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詭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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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夾雜著腥臭的長舌越過李解二人,霎時穿透了兩隻紅影並將之而回。

原本還在啃食兩人的紅影們立馬慌亂地迅速分開,毫無章法地四處飛舞,竟然剎那間一齊飛了出去。

暫且靠那怪蛙保住性命的兩人長舒一口氣,匆忙爬進洞穴後,終於力竭,癱軟在地。

解潮望著自己一整手臂的傷口,匆忙自揹包中取出一小瓶酒精,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火急火燎提到頭上一澆,而後又掏出另一瓶醫用酒精拋給李清源。

李清源接過解潮拋過來的酒精,也效仿解潮朝身上大概一潑。猝不及防下,李清源倒吸一口涼氣。他身上的傷勢遠比他想象中要嚴重得多,酒精潑到他身上後,立馬滲入到他的血液之中去發生效果,他的傷口內部好似火灼,而表面又由於酒精的揮發而透涼,瘙,癢難耐,這種滋味折磨得人極為難受。

李清源悶哼一聲,終於耐不住這種劇痛瘙,癢,伸手使勁向肩頸傷痕上抓了一把,他手所過之處無一不發紅發紫,那種難受滋味不但未去而且更烈。

解潮隨手用匕首刺死一隻被那長條舌頭嚇得肝膽俱裂而失了方寸的紅影,然後急忙舉起手中的酒精向李清源潑去:“我的李爺喲,咱先不要動,你這傷口是會潰膿的,你看看你,年紀輕輕的,不能讓我給你收屍啊!”

有部分酒精並未被解潮潑進李清源的傷口,而是均勻地分散在傷口周圍,達到了很好的降溫作用,使得李清源的那股騷,癢感暫時減緩。

李清源用手輕輕撓了撓傷口,覺得自己大概能夠忍受,也便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暫時放鬆下來。

解潮狠狠擦了擦額頭上不停向外飛飆的汗水,他望著被自己用匕首捅死的那隻紅色影子,嘀嘀咕咕道:“也不知道這玩意兒上輩子修了什麼孽緣,這一世竟然被天帝佬兒懲罰,長成這副慘烈德行。這身上的味道堪比腐肉了,真不曉得它的觀念裡有沒有洗澡二字。”

約莫在某部講述吸血鬼來歷的電影上看到過類似生物的李清源四肢無力癱躺在地上,竭力側過腦袋去望了眼那地上紅影,解釋道:“這玩意叫豬臉大蝙蝠,前肢發達,且如你所見,上臂、前臂、掌骨、指骨都格外的長,蝙翼展開約莫一米左右,牙尖爪利,生性嗜血,可以捕殺羊畜。在拉丁美洲某處大肆成災。也曾有人遇襲,被吸血的經歷。”

解潮悚然一驚,二話不說就對著豬臉蝙蝠狠狠一腳,咒罵道:“怪不得這廝一股腐肉的味道,原來是食人血肉的畜生!”

那豬臉蝙蝠被解潮狠狠一腳踢飛老遠,毫釐不差地落在洞口前。

李清源皺著眉頭疑惑道:“這種豬臉蝙蝠雖有傷人經歷,但也只是個例,卻從未有一群蝙蝠集體傷人的記錄,如今如我們所見,這些豬臉蝙蝠個個帶有腐肉的氣息和濃烈的血腥味兒,大致應該是常年吃腐屍肉所形成的。據此推斷,附近應該有不少死人。而此處除了無數石頭外,無一白骨,實為反常。”

解潮皺著眉頭沉默半天,還未待他有所回話,忽然有一聲細微的聲響發出。

經歷過接二連三的怪事之後,神經已經被鍛鍊得極為敏感的兩人急忙就地一躲,不約而同地回頭凝望。

先前被解潮一腳踹到洞口的那隻豬臉蝙蝠被那隻長長的舌頭一下子洞穿,那舌頭將豬臉蝙蝠從頭至腳穿過,來了個透心兒涼後,卻依舊去勢不減,筆直射向解潮露在外面的手臂。

緊急情況下,李清源立馬將匕首反握手中,縱身一躍,想著舌頭一紮,恰好將那隻怪蛙的舌尖兒割斷!

解潮趁此機會,將滯空的李清源一把扛起,橫衝幾步,撲到一根寬大石柱之後。

被割斷舌尖的怪蛙吃痛下快速地將自己的長舌收回,失去舌尖的疼痛讓它幾欲發狂。洞外一陣哐啷作響,似是這隻怪蛙在痛苦地打滾兒,洞內那積年累月不曾掉下的灰塵,此刻簌簌然而下。

李解兩人急忙以手捂嘴,屏住呼吸,防止大量灰塵迅速進入肺中導致短期性塵肺形成。待到四周沉寂下來,兩人才長長地換了一口氣。

解潮方欲言語,卻又被李清源迅速地伸手捂住了嘴巴。洞口外,一隻碧綠色的大眼悄無聲息間堵住了整個山洞洞口。

雙方處在你不作言,我不語的微妙對峙狀態。似是等得厭了,良久之後,那隻閃爍著幽光,不願意再與兩人對峙消耗下去的碧綠色大眼猛然一提,消失得無影無蹤。

終於無事的兩人這才將提到嗓子眼兒的心沉了下去,冷靜下來。

解潮順手遞給李清源匕首的護鞘,使勁兒搓了搓自己的大臉,重重地嘆氣一聲。

四周靜謐無聲,常年的無光環境致使這裡的氣溫偏低,撒在兩人身上的酒精在不停地揮發,冰得兩人的血液骨髓都涼了幾分。

李清源雙手顫抖著接過解潮遞來的刀鞘,將它綁在腿上之後,杵在原地,倚著石柱,默默地搓手取暖。

“咱們還能出去嗎?”解潮恨恨地低聲道:“外面那隻癩蛤蟆也不知走遠沒有,洞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又會有什麼鬼魅魍魎出來嚇你一嚇……”

說罷,解潮長嘆一聲,摸了摸自己餓得早已乾癟的肚皮,若是沒來這個鬼地方,約莫現在的自己已經在快餐店享受著周圍人投來的“這傢伙怎麼能吃這麼多”的驚愕目光,向嘴裡丟完最後一個包子了,可惜喲……這個圓寸頭傻大個兒望了望另一隻還未被碧眼兒青蛙吞掉的豬臉蝙蝠遺體詭異地微微扯出一絲嚮往得笑意,緊接著他又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將頭搖得跟撥浪鼓一般。

李清源靜靜地看著解潮這一系列動作,思索良久之後才答道:“還是可以出去的。”

解潮神色一震,原本蒼白的臉龐又煥發出紅潤光芒,大眼睛炯炯有神地望著李清源靜等下文。

“那隻青蛙方才不知洞穿了多少隻豬臉蝙蝠,它那一舌頭之下,大有蚊子腿兒也算個肉的架勢,串糖葫蘆般地串了幾個,雖然零零星星,但是無一次不是滿載而歸的,所以那些豬臉蝙蝠也算是損失嚴重,而那些被青蛙吃掉的蝙蝠數量,估算下來也夠那隻怪蛙消化一陣,所以短期內,兩個不討喜的‘小東西’大概不會再追上來了。”李清源將那雙自匕首別入刀鞘後就一直沒從刀鞘上放下來的手放下,輕聲說道。

解潮有些發懵,聽了李清源的話後,思忖良久,總算摸清了“不管是那隻癩蛤蟆還是洞裡這些蝙蝠在一段時間內都不會再找自己麻煩了”這一大概意思後,欣然地撓了撓腦袋問道:“那它們什麼時候會來追咱們?”

李清源撇了眼解潮那仍舊鼓鼓的揹包,笑道:“這取決於你還有多少酒精。”

察覺到解潮一言不發,滿是疑問,李清源無奈解釋道:“還記得先前追咱們的那道人形黑影嗎?為什麼那隻青蛙最開始不去吃黑影,反而將目標轉向我們呢?”

“咱們長得帥氣?”解潮想也不想答道。

李清源翻了一記白眼贈與解潮,解釋道:“因為那道黑影身上有菸酒氣,的或者說有可能噴了帶酒精的香水,現在市場上大部分香水是含有酒精的,而那隻青蛙看樣子對這種東西極為厭惡,所以在方才紅蝙將咱們圍攻的時候,它沒有吃咱們而是將那些蝙蝠納入肚中。”

解潮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自己腦袋,“你瞧我這個豬腦子喲……”

李清源直接無視解潮這句人盡皆知的口頭禪,繼續說道:“那些個豬臉蝙蝠其實也不喜歡酒精的味道,你查一下自己的傷口,塗抹了酒精的地方,那些蝙蝠其實很少觸碰,傷口多的都是那些沒有酒精的地方。”

“可是……”李清源忽然話鋒一轉道:“就算我們有再多酒精也只能暫緩一陣而已,那青蛙或許對酒精的味道極為厭煩,但是那些豬臉蝙蝠就跟豬似的是一號葷素不忌的人物,等待酒精揮發,那股刺鼻的味道變得稀薄之後,咱們的肉在它們眼裡照樣可以吃得賊香,嚼得賊筋道。所以……”

“別說了!”解潮大手一揮斬釘截鐵地說道,國字臉上雖看著像是寫滿了正義,可是那雙濃眉大眼裡卻有毫不掩飾的恐懼。

李清源不由地朝解潮翻了第二記白眼說道:“咱倆繼續呆在這裡耗著也不是辦法,等待我們的下場,不是被洞頂上的蝙蝠給分食掉,就是一會兒那隻青蛙來了咱們拱手獻給它兩隻到嘴山羊,我現在受傷太重,實在走不動路了,你趁著現在趕快逃走,找人來救我,興許我還能活下來,最不濟,它頂多能吃下去我這一隻到嘴山羊,若是我稍有個不高興,還能讓它連一隻都吃不上,咱們在一塊兒的話也只能互相拖累!”

解潮懵懵懂懂地撓著腦袋,又摸了摸腰間匕首,躊躇不定地向山洞外走了幾步,似是被李清源說動一般,但當他走出幾步後又馬上折返回來,厲色道:“老李子你當我傻啊?你都這樣了怎麼讓它一隻也吃不上?”

李清源心裡好笑地瞥了眼下肢卻沒有答話,一隻吃不上,當然是讓它吃上半隻了……

解潮用粗糙地大手摩挲著腰間匕首,忽然沉寂下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李清源,在他將李清源盯得發毛的時候,他忽然咧出一口森白的牙齒詭異地嘿嘿一笑道:“不過有一句話我挺贊同的,你跟我在一塊兒只會拖累我。”

解潮“噌”地一聲抽出別在腰間的匕首直衝李清源胸前劃去。

李清源不能自抑地“啊”了一聲,緊接著他便愕然發現自己胸膛上地一塊結痂的爛肉皮被解潮活生生削走了……

默默地看著逐漸疼暈過去的李清源,解潮將自己的揹包解下,擲在李清源身旁,而後又在揹包之中左右摸索出一些東西后,將一瓶酒精撒在李清源全身各處。

他從空空的酒精瓶中又向外空了空,榨取完瓶中最後幾滴保命液,將之塗抹在身上他收拾完一切,眼中帶著決然的神色,匆匆忙忙地提著他從李清源身上割下來的肉皮離開。

只是,解嘲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後沒多久,他們來時的洞口處忽然傳出“啪”的一聲,一隻血紅的大手攀在了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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