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對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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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這時畫舫外聽得女子笑聲,然後,眾人齊齊看去,便看見一豔麗女子,身著絹紗金絲繡花長裙,俊秀青年相伴在旁,兩人攜著,款款走了進來。

“呦,秦兄來了。”眾人紛紛起身相迎。

“久聞牡丹姑娘芳名,今日得見實屬有幸。”方才對溫裕譏諷的周少爺,此刻滿臉堆笑,“姑娘果真是天姿國色,傾國傾城。”

“是啊,牡丹姑娘真是豔壓群芳。”

“洛陽城第一美人之稱非牡丹姑娘莫屬。”眾人紛紛不吝溢美之詞,讚揚道。

“諸位公子客氣了。”牡丹微微欠身,唇角含笑,“牡丹愧不敢當。”

“哪裡的話。”張少爺笑道,“今日盛會本就是赫連兄為牡丹姑娘而辦的,我等只是陪客而已。”

張少爺故意將話題引到赫連楓的身上,也有討好之意。

牡丹看向赫連楓,只是微微頜首,對這位追求者並未有多少關注,但當她看見赫連楓身邊的溫裕時,嘴角揚起了笑,“這位是竹公子吧。”

牡丹對赫連楓不假辭色,卻對他帶來的溫裕打招呼,這讓赫連楓的臉色有些難看。

“牡丹姑娘。”溫裕常去戲園送戲文的時候,也見過數面,只是沒想到她是赫連楓的心上人。

張少爺觀察到赫連楓的臉色不好,連忙出聲道,“今日牡丹姑娘難得應邀,聽聞牡丹姑娘不但戲唱的好,而且精通詩詞歌賦,不如就由牡丹姑娘出題,大家來賦詩一首如何?”

“好啊。”周少爺心中也想表現,便笑著贊同了。

“牡丹姑娘意下如何?”張少爺看向牡丹姑娘問。

牡丹微微一笑,“精通不敢當,既然大家盛情,那便來吧。”

“先說好了,這輸的可要罰酒三杯哦。”張少爺故意衝著眾人調笑道。

“誰怕誰呀。”

說著時,已有人拿來筆墨紙硯,婢女磨好了墨,牡丹素手提筆,一揮而促。

眾人上前一看,題目很簡單,是兩個字,【牡丹】。

“牡丹姑娘這題取的好,亦花亦人,人比花嬌。”周少爺笑道,“那我就不客氣,獻醜了。”

“晴絲暖煦浮春光,牡丹醉裡微風香。醉後不知羅袖薄,牡丹花上月如霜。”

“好句好句!”李少爺拍掌贊好。

眾人紛紛作詩,有的還算不錯,有的文思不通,引得一陣鬨笑。

輪到秦藝作了,一首牡丹遊園詩,引得眾人鼓掌。

“秦兄不愧是六公子,文采卓絕,非我等可比。”

“是啊,我等認輸了。”周少爺笑稱。

“話可不能這麼說。”這時,張少爺忽然發聲,“赫連兄帶來的朋友可還沒作呢!”

他這一提,眾人才想起來,紛紛看向溫裕。

“是啊,竹公子還沒有說。”李少爺輕笑道,“莫不是嫌我等文采欠佳,不與為伍?”

溫裕被激的臉色泛紅,“來就來。”說著,有人送上筆墨,溫裕當場揮毫潑墨,不到三刻,一紙牡丹詞便躍然紙上。

“東皇剖破勾芒腹,錦心繡腸香馥郁。絳都風雨僝僽春,花魂為主自精神。黃鸝初喚柳開眼,海棠枝上春煙暖。離出一點兩點紅,牆頭紅腮笑春風。牡丹吐火花欲燃,日將錦繡鋪苔氈。風催雨趲花不辨,滿庭芬芳生爛熳。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墮北風寒。”

眾人見了這首詩,不由得嘖嘖稱奇,到底是西林才子,不到三刻便能妙筆生花,筆走龍蛇間若行雲流水,瀟灑自如。

就連牡丹姑娘都讚歎不已,“竹公子果然文思過人。”

這下誰也瞧得出,對詩的贏家非溫裕莫屬。

周少爺有些不滿溫裕搶了風頭,語氣酸酸道,“竹公子雖善詩詞,卻不知對聯如何?”

李少爺也不願失了面子,便道,“不如就讓牡丹姑娘出對,我等再比一局如何?”

話音剛出,眾人紛紛應和,要牡丹姑娘再出題。

牡丹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小女子就獻醜了。”只見她凝眉思索了一瞬,便有了題,“兩舟並行,擼速不如帆快。”

這對聯中有諧音,既要意思明白通順,還要同樣用諧音字比作人名,可謂雙關。雖不難,卻也不簡單。

眾人皺眉思忖時,周少爺微微一笑,對道:“八音齊奏,笛輕哪比蕭和。”

牡丹又道:“池邊洗硯,墨隨流水化烏龍。”

這回出聲的是李少爺,“冢上燒錢,灰隨微風成粉蝶。”

“天作棋盤星作子,誰人敢下。”

“地作琵琶路當弦,哪個能彈。”

“暑鼠量梁,筆壁描貓驚暑鼠。”

“飢雞盜稻,童同拾石打飢雞。”

牡丹微微一笑,道:“看來各位都是才思敏捷之人,我近來沉迷下棋。便想出一對,請各位賜教。不過小女子有一條件,上聯以棋作題,下聯也不能變,卻是不能用棋子兩個字。”

眾人聽見這話,便有些心下打鼓。周少爺卻還是自通道,“牡丹姑娘請說。”

牡丹前行一步,柔聲道,“方若棋盤,圓若棋子。動若棋生,靜若棋死。”

此上聯一出,眾人盡皆無聲,凝眉沉思,就連方才自信的周少爺也皺起了眉頭。

這的確是個難對,既是以棋子為題,還要配合上聯,卻有不能用棋子兩字,著實令人頗費思量。

過了三刻,仍沒人能說出答案。

“看來今日——”牡丹正要笑著改題,不想這時,一個聲音響起。

“牡丹姑娘且慢。”周少爺自己想不出來,眼珠一轉,瞧見了喝醉酒,神色微醺的溫裕,“我們的竹公子還沒有表現呢。”

“是啊。”李少爺也趁熱打鐵,挑釁道,“不過我想竹公子怕是想不出來,周兄還是給赫連兄幾分面子,不要為難他了。”

“這有何難。”興許是有了醉意,再加上先前幾人不停的挑釁,溫裕站起來,不顧赫連楓的阻攔,雙手撐著桌,神色慵懶,薄唇微張,“方若行義,圓若用智。動若聘才,靜若得意。”

“好!”

“對的真好!”就連先前幾個看不起溫裕的公子哥,聽了這下聯,也不由得鼓起了掌。

溫裕不用一個棋字,卻描繪了棋的精粹,堪入智欲圓而行於方,可謂是渾然天成,著實叫人敬佩。

赫連楓的嘴角也勾了起來,對溫裕替他出了風頭也很高興,尤其是他看見秦藝臉色不好看的模樣,心中便更加暢快。

牡丹巧笑倩兮,“厲害!我這裡還有一絕對,困擾了小女子許多時日,不知竹公子可否解惑?”

溫裕輕笑一聲,“牡丹姑娘寫來就是。”

牡丹微笑著,提起筆,寫下一行字。秦藝拔劍而出,隨手一揮,輕功一躍而起,便將字高懸於樑上。

眾人紛紛抬眼望去,這上聯是【六朝金粉,十里笙歌。裙履昔年遊,最難忘北國豪情,西園雅集】

字好,對聯好,秦藝露出的一手輕功更好,三樣都令眾人驚歎不已。

溫裕看罷上聯,嘴角勾起一抹欣賞之意。以女子而言,有這樣的文采算是不錯了。

“不知竹公子可有下聯?”周少爺故意這麼說,想看溫裕出醜。

不想,溫裕微微一笑,提筆寫下一行字。寫完抬眸,正好對上赫連楓的眼神。便是心領神會,抬手一拋。

赫連楓揚手一接,拔出腰間匕首,憑著輕功,一躍而起,腳尖輕點,借力用匕首將下聯釘在樑上。緊接著,一個凌空翻身,如燕子般飛落,著實好看。在旁人看來,這花俏的輕功,比方才秦藝露出的一手還要精彩。

秦藝的臉都黑了。

這時,眾人再望向那高高掛起的下聯,字清逸靈秀,對的是【九曲清波,一簾夢影。樓臺依舊好,且消受東山絲竹,南部煙花】

“妙!真妙!太妙了!”

“真是絕對啊!”眾人紛紛讚歎不已。

“牡丹姑娘的對,只有竹公子能對的出。”張少爺笑言,“你們可真是一對知音啊。”

牡丹笑了,“張公子說笑了,牡丹怎麼敢當。”

這時,赫連楓在旁也勾起了笑容,“你自然當得,是吧,子書。”

溫裕紅著臉笑了笑。

“早聽聞竹公子非但通曉詩詞,且畫藝了得。”張少爺藉機道,“不如就趁此機會,給牡丹姑娘作一幅畫如何?”

溫裕還沒開口,赫連楓便笑罵道,“這裡什麼都沒有,你叫子書怎麼畫?”

“早說啊,這還不容易。”張少爺怕了拍手,丫鬟們魚貫而入,將早已準備好的畫紙,顏料全部安排妥當。

明眼人一看,這便是一早就安排好的。

溫裕顯然也意識到了,看向赫連楓,卻見他正含笑望著牡丹,便什麼都清楚了。

赫連楓想用他的畫去討好牡丹姑娘,這也難怪,畢竟是他的心儀之人。但赫連楓不是不知道,他從不畫人像。

眾人望著溫裕,見他拿起了畫筆。

但半晌,卻不見他落筆。

最後,溫裕咬了咬牙,還是將筆一扔,朝著赫連楓道,“我不畫人像。”

眾人錯愕不已,想來也沒見過有人敢當眾拒絕赫連楓的,便存了看好戲的心。

赫連楓的笑容消失了,眼眸染上冷色,袍子下的手攥起了拳頭,對面牡丹和秦藝在看著他,所有人都在看著他。這時候他要是發怒,便等於讓所有人看了笑話,尤其是秦藝。於是,他裝作無事,輕描淡寫道,“那就算了。”

張少爺也看出赫連楓心情不好,連忙吩咐人把畫卷撤下。

溫裕鬆了口氣,他沒看見赫連楓那陰森怒沉的眼眸充滿了冰冷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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