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賭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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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蝶的出現,令白玉玦清醒了過來。

雖然他一無所有,但他還有一個妹妹,他還有責任照顧這個妹妹。

白玉玦不再酗酒,不再自暴自棄,這讓在一旁看著他們兄妹重逢的紀晴感到欣慰,也替他高興。

正午時分,日頭高掛,草屋炊煙升起。

白玉玦手拿菜刀,熟練的砍瓜切菜,已不像當時那樣笨拙。

“哥你居然還會做菜?”這令從小和哥哥一起長大的白玉蝶驚的目瞪口呆,她從未見過哥哥下廚的樣子。

青染也十分驚訝,先前白玉玦說他來做的時候,還以為他在開玩笑。誰也想不到一向只會握劍的手,拿起菜刀來竟也似模似樣。

白玉玦把炒好的菜端上桌,紀晴的臉上露出一抹笑,“今天的菜能吃的下去嗎?”她顯然想起了當時白玉玦把一罐子的鹽都倒進菜裡的場景。

白玉玦笑笑,“試試。”

不等紀晴吃,白玉蝶早已經迫不及待品嚐自己哥哥的手藝了,臉上露出了驚奇的笑容,“真好吃。”

白玉玦的手藝自然比不得白玉蝶吃過的那些大酒樓,也全都是山野粗菜。只不過因為第一次吃到自己哥哥做的菜,所以覺得異常的新奇特別。

在這破舊的草屋,這頓飯卻讓每個人都吃得很開心。

和妹妹的重逢,令白玉玦重新振作,也讓他們拾起久違的溫情。

飯後,葉風和白玉玦來到竹林。

“我們的帳也該算算了。”葉風看著白玉玦道。

白玉玦看向葉風,“是我對不起你,你要打要殺,儘管來吧。”

葉風盯著他,半晌,突然抽出了劍。

劍光一閃,割破的卻不是白玉玦的喉嚨。

白玉玦緩緩張開了眼睛,看向被割破的衣襟,“你這是什麼意思?”

葉風的劍再深一寸,就會刺進白玉玦的心口,然而,他卻收了手,只是割破了白玉玦的衣服。

“你殺我一次,我殺你一次。我沒死,你也沒死。”葉風淡淡然收劍,“兩清了。”

白玉玦失笑,“你試探我?”

葉風淡淡的瞥向他,“不是,如果你再對我和紀晴不利,這把劍絕對會刺穿你的心口。”

“你放心。”白玉玦微笑,從袖子裡拿出一張紙,遞給葉風。

葉風疑惑的接過,開啟,“這是?”

“休書。”白玉玦神色坦然,“經歷過這許多,我也明白,你和晴兒才是真心相愛的一對。拿著吧,有了它,你們就能名正言順的在一起了。”

葉風驚訝的看向白玉玦,他怎麼也沒想到白玉玦會如此輕易的對紀晴放手,大概是人歷經大劫之後性情和心境都會有所改變。

“其實我這次來找你,是想向你借一樣東西。”葉風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口道,“戮皇劍。”

白玉玦聽了這話,神情並未有太多的變化,“你要用他來對付蕭候爺?”

“不錯。”

“你以為戮皇劍在我手上?”白玉玦輕笑,“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怎麼?”葉風面露疑惑之色,難道戮皇劍不在白玉玦手上嗎。

“數月前,我同紀老將軍,也就是晴兒的父親,準備藉由戮皇劍逼蕭候爺動手,誰知被蕭候爺一早識破,他將計就計,趁機向王進言說紀家謀反,帶人抄了紀家。我這身武功便是在那時廢的,至於戮皇劍,我早已獻給了秦王。”

“什麼?”葉風也驚住了,白玉玦竟一早將劍給了秦王。

“不然你覺得我怎麼能從蕭候爺的手中逃出來。”白玉玦苦笑道。

聽了白玉玦的話,葉風半信半疑,當下卻也沒再說什麼。

回到赫連府,葉風將紀晴道,“晴,我要離開洛陽一段時間。”

紀晴疑惑不解,“你要去哪兒?”

“這你不用管,短約數日,長則半月,我就會回來。”葉風對紀晴道,“這段時間你留在赫連府,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

紀晴隱約猜到葉風要去做什麼,“你也要小心,一定要平安回來。”

葉風點頭,抓著紀晴的手,將她攬入懷中。

不遠處走廊上看見這一幕的赫連楓,臉色陰晴不定。

“少爺,這花?”來福有些猶豫,看著自己少爺的臉色,心裡打鼓。

“哼。”赫連楓冷哼一聲,抬腳就走。

這些日子以來,紀晴對赫連楓一直不假辭色,這令赫連楓十分挫敗。如今好不容易尋來些花,想討紀晴歡心,卻見到紀晴和葉風已然相好,這如何能讓赫連楓不惱。

這一惱,便要想法子發洩。

赫連楓想起許久沒有聽戲,於是便出門去了牡丹園。誰知到了以後,得知牡丹和秦藝出去了,這下心中便更惱了。

查到秦藝在興源賭坊,冷笑一聲,便帶人去了。

興源賭坊是秦家的產業,赫連楓上樓的時候有人攔阻,他一個眼神,手下就衝上前把人揪開了。

赫連楓抬腳一踹,踢開了門。

屋子裡有兩個人,除了秦藝之外,還有一男子背對赫連楓所坐。兩人正在談話之時,赫連楓闖了進來。

秦藝立刻站了起來,怒道:“赫連楓你幹什麼?”

“我幹什麼?”赫連楓冷冷一笑,“我來讓你履行賭約。牡丹人呢?”

秦藝面色難看,“她走了。”

赫連楓冷哼一聲,一揮手,來福自覺將畫軸送到他手中。赫連楓揚手開啟,“你看看這是什麼?”

秦藝見到畫,微微一怔。

“我告訴你,以後你再踏進牡丹園一步,我就打斷你的腿。”赫連楓的眼神冷厲,“還有,我在街頭出現,你就立刻從街尾消失!”

“赫連楓你!”秦藝沒想到赫連楓這麼狂妄囂張,氣得臉都白了。

“你記住,我說話從來沒有人敢不聽。”言罷,赫連楓抬腳一踢,將凳子踢成粉碎,嘴角勾起了一抹邪佞的笑,“你不信,就儘管試試看。”

賭坊的幾個打手衝了上來,正要動手,但見是赫連楓,便猶豫住了,不敢動。

“哈哈哈哈…”赫連楓看著秦藝難堪的臉色,想打又不敢動手的樣子,心中頓覺爽快,大笑數聲,便帶著人大搖大擺的離開了。

“少爺——”眼見著赫連楓離開,打手有些畏懼的看向自家主子。

秦藝臉色幾變,攥緊的拳又鬆開,深吸了幾口氣,餘光瞥向身旁的男子,然後對幾人吩咐道,“你們出去。”

“是。”打手們不知是怎麼回事,見少爺對那男子似乎有些顧及。他們不認得男子,更腹誹不知這人是什麼時候進來的。心中雖有疑惑,甚感奇怪,但也不敢說,更不敢問,只好瞥了兩眼,又退了出去。

男子的背影很纖弱,雖然用纖弱這個詞形容一個男子著實怪異。他的脖頸白的像雪,湊近一看,竟比女子的肌膚還要細嫩白皙。若不是他身上穿著男裝,說不定會有人將他認成女子。

“他走了?”聲音也是雌雄莫辨,卻極其撩撥人的心絃。

“走了。”

“你不必生氣,大事成了之後,他活不了多久。你何必跟一個死人計較?”溫柔好聽的嗓音,說出的卻是令人不寒而慄的話語。

“不錯。”秦藝的臉上突然出現了和剛才的憤怒截然不同的表情,他在笑,很高興的笑。

“我們什麼時候動手?”秦藝有些激動的問。

“還要等一個人。”

“等誰?”

“一個小偷。”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男子的容貌驚人的美,烏黑的墨髮,玉面朱唇,鳳眼微眯,好似一隻狡猾的狐狸。

這是一張絕妙的美人面,卻生在了男子身上。他雖然身材單薄瘦弱,但他的胸膛很平坦,也並沒有用布條束起,他的的確確是個男子。

如果赫連楓在此,一定嚇得面色蒼白,驚得三魂不見七魄。

一張美人面怎會如此駭人?

只因男子的容貌,竟和名滿洛陽的花旦牡丹姑娘,生的一模一樣。

“他在哪裡?”秦藝問。

這時,樓下響起一陣喧鬧。

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他來了。”

夥計王四從沒有見過這樣的賭客,看著眼前笑著燦爛的少年,頓感頭大如鬥。

桌上擺了一堆的銀票,那全是少年先前輸的。

“小子,你別找麻煩!”王四板起臉,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

少年卻是一點也不怕,“賭錢賠錢,賭人頭賠人頭。我輸了,把頭賠給你就是,快開快開!”

人們紛紛圍了過來,對著少年指指點點,想來是沒見過年紀這樣小就對賭如此痴迷的賭徒。

“他輸了多少?”

“整整三萬兩。”眾皆譁然變色。

“還只賭了三把。”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一萬兩一把,連眉頭也不皺就押注,這少年真是豪氣,八成是什麼富貴人家的小少爺,但仔細看他的裝束又覺得奇怪。

少年身穿白褂短打,只是白衫染塵成了灰色,破爛的跟街邊的乞丐沒什麼兩樣。倒是生的俊俏,烏溜溜的大眼睛閃爍著靈動的光芒,笑起來的時候更是如同冰雪初融,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還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他賭錢時很緊張的死死盯著骰盅,輸了錢有些懊惱,但又很快回過了勁,再押上錢。

直到他身上的錢全花光了。夥計取笑的問他還賭不賭,他心中氣惱,便說了一句,“怎麼不賭?”

夥計嘲笑他還有錢賭嗎,少年低頭罵了一聲“他爺爺的”,然後仰首一笑,食指敲了敲自己的脖子,朝著夥計說,“就賭它,買大。”

王四以為他在開玩笑,但少年卻一點也沒有說笑的意思。他當真要拿自己的腦袋來賭,非要人開盅不可。

周圍的人也覺得有意思,也開始紛紛起鬨。

正在王四左右為難,不知如何是好,心中覺得這少年是存心搗亂,準備讓打手把人扔出去。

就在這時,突然幾聲響動從樓上傳來,眾人看向走下來的人,紛紛噤聲,不敢多言。

賭坊都有看場子的,黃老六便是興源賭坊的管事,為秦家賣命了十多年。大家給面子,便稱一聲黃六爺。

驚動了六爺,眾人覺得這少年要倒黴了。

“六爺。”王四冷汗涔涔,恭敬的喚了一聲,正待向他說明情況,卻見六爺直直的走向那要賭腦袋的小子。

接下來,發生的事卻令人大吃一驚。

只見黃六爺居然恭恭敬敬的對少年行了一禮,作出請貴客的手勢,“關公子,少爺在樓上等您。”

少年半點不為意,不高興道:“可我還沒賭完。”

黃六爺聽了這話,看向王四,這一眼嚇得王四抖如篩糠,“還愣著幹什麼,沒聽見公子說什麼嗎?”

聽得這聲呵斥,王四愈加面青唇白,手哆哆嗦嗦的覆在骰盅上,也不敢提少年押腦袋的事。

骰盅開啟了。

“四五六,十五點大。”王四喊話的聲音也在顫抖。

黃六爺吩咐人把桌上的錢全都拿來,連同少年先前輸的三萬兩。

少年點了點錢,臉上掛起了笑容,“老子就說今天的運氣不會這麼差。”說著,抬手扔了幾錠金子給王四,“打賞你的。”然後便跟著黃六爺等人上了樓。

“這小子究竟是什麼人?”眾人驚疑不定。

“是秦少爺的朋友?怎麼從來沒見過?”

常人平白無故的得了兩錠金子,高興的要瘋了。王四卻怎麼也笑不起來,因為他已經嚇得一身冷汗,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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