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龍戰在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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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玦並沒有答應天一公子的要求。

他這樣執著的人,是很難放下一切的。

然而,很快從中州傳來訊息,耶律稷趁亂偷襲,青染率人趕回去救援,但卻在半路上被蠻軍阻截,力戰不敵,最終被楚匡斬殺。

青染的死,就像是壓垮白玉玦的最後一個稻草。

沒了,全都沒了。

他身邊親近的人一個接一個的離他而去,從徐遙到明柏再到青染。

現在他已經成為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白玉玦的心裡沉重,他走到大街上。

街道兩旁擺著些算命的攤子。

白玉玦的神色微動,走到一個瞎子算命的桌前坐下,“我要算命。”

“公子要算什麼?”瞎子問。

“前程。”白玉玦道。

“請公子把手伸出來。”

白玉玦伸出手。

瞎子摸著他手掌心的紋路,皺起眉頭,“公子,你今年幾歲啊?”

“三十七。”白玉玦答。

瞎子的臉色頓時就變了,“你今年流年不利,最好是不要亂動干戈,否則會有血光之災,性命之危啊。”

白玉玦的臉色沉了下來。

接著,他又陸續地到了幾個算命攤子上,讓人給他批命。

“公子,看你印堂發黑,氣色不好,將要有大禍臨頭啊。”

“依閣下的面相,你雖然身份貴重,但可惜會短命。”

“你活不過三十七歲。”

白玉玦得到的結果都是這樣,說他大禍臨頭,批他活不過今年。

他不相信這個是事實,拿了一個算命的籤筒去抽籤。

抽了三次,都是同樣的籤文。

坤卦第六爻,龍戰在野,其血玄黃。

他摔爛了籤筒,折斷了所有的竹籤。

再到行館去找天一公子,卻得知天一公子不知何時已經走了。

“他怎麼會走?不是讓你們好好看著他的嗎?”

“我們是好好看著他,沒見他出過這間屋子,不知怎的就不見了。”

白玉玦氣急敗壞,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郊外山野之中,兩個婢女推著一輛輪椅。

“公子,為什麼不帶白玉玦走?”婢女不解地問。

“他不會跟我走的。”天一淡淡道。

“可是公子,你說過他對你很重要,只要有他在,你的腿就可以好了。”婢女道。

天一摸向自己的腿,“世上有因就有果,有得就有失。我得到通曉天機的能力,但卻永遠失去了行走的能力。”

“我想,若是我能改變他的命運,那我自己的命運也可以改寫。”

天一公子的臉上露出一抹苦笑,“是我太一廂情願了。”

“公子,還沒到最後,說不定白玉玦考慮過後,會答應你呢?”婢女道。

天一公子搖頭嘆道:“如果他真的那麼容易改變,他就不是白玉玦了。”

望向遠處天邊,天一公子的目光復雜,“我有預知命運的能力,卻終究無法改變命運。”

豫州,王府。

手下送來的軍情一封比一封緊急。

耶律稷趁機偷襲,連戰連捷,他們已經丟了好幾座城池。

白玉玦氣得將奏摺全都揮倒在地,“一群沒用的東西!”

連個城池也守不住。

“主上,這也不能怪他們,我們將大軍全都調動出來打葉風,後防本來就空虛,兵力不足。”郭元祺道。

白玉玦的臉色鐵青,手攥成了拳頭,“耶律稷你欺人太甚!”

歸根究底一切還是耶律稷擅自撕毀盟約。

白玉玦冷笑,耶律稷,真是好樣的。

當初在龍門盟約之時,雙方都發下毒誓,若敢背誓,不得善終。

雖然他也知道大爭之世,一紙盟約根本沒辦法阻止對方想吞併領土的野心。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耶律稷會在這時候出兵,趁火打劫,反咬他一口。

蠻人生性狡詐兇殘,這回白玉玦算是見識了。

“主上,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當務之急,我們應該儘快回師,守衛中州。”趙敬連忙道。

白玉玦的臉色陰沉,不發一語。

回師去抵抗蠻軍是唯一的辦法,憑中州留守的少數人馬,是絕對沒辦法抵抗蠻軍的大舉進攻。

“是啊,主上,中州是我們的腹地,絕不能失。”趙庭也連忙道。

白玉玦的目光幽沉陰暗。

他何嘗不知道中州是他們的腹地,不容有失,但如果現在回師,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等於前功盡棄。

他和葉風交戰數年,已經耗費了大半糧草軍力,雖然白羽軍損失慘重,但葉風也沒好過到哪兒去。

這時候回師等於給葉風喘息之機,平白放過這個殺葉風的機會。

“元祺,你以為如何?”白玉玦望向郭元祺,想聽他的答案。

郭元祺深思過後,道:“以目前的情況,主上只能壯士斷腕,割捨掉已經得到的土地,率大軍回師中州。”

白玉玦的拳頭攥得死緊,面沉如水。半晌,他一拳打在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

“不行!”白玉玦冷聲道,“絕不能退兵,現在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就不能再回頭。”

“主上的意思是?”

“葉風是我的心腹大患,只要我除掉他,就會得到荊州和揚州,這兩地都是富庶之地,倒是我可以養精蓄銳,再對付耶律稷,奪回中州。”白玉玦作出了決定。

“這個想法是很好,但太冒險了。”郭元祺勸道,“如果我們一時沒辦法殺了葉風,奪取兩州,反而讓耶律稷先得到中州,那時我們就會被前後夾擊,兩頭不到岸,陷入孤立無援的困境。”

“郭將軍說得對,請主上三思。”趙敬道。

白玉玦目光深沉,“這的確是一個問題,我們必須要速戰速決。”

這樣想著,他的腦海裡有了一個計劃。

荊州。

葉風派去豫州的探子回來了,說沒有打聽到明柏的訊息。

“那宇文皓有什麼動靜?”葉風問。

“沒有。”探子答,“宇文府這幾日都很靜,也沒再見過宇文皓的影子。”

葉風皺起了眉頭。

宇文皓和明柏竟然在同一時間消失了,沒有一點蹤影,好像是人間蒸發似的。

另一方面,明義試圖和幾個長老用靈術去探測大哥的方位。

他們點燃長明燈,準備施法。

靈氣聚集,長明燈燭火搖曳。

不一會兒,長明燈居然熄滅了。

眾人大驚失色。

明義上前,食指和中指拈動靈訣,想要再次點燃長明燈。

結果卻讓他失望了。

燈的燭火剛點燃,便又熄滅了。

長老的臉色都十分凝重,他們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長明燈代表著一個人的生命,如果這個人已經死了,他的長明燈將永遠也無法點燃。

就如同當日神洛的情形,在他選擇捨棄生命以護蒼生大義的時候,長明燈在他命終的那一刻熄滅。

“不可能!一定不可能!大哥不會有事的!”明義不停地搖頭,嘴裡不信地大喊著。

明義難以承受這麼大的打擊,跌坐在地下,心中悲拗,淚水從眼眶湧了出來。

“族長,事實擺在眼前。”風清長老上前安慰道,“你看開點吧,節哀順變。”

與此同時,葉風也收到了一封戰書。

這封戰書是白玉玦給他的,約他在迭風嶺決戰。

決戰是隻對葉風一人,白玉玦也會一人來應戰。

換言之,這是一場他們兩人間的生死之戰。

勝者不但能殺了對方,而且還會得到對手的全部兵馬和地盤。

敗者將失去性命,一無所有。

“這時候白玉玦送來這樣的挑戰信,不知意欲何為?”葉海皺起眉頭。

“師父,我打算應戰。”葉風道。

“不行。”葉海沒答應,“白玉玦這個詭計多端,不知道他有什麼陰謀。”

“這場戰爭連累了太多的人。”葉風道,“現在有這麼好剷除白玉玦的機會,我絕不能放過。”

“可是以你的武功,根本不是白玉玦的對手。”葉海顧及道。

白玉玦修煉了神術,以葉風一介凡人的血肉之軀,怎麼能敵得過他。

葉風卻心意已決,“師父,不管結果如何,我都想試一試。”

葉海望向他,“你這樣太冒險了。”

“為了救出紀晴,為了殺死這個大魔頭,就算只有十分之一的勝算,我也會去。”葉風道。

“你的勝算不止十分之一。”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外面傳來。

接著,葉風就看見明義和明真帶著五位長老走了進來。

“有我們幫你,你的勝算起碼有八成。”明義朗聲道。

葉風看見明義,面露喜色,“你們來了。”

葉海問明義,“你們有什麼辦法能幫他?”

“我會用移魂術,將我、明真、還有五位長老的靈力在最短的時間內,全部傳給葉風。”

“葉風有了我們的幫助,勝算會增加到五成。”明義道。

“那其餘三成呢?”葉海問。

“其餘三成在一柄劍上。”明義的眼眸閃爍著灼灼的光芒。

明府。

蕭紫雲打算離開。

“明大哥的下落還沒找到,你現在就要走?”凌芊芊不明白她為什麼要走。

蕭紫雲微微一笑道:“我相信他會活著回來的,到時候你們要好好在一起。”

凌芊芊怔住了,“你——”

“我看到了那枚玉佩,他最終還是選擇了你。”蕭紫雲笑著道,“恭喜你。”

凌芊芊的目光復雜,“其實你可以不用走的。”

蕭紫雲拍了拍她的手,“要走的始終要走,別為我擔心。”

“可萬一明大哥回來——”凌芊芊猶豫道。

“他回來你就告訴他,你沒有在船上見過我,告訴他我已經走了。”

“你要去哪兒?”凌芊芊問。

蕭紫雲笑道:“不知道,我想四處走走,看看大江南北的景色。”

秋梅已經差不多收拾好了行李。

“對了,代我向雲沐道謝。”蕭紫雲已經摘下了面紗,恢復了昔日的美貌。

是雲沐治好她的。

兩人揮手道別,凌芊芊望著蕭紫雲上了馬車。

長街上馬車離去的影子,令她久久難以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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