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紅豆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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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柏向著城外而去,走到上次的農戶家中。

草屋裡,響起兩個聲音。

“陸雨是龍衛軍?”蔣正也吃了一驚,沒有想到。

“你不知道?”明柏疑惑,蔣正也是龍衛軍,他怎會不知陸雨的身份。

“龍衛軍都是世代傳承,彼此之間都不會知道對方的身份。”

“那就奇怪了,蕭候爺怎麼會發現陸雨的身份?”

明柏本以為是有人出賣,才令蕭候爺發現陸雨的身份,但現在看來,似乎並不簡單。

“知道我們身份的,只有秦王,還有…”蔣正想了想,突然靈光一閃,“花名冊,莫非蕭候爺得到了龍衛軍的花名冊?”

“花名冊?”

“不錯,除了秦王,歷代龍衛軍統領手中都有一本花名冊,上面記載著所有龍衛軍核心人員的名字。”蔣正皺起眉頭,“可這本花名冊早在二十多年前就隨著葉海的死消失不見了,蕭候爺是從哪裡得來的呢。”

蔣正百思不得其解,明柏也不知各中緣由。

“現在陸雨在哪裡?”蔣正問。

“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明柏道。

“那就好。”蔣正道,“這時候不能讓蕭候爺對你起疑,否則我們就功虧一簣了。”

明柏點了點頭,對著蔣正說,“蕭候爺已經得到了兩柄戮皇,怕是很快就要起兵。”

“你要趕在他起兵前,搶到戮皇劍。”蔣正道,“不過記住,萬事小心。”

明柏又待了一陣,離開了草屋,向著城裡走去。

大約走了兩三里,到了紫竹林中,他卻停下了腳步。

“閣下跟了我這麼久,是不是該現身一見。”明柏漫不經心的開口,卻令跟著他的人心神一亂。

“不愧是蕭家姑爺,本事真是厲害。”關逸笑著拍手,知道沒法子再藏下去,索性走了出來。

明柏轉過身,看見了他的模樣,“原來是你。”

“你認得我?”關逸挑眉。

“我認得你的飛刀。”明柏的目光投向他掛在腰間的飛刀。

關逸瞥了一眼自己腰間的飛刀,將它解下,粲然一笑,露出兩個酒窩,“可惜,我們未曾有機會真正交手。”

“是蕭候爺派你跟著我的。”明柏這句不是詢問,而是肯定。

關逸挑了挑眉,把玩著手中飛刀,“對。”

“你跟了我多久?”

“從城內跟到城外草屋,再從草屋跟到這裡,時間倒也不久,只是看見聽見的卻是不少。”

“看來你什麼都知道了。”

關逸微微一笑,“你想讓人知道的,和不想讓人知道的,我全都知道了。”

“知道的太多沒有好下場。”明柏冷冷道。

“是麼?”關逸似笑非笑,“那就要問問我手上的飛刀了。”

言罷,飛刀脫手而出。

明柏抬手聚靈力,轉手張開成掌,飛刀在他掌心前兩寸的地方,停住靜止。

關逸再發飛刀,兩柄飛刀間隔的時間不過半刻。

明柏伸出左手,同樣用靈力控制了飛刀前進的速度。

關逸勾唇一笑,左右兩手各執三支飛刀,甩手向著明柏而去。

六道寒芒,如流星劃過,破空而出,飛速的打向明柏。

關逸從未失過手,這是來自於他對自己飛刀的自信。

他知道,這六道飛刀要去的方向,射進人體的位置,每一個都是致命的穴位。

就算一支兩支被明柏擋下也不要緊,甚至於就算他能擋下五支,但只要有一支插進他的身體,他都必死無疑。

可關逸這次註定要失望了。

因為他面對的不是普通的敵人,而是明柏。

關逸的笑容僵住了,臉色突然變得蒼白而難看。

明柏毫髮無傷的站在原地,而那六支飛刀正向著他而來。

明柏令飛刀調轉了方向。

不!不對!怎麼可能!

見鬼了,還是他出現了幻覺。飛刀怎麼可能掉轉方向?

然而,關逸現在卻沒時間考慮太多,因為他得想辦法抵擋射來的飛刀。

關逸聚氣凝力,飛身躍起,憑藉紫竹的枝葉,連著翻騰打滾,兩個燕子飛,撐住身子,俯身湛然避過,復再仰身,腳步一轉,如輕沙點水,遊雲劃步。

關逸好不容易躲過六支飛刀,他的手再次探向腰間,這回,卻被人抓住了手腕。

關逸握掌成拳,向著明柏打來,明柏不急不緩,抬手一劈一砍,關逸抬腳踢來,明柏伸腿一擋,兩人較量起了拳腳功夫。

你來我往,拳風呼呼作響,過了數招之後,關逸不敵,敗下陣來,手腕被明柏鎖住,動彈不得。

明柏的手指探上他的脈搏,臉色一變。

隨後,鬆開了手。

關逸自知不是明柏的對手,因此他沒有選擇再出手,那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你別以為不殺我,我就不會將事情告訴蕭候爺。”關逸對明柏故意放手饒過他,瞪著明柏,一點也不領情,嘴上冷冷道。

“這是你的選擇。”明柏神色自若,“不過,比起擔心我來,我勸你還是擔心擔心自己吧。”

關逸皺起眉頭,“你什麼意思?”

“你中了毒,如果不趕快逼出來,你可活不了多久。”明柏說道。

“怎麼可能?”關逸大笑,“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鬼話?”

“你不信的話,大可自己去找大夫看。”明柏道,“到時候你就知我說的是真是假。”

關逸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我不會相信你的。”說完,他轉身就走。

“有句話叫做兔死狗烹,飛鳥盡良弓藏,蕭候爺狼子野心是天下皆知的事,忠心若是用錯了地方,就成了助紂為虐。”明柏淡淡道,“這是我對你的忠告。”

關逸聽了明柏的話,腳步一頓,但最後還是沒有回頭,離開了。

明柏的眼神複雜,帶著對這少年的同情和惋惜。

他看得出,關逸不過是個被蕭候爺利用的孩子罷了。

關逸回了城,到了雜耍班子,胡小夏對他一頓呲,揪著他的耳朵問他去哪兒了。

“你去哪兒了?說!”

“小姐,我沒去哪兒啊。”

“沒去哪兒,你都把我一個人扔下了,你說,這幾天你都不見人影,你幹什麼壞事兒去了?”

“我…我就是出城轉轉。”

“你還不說實話!”胡小夏又要作勢去擰他耳朵。

“別別!”關逸連忙舉手投降,“我知錯了,我知錯了還不行嗎?”

胡小夏見他認錯態度還好,叉著腰問,“你哪兒錯了?”

“我不該一個走,不該丟下你一個人去玩。”人在屋簷下,只好低頭。

胡小夏冷哼一聲,“你要記住,你是本小姐的夥計,今後你去哪兒,我就要去哪兒,你別想甩下我,知不知道?”

“知道。”這種時候,當然是先答應了再說。

胡小夏這才滿意的離開了。

關逸揉了揉耳朵,這煩人的小丫頭。

不過,他現在的心思,卻沒辦法放在胡小夏的身上。

一路上,關逸的腦海中不停的回想著明柏對他說的話,他有些心神不定。

他離開了客棧,在路上走著,不知不覺走到一家醫館前。

關逸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走了進去。

半晌,他走出了醫館,臉色沉重,蒼白而難看。

蕭候府。

“我讓你辦的事如何了?”蕭候爺問。

“我查的很清楚。”

“他真的殺了陸雨嗎?”蕭候爺問。

“是。”關逸的神色並沒有絲毫變化。

“我讓你跟著他,有沒有發現他有什麼不對的地方。”蕭候爺又問。

關逸抿了抿唇,神色如常,“沒有。”

蕭候爺聽關逸這麼說,徹底的放下了心,“嗯,你下去吧。”

關逸退下了。

蕭候府,偏院,客房。

關逸躺在床上,翹著腿,一言不發。

“今天怎麼了?一句話也不說?”紅蓮打趣道,“是誰得罪我們大少爺了?”

關逸不說話,沒理她。

“蕭候爺讓你做的事很累嗎?”紅蓮見他如此,便安慰道:“不過這也說明他倚重你,才事事都要你去做。”

“是麼?”關逸不鹹不淡的回了一句。

“唉,別鬧彆扭了。”紅蓮湊上前,“我給你做了白糖糕,還有你最愛喝的紅豆湯,來吃點吧。”

說著,紅蓮扶起她來,端著紅豆湯,遞給他。

關逸拿起湯匙正要喝,突然想起了醫館大夫說的話,手頓住了。

“你身上的確中了毒,是五石散,這種毒是慢性的,短期內不會有什麼感覺,但長此以往,會令你上癮,一旦中斷,將會百般痛苦,更甚者會有性命之危。”

“根據你的脈象看來,你應該已經服食了一段時間。”

關逸再看向那碗紅豆湯,目光逐漸變得幽沉。

然後,他扔下了湯匙。

“怎麼了?”紅蓮不明白他怎麼又不喝了。

“我不想喝。”關逸淡淡道。

紅蓮以為他又像上次一樣,撒嬌耍脾氣,撲哧一聲笑道,“又耍小孩子脾氣,來,我餵你。”

說著,便拿起湯匙,舀了一勺,送到關逸嘴邊。

關逸看著她,“你總是給我喝,你自己怎麼不喝?”

紅蓮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莫不是這裡下了毒?”關逸挑眉,似笑非笑的瞧著她。

紅蓮的臉色登時變得慘白,拿著湯匙的手一抖。

在這一瞬間,她的心提了起來,她以為關逸發現了什麼。

“開個玩笑而已。”關逸輕笑一聲,颳了一下她的鼻子,“你怎麼捨得害我呢?”

紅蓮放鬆了下來,笑罵道:“死鬼,總是這麼不正經。”

關逸喝下她喂的紅豆湯,紅蓮這才放下了心。

“砰——”的一聲,關逸不小心碰掉了碗,湯撒了一地。

紅蓮嚇了一跳,連忙上前道:“你沒事吧?”同時遞上手帕。

關逸擺了擺手,用手帕擦了擦嘴,“去找人進來收拾一下。”

紅蓮點頭出去了。

關逸在她離開後,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攥著手帕,目光晦暗不明。他將剛剛喝下去的一口紅豆湯趁著擦嘴時,吐在了手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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