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半年以來的頭號對手(1 / 1)
“喲?這是什麼情況?”一把灰鬍子的嶽獨尊若有若無瞄了眼髒髮披散的乞兒,不由打趣道。
乞兒自大石之上站起,罕見地露出凝重神色。
比起妖族的“近妖”,眼前這位叱吒沙場五十載,一隻腳已然邁入金剛境門檻的老頭已是正兒八經的“半妖”水準。
在肉身上,同樣以修習肉身為主的妖族,與老頭相比,大部分都不夠看。
現如今在這叢林之中的幾人,沒有誰是這老漢一雙鐵拳的對手。
主修靈智的乞兒若是被眼前這老漢近身,下場同樣也只有一個“死”字。
乞兒以手扶額,多少有些慶幸蝶妖招呼妖兵入境了。
不過緊接著他又情不自禁唉聲嘆氣起來,妖兵就不是妖了?那也是妖族不可或缺,或者說是至關重要的一部分也不為過。就這麼白白葬身於老頭一對鐵拳之下,委實有些可惜。
有些頭疼啊…
老將軍眼光何其老辣?他看著乞兒一陣神態變換,大抵就能猜到這妖人正在想些什麼,嘴角一咧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若是讓這妖人知曉李清源背後還有一位兄弟已是世間最為純正的金剛體魄,不知這乞兒還有沒有膽子站在這裡。
李清源在與王子打過招呼後,自來熟地來到嶽獨尊身旁,一雙眼睛細細眯起,滴溜溜地亂轉,那副賊樣兒,看得乞兒都一陣心寒。
老將軍同樣將眼睛一眯,腦袋向前一探,一大一小兩顆腦袋湊在一起,與李清源竊竊私語起來。
李清源快速地將目前的棘手情況與老將軍過了一遍,在李清源說道內心猜測出的乞兒身份與外界叢林的情況時。
老將軍大手一揮,一拍胸膛,遞給李清源一個“我相信你”的眼神。
言下之意是,外面兒的小兵包在我身上了,你李清源就專心把那妖族的白鷹小妖給幹趴下就完了。
李清源面露苦色,撓著腦袋得寸進尺道:“當真啊?要不你幫我把那白鷹一併給咔嚓了我也不介意啊。”
嶽獨尊吹鬍子瞪眼,一拍李清源後腦勺道:“我都給幹趴了,你小子還怎麼耍威風?”
說罷,嶽獨尊還使勁地朝一臉茫然的天仙般女子那裡努了努嘴。
李清源心下了然,長吸一口氣。
“呔!白鷹小妖!我們再戰三百回合!”
不知怎得,站起來面朝眾人的李清源忽然就換上了一副傲然神色,正氣浩然。
戎馬一生的老將軍哈哈大笑,老懷甚慰。
你瞧瞧,這小子和當年老夫年輕時候多像!風流倜儻得緊吶!
嶽獨尊沒來由生出一股豪邁氣概,腳下運力一轉,憑藉純肉身力量轉瞬移形換影,頃刻之間,其身已至叢林入口。
老將軍席地而坐,輕描淡寫地冷哼一聲。
蜂擁而至地小妖們心頭猛然一跳,如天上仙人擂動仙鼓,震懾心靈。
老將軍春風得意,哈哈大笑起來。
“來來來,讓我來看看當今世道的妖族,在老夫手中能撐下幾合!”
王朝之中,有位征戰五十年有餘的大將軍,一生醉心痴迷於武道,以至於至今未娶,還是光棍子一條。他力求以戰養就一副舉世無雙的金剛體魄。
所以王朝幾乎每位官員心中,心下都一件事深信不疑。
每逢大戰,王朝必有那麼一位將軍衝在隊伍前頭。
事必躬,親力為。
嶽獨尊縱身一躍就這麼大大方方的闖入妖兵叢中,繼而眾人就看見書生小說之中常常用到的所謂“人仰馬翻”這一壯觀場景。
“馬翻”沒怎麼見到,但是“人仰”得如同滿天繁星,層層疊起,最後轟然落地。
大抵是一介武夫的嶽獨尊戰鬥太為生猛,奪人眼球,因而沒人注意到沐雪兒偷偷將自己手上的一支小木棍重新藏回袖中。
與此同時,李清源與白鷹再次蠻橫對轟一記。
這一次一人一妖沒再後仰出去,而是在兩人即將分開時,李清源猛然手腕翻飛,沿著白鷹手腕順勢抹去,一掌撫在白鷹胸膛。
看似輕描淡寫,實則自有一股纏絲勁在其中。
白鷹只覺自己的身體有那麼一剎那好似不聽自己使喚,如同提線木偶,自己是那木偶玩具,而對面那個長得倒是挺俊俏的小子則是那隻操偶之手。
所幸這種感覺來得也快,去得也快。這種奇異感覺過去之後,白鷹就只剩下五臟六腑的隱隱作痛感了。
同樣,李清源也不好受。
原來在他以一記左旋纏掌暗運一道纏絲勁,同時將一絲跗骨暗勁打入白鷹身體的那一刻。
白鷹下半身幻化成了本體。
如鐵鷹爪在李清源腹部劃出三道極深的傷口。
一人一妖同時再換一掌,接著對方這一掌的推力暫時擺脫扭打得局面。
白鷹站定後,深吸一氣,才將已憋成醬紫色的臉龐以及肺腑之間那股若有若無的疼痛緩和過來。
“你很不錯,是我修行三十載以來,遇到的為數不多的難纏對手。”白鷹不吝讚美之詞,由衷嘆道。
李清源嘴角一列,露出一副驕傲神色,但仍不忘假模假樣地讚歎道:“你也不錯,是我修行半年以來,遇到得頭一號還算說得過去的對手。”
白鷹悚然一驚!
它投以乞兒一個詢問的目光。
早在拍向李清源那三掌之中就摸出李清源修行情況的乞兒開始面無表情,但最後他終於憋不住搖頭苦笑一聲,衝著白鷹肯定地點了點頭。
白鷹開始四處撒摸附近有無大石,他忽然覺得這場戰鬥失去了意義,想要拿石頭撞撞自己有些發暈的不爭氣腦袋。
王子收起摺扇,一拍手心,眼睛發亮,不由讚歎一聲“妙啊!”。
他決定以後與人對敵,若是與人打成平手或者將人打敗之後,也要來上這麼一句“你是我修行多年以來,遇到得那麼寥寥幾個還算說得過去的對手。”
這時若是對方不甘示弱同樣來上這麼一句透露自己修行年限的話,他王子就想著,是正大光明也好,撒謊唬人也好,怎麼也要面色不屑地對上一句,“我修行比你少好些年吶,就和你一個水平了或者強於你嘞,你就別在這裡丟人現眼啦!”
這得氣死多少對手啊!想想就爽啊…
王子忽然看向眼前正在逗著一位粉雕玉琢女童的沐雪兒,高昂的情緒迅速跌落下來。
他想起自己新想出的這“殺心”一招對於某個特定的群體沒有丁點兒用處。
哎…以後要是遇見打不過得,用不出這招該怎麼辦呢,兵家孫聖有言,三十六計,“走”字為先嘛…
王子暗想道。
看似更為狼狽一些的李清源瞥了眼終於破爛不堪的白衫,雖然一番言語將白鷹唬得一愣一愣得,可他本人卻破天荒有些頭大。
他想起自己自武院的師父那裡接過這件白衣服時,那位喜著一身黑裙的師父曾笑眯眯地囑咐了一聲“可別把衣服弄髒了呀,這可是我…這可是為師趕夜為你做得!”
猶記得李清源當時口口聲聲回應說“師父呀,您就放心吧!”
那晚因為一個“您”字,李清源被自己的黑裙老師打得鼻青臉腫。
事後李清源追究原因,女子怒氣衝衝地解釋說“您”這一字,忒顯老啦!
李清源嘴角一勾,解下衣釦將身外的白衫脫下,鄭重其事地將之收納在可納百物,世間修行之人專門用來儲藏物件的乾坤袋之中。
李清源輕輕掂量了下沒見沉重多少的乾坤袋,大為好奇當初自己那位無論是身形外貌還是心態都比之小孩兒子還要小孩子的白青長裙師父是怎麼忍痛割愛的。
大抵是因為這個就如同自己那個世界之中,家家戶戶每位學子肩上揹著的書包隨處可見,所以不覺得多麼珍貴了吧?
李清源一直習慣於給自己一個理由說服自己相信某事,如今亦然。
他望向再次拉開架勢的白鷹,果斷拒絕了李囡想要修復自己傷勢的好意,再次與白鷹纏打在一起。
只不過這次,不再是兩人糾纏死打卻難分勝負的情況。
白鷹直截了當地化作本體,一對白羽長翅散發著類似於鋼鐵般的質感,其喙如鉤,其爪若刀。
叢林外圍已經是真正意義上的水洩不通,但是終歸架不住嶽獨尊一雙鐵拳的捶打。有的時候“妖多力量大”自有其道理,可有的時候,則是天大的謊話,譬如在面對嶽獨尊的時候。
畢竟一隻普通的螞蟻,與一窩普通的螞蟻,於高大的人類來說在本質上沒有什麼差別。
看著不斷倒於老將軍鐵拳之下的同胞,就連過承諾某人不得輕易對人類下手的乞兒也有些坐不住了。
白鷹皺起眉頭,換上了一副認真神色。他不得不承認眼前這位方才修行半年的小子,當真是修行奇才!
若是時能待我,白鷹當真想與李清源好好戰一場。
只不過如今時不待妖,清晰感受到一股無與倫比的腰力自遙遠西方而來的白鷹打算速戰速決,在這一擊上分出勝負。
兩者遙相對視,終於對撞在一起!
白鷹鐵鉤與李清源的拳頭之間,火星四濺!
李清源雙肩忽然一抖,而後他猛然一個趔趄。
白鷹如鉤鷹喙緊隨而至!
與此同時,致使李清源氣息一滯的始作俑者大笑著掠向沐雪兒,一把奪走她手中的一截木棍。
乞兒晃了晃手中木棍,好奇道:“你剛才就一直拿著它,我比較好奇,它是做什麼用得?”
沐雪兒雙手背在身後踢開了腳邊一顆石子,甜甜一笑道:“你猜!”
一直被沐雪兒以氣機牽引的木棍忽然斷為兩節!
原本晴朗的天空猛然一暗!
天空之中有道雷霆怒吼自上而下傳來,聲若驚雷,震得眾人耳朵嗡嗡作響。
——“誰人膽敢動我寶貝徒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