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詭蛙(1 / 1)
“老丁,走!”李清源扭身便朝著尖叫發出的地方跑,丁良星同樣拽起叢蕊的手飛奔起來。
鍾雪見望著逐漸愈行愈遠的三人,又看著深處的洞穴,比所有人都要更早接觸到這個詭異洞穴恐怖一面的她不寒而慄。
她比誰都要了解這洞穴的光怪陸離,先前她與眾人所說的班長一行人在洞內離奇消失一事,也僅是冰山一角,更為詳細的,她卻沒敢透露給別人…
思索良久後,她看著早已倒地不起的萬仞增,指著三人離去的方向跺腳道:“追上李清源他們,他們可能有發現!”
方才依稀間聽到了那一聲尖叫的一眾人呼嘯而至,便又向著尖叫聲出現的方向呼嘯而去。在鍾雪見的引導下,他們個個都認為,那是孫子權遭遇不測的聲音,因而極為亢奮,卻下意識遺忘了,危險同樣在前方等著他們……
李清源一行人使盡渾身力氣,終於來到一處天然石階,石階前方是一道形狀奇異的洞中洞,四方邊界處各有一排類似犬牙的鐘乳石垂直直下,像極了猙獰的獸口,正等待羊羔們自入其中。
過了這洞中洞,三人竭力再前行數步距離,赫然發現原本寬敞的大道被一道天然的鐘乳群阻隔為兩段。
李清源敏銳地察覺到自己一行人的身後逐漸有嘈雜的聲音傳來,不得不忍住胸口與肩頸的陣痛,沙啞著嗓子對丁良星喊道:“現在這種情況,咱們得分開跑了。”
丁良星抓著叢蕊的那雙手下意識收緊,目視前方,皺著眉頭道:“好!”
叢蕊坡起眉頭,似是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但也著實說不上來哪裡奇怪,只得任由丁良星抓著向前跑。
隔著這一片鐘乳石群,選擇了靠右一端那一條道路的李清源目送丁良星幾人離開,嘴角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三個人在一起,老丁為了照顧他這個傷員,速度勢必趕之不上那些發了瘋想要找到孫子權的傢伙,同樣,帶上他這個累贅,身後的“追兵”也不用費吹灰之力便能輕而易舉地將他們擒獲。
“祝你們倆平安無事!”李清源遠眺逐漸跑遠的兩人,低聲呢喃道。
繼而早已經精疲力盡的俊俏小生胡亂抹了把臉,將額頭上的冷汗擦了去,亦步亦趨,他的身影逐漸隱沒在右方小道里。
只是李清源想不到的是,在他走後,丁良星帶著叢蕊又從左方的洞內走了出來。丁良星深深嘆了口氣,感激地望向身旁的叢蕊道:“謝謝你陪我胡鬧。”
叢蕊給了丁良星白眼一記,嗔怪道:“你把我看成了什麼人?以李清源現在的身體狀況,若是咱們分開走,他肯定會被抓上的,他和孫子權幫了咱們,咱們怎麼可以棄他於不顧。”
丁良星哈哈一笑,連忙道“那是,那是”。他目光一戾,一轉眼中的溫柔,橫踏一步,將叢蕊護在身後,平淡地望向來人。
鍾雪見笑嘻嘻地看著兩人,溫婉問道:“你們可曾知道李清源或者孫子權的下落?”
丁良星冷笑道:“不知道!”
“哎呀!~”鍾雪見看著猶如臭石頭般的男子,嬌滴滴歪頭看向丁良星的身後道:“你不知道的話可就難辦了呀,李哥哥是不是在這洞穴後面呢?”
“無可奉告!”丁良星神色頓時微松,卻仍然死板道。
鍾雪見見丁良星這般模樣,卻忽然簇起了細眉,久久沉默後,她大手一揮,便要帶著大部分人向丁良星方向的洞穴走去,只是臨近洞口,她卻又分出一小隊人向右方小道走去。
丁良星臉色一變,正欲攔住那一小隊人,自己卻反被鍾雪見攔住。
這位女子笑嘻嘻地望著丁良星,甜甜道:“丁小哥哥,你這是想往那裡去呀?”
…………
奇怪於自己身後許久都沒有動靜的李清源駐步回頭,緊緊地簇起了眉頭,停下來後,一股股倦意向他重重襲來,他禁不住打起哈欠來…
在鐘乳石群之中,一雙手突兀且詭異的伸出,一下子堵住了李清源的嘴……
一道黑布忽然遮擋在李清源眼前,險險避過鍾雪見派來的幾人的視線。
“奇怪,我明明聽到這邊有聲音的,怎麼沒人了?”黑暗中忽然傳來細碎的腳步,其中一人嘀咕道。
“去左邊的吧,我方才聽見左邊的路上有腳步聲。”黑暗中的另一人不耐煩地招呼其他人道。
黑布之後的李清源擺脫捂住自己嘴的那隻手,用力地搖頭。他身後的那人卻拍了怕李清源的肩膀,將自己早早準備好的碎石塊悄聲扔到了對面牆上。
石塊滾到牆壁之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追著李清源而來的那幾人一怔,不假思索地揮手道:“果然在左邊!追!”
一眾人呼嘯而去……待到四周再無腳步聲後,李清源偷偷肘了身後那人肚子,壓抑住狂喜悄聲道:“你小子怎麼在這裡?”
身為野外生存狂熱分子的解潮摸著渾圓的圓寸髮型腦袋嘿嘿一笑,頗有一番傻大個兒意韻地道:“先前我在這洞穴裡探險的時候,遇到了孫子權,子權他小子說你有可能會貓在這裡,雖然他臨走之前說過絕對不讓你去找他,可是就怕萬里叢中那一點兒綠的萬一,讓我趕回來看看你們,丁良星呢?”
“你覺得呢?”李清源暗自鬆了一口氣,原來孫子權已經與解潮碰了面,這樣一切就都解釋得清了,互相交談過後,李清源得知先前這位傻大個兒離奇消失,是他自己偷偷跟著史徳梍進了這深處的洞穴,至於說這洞穴深處到底隱藏著什麼,其他的老師同學有沒有跟著一起被分配到了這裡,解潮卻一概不知,只是迷濛間,他看見那一行人詭異地被一團黑霧包籠,而後消失不見,跟在他們身後的鐘雪見幾人察覺情況不對,便跑路了,之後據解潮所說在偉大的探險精神的推動下,他就一個人混跡在此,希冀能找出一絲蛛絲馬跡,直到和孫子權碰頭,而後等來了李清源。
解潮將黑布捲成卷收到揹包的外層,面露苦相道:“我的小李爺喲,都這種環境了,你讓我哪來的閒情逸致猜你那點兒花花腸子喲!”
李清源看著那層本應用於取暖的野外生存錫紙布毯子被解潮慢慢收起,起身向著洞深處邊走邊出言問道:“孫子權呢?為何沒和你走一起?”
解潮跟上李清源的步伐,滿是不解道:“俺也不知道啊,他交代完我,還給我求生哨之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沒了,不過他身後跟著個黑影,俺娘來,那速度,還是人嘛?快得不行…”
“你說什麼!?”李清源拍了拍額頭,由衷地佩服孫子權敢讓解潮辦事兒的膽氣,悶聲悶氣道:“孫子權身後跟著的是人是怪物你分不清呀!?”
解潮沉思良久,最終一拍腦袋,終於開竅道:“娘喲,解潮你就是個豬腦袋喲!我說那貨怎麼就那麼大呢。”
“哎,那啥,老李子,等我會兒啊!”
“……”
李清源望著前方,眉間略顯倉促不安,他顫巍著右手輕撫上自己的肩頸,那裡有一道猙獰的傷口吐露著殷紅的鮮血。
微有血絲從他細長手指的指縫之間滲出,幸好肩頸上胸口上的外傷內傷都沒有傷到要命處,不然他李清源此刻就是沒有閒情逸致地站在這裡關心別人了。
解潮自李清源身後小心翼翼地摸黑前進,對於他這種求生愛好者來說,眼下這般情景是他最不想面對又是最希望體驗的,這種複雜矛盾的心理在一定程度上會大大刺激人類的情緒,以至人們會極度亢奮,猶如一位因生活所迫初涉偷盜的蟊賊,在第一次偷盜時,那種心理上、道德上、生活上的多重壓迫會讓人崩潰,亦或者使人瘋狂,使人犯罪,當他體會到不勞而獲的快感時,他會很快陷入這種糾結刺激的情感之中難以自拔,所有的一切在他眼中都會顯得那麼自然而然,毫無底線。
解潮此刻就深深地體會到了這種刺激的感覺,甚至這位魁梧“大漢”都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呼吸已經不自覺地粗重了幾分。這種極度亢奮的快感席捲瞭解潮,以至於他,連同因數道猙獰傷口而早已雙目發黑,遊走在暈厥邊緣的李清源都沒有發現在他們跌跌撞撞行走的時候,他們身後有一道嬌小的身影正偷偷摸摸地跟隨。
“啪”一道清晰到刺眼的光芒徒然亮起,倒映出這道嬌小身影的主人的略有胖嘟嘟的可愛臉龐。
鍾雪見眯著原本總是在人前努力睜得大大的眼睛仔仔細細地將手機的亮度調低,而後開啟閃光燈向著身後三閃三滅,終於心滿意足地嘻嘻一笑。
一道比之鐘雪見明顯高大半頭的身影自鍾雪見身後迅速奔去李清源的方向……
“呱~”寂靜的山洞之中突然響起一道奇異的叫聲致使解潮李清源以及負責追蹤的那道黑影同時站住腳步。
李清源使勁眨動幾下眼睛,強自振作精神,打量四周。
解潮卻猛地拍了拍李清源的肩膀道:“別回頭。”
緊跟在兩人身後的那道黑影聽到這話急忙倉促地藏到身旁的石柱後,正當黑影認為自己已經被二人發現的時候,解潮接下來一句話使得黑影頭皮剎時涼透——“那東西在我們身後。”
黑影回頭看去,一隻與現代青蛙類似,身材卻超乎常理,更有一張闊嘴的青蛙正矗立在那裡冷眼瞧著三人,那雙閃爍著幽光的眼睛以及成年人身高大小的體型帶給黑影的震撼著實太大了,以至於黑影就這麼怔在哪裡。
這隻青蛙盯著黑影半響,而後毫不留戀甚至厭惡地將身軀扭到解李兩人方向,似是極不喜歡黑影身上的味道。
正當這廝腿部上的肌肉渾圓成鐵球般時,黑影終於回神,發出一道尖銳刺耳的尖叫。
思來想去,終於決定還是先將眼前這個討蛙厭的傢伙先搞死的巨蛙吐舌一舔,霎時間就將舌頭黏到了想要逃跑的黑影手臂之上。巨蛙收舌回扯黑影,卻不料黑影伸手抓住了一塊石柱,巨蛙收舌之勢只得撕裂了黑影一塊兒臂上肌肉,回舌後,巨蛙用它強壯的下巴和牙齒細細咀嚼那層皮肉,終於“不堪重負”地乾嘔起來,對他來說這種帶有特殊菸酒氣的人肉著實奇臭難吃至極。
看著不斷翻滾嘔吐的巨蛙,黑影趁此忍著劇痛踉踉蹌蹌地跑遠。
解潮望著逐漸跑遠地黑影問道:“鍾雪見?”
李清源緩緩搖頭,“不像,是個男的。”
“追?”
“不追!”李清源為解潮的思想悚然一驚。
巨蛙的頭骨異常厚實,身披成防護用的凹凸狀甲殼,又酸又腥的氣味隨著巨蛙的活動陣陣襲來。
解潮望了眼這一頭撞碎一隻鐘乳石柱的巨蛙,嚥了口唾沫深以為然地感嘆道:“不追!絕對不追!娘喲,解潮你就是個豬腦子喲!”
李清源掙扎著跑了幾步後,向著前方的解潮說道:“你快跑吧,我來拖住這隻醃菜疙瘩。”
解潮回身一腳將李清源踹下,隨著兩人的深入,山洞這一頭的路不知何時出現一道下坡,李清源順勢滾了下去,解潮望著已經將目光瞄向他的那隻巨蛙,破口罵道:“媽的,解潮你個豬腦子!”
這位魁梧大漢抽出盤在腿邊的匕首虛晃一下。
那巨蛙似是也知曉這種銀光閃閃的東西的危害,下意識後退一步。
解潮拿著匕首戀戀不捨地深情一望,而後奮力一丟,湊巧插進巨蛙的一隻眼中。
這一丟就損失了數百大洋換來的解潮心在滴血,伸出手向著巨蛙比了箇中指,罵道:“你二大爺!”
巨蛙立馬撲來,一記飛舌直衝解潮面門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