木。嶽亭川藉機掙脫南溟鯨鯤的控制,將整個頭湊到了南溟鯨鯤脖子下方,死死咬住,不肯鬆口。
南溟鯨鯤兩爪無力,巨大而尖銳的喙,狠狠啄向嶽亭川左側的後背,想要藉此傷到嶽亭川的心臟。
“還是差了點,這傢伙命好硬。”蕭無赦苦笑著,筋疲力盡地墜向下方大海。
……
李衍渾身都在顫抖,妙妙身上散發的氣勢仍然在逐步上升,隨著她身上第二道蓮影成形,李衍也再度恢復了金花境的修為。
“修煉大衍玄策,原來是要將蓮影打碎重組?”
李衍感受到全身發熱,兩道蓮影碎裂後,重新拼湊融合,肉體比之前又再強上了幾分。然而李衍依然很虛弱,也不怎麼關心自己的情況,滿眼都是雙目緊閉的妙妙。
“傻瓜。”妙妙緊閉多年的雙目忽然睜開,深邃得如星辰瀚海,望著李衍淺淺一笑道,“你這是怎麼了?有人欺負你?”
“對。”李衍眼眶中熱淚湧出,死死抱緊妙妙,放肆宣洩著這些年的辛酸與痛楚。
“我幫你打他好不好?”妙妙靠在李衍懷中,緊緊摟住他的後腰,向著上方游去。
“嗯。”李衍泣不成聲,肩頭的重量,在這一刻終於卸下。
……
“二哥!”
李衍忽然從海中現身,左手抱著生死未卜的凌寒宇,右手接住了當空墜下的蕭無赦。而妙妙的出現,讓南溟鯨鯤徹底慌了神。
“你是誰?你別過來!”
南溟鯨鯤忍痛將脖子從嶽亭川嘴中扯出,遠遠望著妙妙,先前他感受到的恐怖血脈之力,和眼前之人一模一樣。嶽亭川嘴裡掛滿碎肉,不住喘息。
“你欺負了我男人,我自然是要替他找回場子!”
妙妙說完這句話,身體猛然膨脹,瞬間變成了數千米長、龍首魚身的螭吻本體,龍首看起來古老而威嚴,金色的魚身上,左右兩側分佈著三道金紅色細鱗。
“他?他是你男人?”
南溟鯨鯤望著李衍,感到深深的無奈。他雖說年歲很長,但相比於整個宇宙衍化的歷史來說,實在不值一提,根本認不出妙妙的本體是何等妖獸。但他很清楚,妙妙的血脈強度,遠非他能比擬。
“去死吧。”
妙妙龍嘴一張,吐出一道細長鋒銳的水柱。南溟鯨鯤伸翅去擋,眨眼間便被傷到。
“是他們來找事的,這怪不得我。大家就此收手如何?”
南溟鯨鯤大致摸清了妙妙的實力,不及全盛時期的嶽亭川,和燭世冥不相上下,漸漸放下了心來——再強的血脈之力,也難以突破這方天地玄氣濃度的限制,無法踏足九花境。
局勢變成現在這樣,再打下去,勝負各佔五成。南溟鯨鯤已經耗費了許多生命力,而嶽亭川一方,更是死傷慘重。
“不好!”
妙妙霸道脾氣上來,誰也拉不住。李衍是她最在乎的人,他傷成這樣,妙妙如何能咽的下這口氣?
“乾靈聖火!”
南溟鯨鯤怒吼,巨口一張,吐息將水柱盡數蒸發,向著妙妙的位置迅速推進。
“嗷——”
嶽亭川趁勢上前,一口咬住了南溟鯨鯤佈滿裂紋的脊椎,一陣撕扯,讓南溟鯨鯤無法全心全意去對付妙妙。
時至此刻,南溟鯨鯤依然捨不得一身修為,不願碎去蓮影拼命。活得越久,越是怕死,這句話並不假。
煉妖塔飛速旋轉,膨脹了無數倍,出現在了妙妙頭頂。妙妙忽然撤力,本該撲面而來的熾熱吐息,詭異地拐出一個弧度,全部傾瀉在了煉妖塔上。
並沒有出現想象中的驚天碰撞,恐怖的能量盡數被煉妖塔吸納,在南溟鯨鯤驚詫的目光中,妙妙再度張嘴,那恐怖的能量和妙妙射出的細長水柱一起,螺旋交替,朝著他暴射而來。
“轟——”
南溟鯨鯤遭受重擊,妙妙力竭收手,嶽亭川猛地向上一躥,鎖住南溟鯨鯤那血肉外翻的脖子,狠狠一擰,將他的頭擰了下來。
二月二,龍抬頭,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妖主南溟鯨鯤,身隕南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