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勉勉強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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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四下無人,僅剩下李清源與一位黑裙女子。

一身氣機內斂之後,彷彿連同少年的心性也一起收斂,他悻悻然雙手攏袖,偷偷瞥了眼身旁無奈不已的黑裙美嬌娘,只顧著嘿嘿傻笑。

不知修行多少歲月的釋溫晴白了少年,千嬌百媚生。

“你瞅瞅你自己,回到自家住處了也不知換身衣服?怎得?除去姐姐送你那一身衣裳,你就不曉得該穿啥子了?”

李清源摸了摸頭,不知敢如何回應,只得嘿嘿傻笑一聲。

黑裙美嬌娘重重嘆息一聲,“那身衣服呢?放在你楚姐姐送你的乾坤袋之中啦?拿來拿來~”

釋溫晴一伸小手,見李清源支支吾吾,頓時覺得大為有趣,“怎得?覺得還是你楚姐姐最疼你啊?給了你這麼個神奇的寶貝?”

李清源剛有點頭的意思,黑裙嬌娘便一拍桌子,佯怒道:“沒良心的小傢伙!我那白衣就不好了?就不是我用心良苦,一針一線縫製出來的啦?!”

李清源連忙擺手,臉色那叫一個黃蓮苦啊…

瞧見已經被自己唬喝得幾乎萎靡不振的堂堂神子,釋溫晴禁不住掩嘴“噗嗤”一笑。

滿臉愕然李清源也跟著笑了。

“解潮,丁良星,楊玲兒他們…”良久,李清源出言問道。

黑裙美嬌娘大手一揮,狡黠一笑:“知曉你要回來了,一個個義憤填膺,全都被我鎖起來了,明日就放他們出來。”

李清源神情毫無波瀾地點了點頭,若是按照那三人的性格,說不定就會對鍾雪見幾人大打出手,好歹算是自己師兄弟的那兩人如今修為自然不差,那一眾人與他們發生衝突,必定是落得個傷殘下場。

釋溫晴偷偷打量著少年神色,暗自滿意點頭。

少年當然不會真的以為釋溫晴當真將那三人鎖起了。

最後,釋溫晴燃起兩盞長明燈,李清源這偌大房間,剎那“燈火通明”。

搖曳的燈光下,黑裙嬌娘默默對著那件白衣縫縫補補,身旁的少年與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大半年來,一直忙著修行的少年,罕見地偷得浮生半日閒。

就這般靜靜地打量著映著燈光的黑裙美嬌娘。

李清源忽然心思神遊,時至今日恍若大悟,原來古人詩詞中有名的那首《遊子吟》,真正大有學問的並不是那句“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而是那句看似不起眼的“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才是通篇文章的點睛之筆,大有學問。

針針線線耗心絲,平平淡淡是溫情。

縫織許久,釋溫晴忽然看似漫不經心地突然說道:“李小子你記住了,我不管你身上有什麼秘密,你將來會是誰誰誰的徒弟,亦或者你以後頂天立地了,成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那都是後話了。我只管現在。”

“你只要有一天是我們的神子,那我們,你的三位不算正式的師父們,就有保護你的義務。”

最後黑裙美嬌娘笑嘻嘻地拿著銀針鈍頭撓了撓柔順發絲,補充道:“這句話啊,是你那從不敢將真情實意表達出來的賢凝靜賢大姐姐說得,嘖嘖,原來從不喜歡‘談情說愛’的賢大家,說起‘情話’來,竟是這般動人心絃吶!”

最不顯山漏水的那一襲紅袍,放在少年身上的心思,原來卻是最多的那位。

李清源猛然別過頭去,窗外微風吹拂過少年的眼睛。

自打進入這方天地以來,人生頭一遭,少年忽然覺得這裡的空氣質量委實不咋地。

沙子太多,太容易迷眼睛了啊…

——

與此同時,身在女兒國碉樓樓頂涼亭的賢凝靜顯示若有若無一笑,嘴上埋怨道:“靜做些多餘的事”。

一直以來都給人以莊重觀感的一襲紅袍,此刻竟有了傾國傾城的韻味。

只不過這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緊接著便消失得無影無蹤,那一襲雍容華貴的金絲紅袍端正了面貌,收斂笑容,看似冷淡地自言自語道:“那些神子本是自願入我女兒華國,現如今既然生出了反悔之心,覺得咱們這點兒地方容不下他們的金貴身子了,那麼我們也不能讓人覺得咱們是在強留不是?”

賢凝靜猛然抬起頭來,目光決絕,不容置疑道:“去和王夕朝交涉,今日跟著那位名叫鍾雪見的女子身後,作威作福的那群神子們,讓他王夕朝全部請回王朝去自行處理,至於那名叫做鍾雪見的女子…擬一份密信,將她所作所為全部記錄其上,至於之後是要她死,或者活著,同樣全憑他王子一人處置。總之…”

賢凝靜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毋庸否決地道:“今後女兒國國門,對他們一行人,永久關閉。”

女子言下之意,是之後女兒國與之這群神子再無任何瓜葛,兩者之間的機緣絲線,徹底斷絕!

葬窟之中走出的神子,為何人人都趨之若鶩?並且爭先恐後,生怕落於人後?

自然是因為那些自葬窟之中走出的神子們,自古至今,無一例外,皆跨過了第二大境,成功躋身,或者摸到了第三大境的門檻,自然而然,所有人在潛意識之中都不約而同有了個共識,那就是擁有一位神子,那麼就意味著在不久的將來,也便擁有了一位山上仙人。

進入第三大境之後,種種玄妙,比之前兩大境,無異於雲泥之別,正如第三大境名稱一般,擁有了仙格,就算不是位列仙班,也是被天上神仙所認可了。仙人仙人,仙與人,天差地別。

此番葬神窟內,一下子湧出三十餘位神子,可以說是震驚天下的大事,若是讓有心人知曉,說不得就是引發世界大戰的導火索。

要知道,僅是法庭教會傳達出來關於葬神窟有兩位神子的隻言片語,就讓西方世界動盪不已,原本僅僅是小眾的“王朝威脅論”,如今大肆盛行,迅速傳播到各大洲大洋,如今這片太始大陸上,幾乎除去王朝本國,天下各方勢力都悄然瀰漫著一股冷冽妖風,一雙雙眼睛,如今都盯著王朝。

可以說,“得神子者,得天下”這般大話,如今都不為過了。

要知道,就連威震天下千餘年的王朝帝皇在聽到某個訊息之後,第一反應非但不是震驚,而是大發雷霆,質問某位年輕儒士是否是昨夜之夢,今日猶未醒來,所以才在寡人這裡說著夢囈之語?

當然,事後知曉真相的一國之主更是捶胸頓足,本應早就養成一副深沉城府的帝皇,火急火燎地就要遠赴女兒國,若不是某位青衫儒士千里傳音,恐怕如今遺世獨立的女兒國與之王朝之間籤締得盟約國身份,此刻恐怕早已變成了一國兩制,甚至是改名換朝了。

因為他很明白,無論之後這群神子身在何方,所接納他們的第一處地方,比之之後的種種地方,都會不一樣。

只不過後來帝皇靜下心細想,那份迫切心思好不容易被壓迫下來,無他。

一來女兒國內部與王朝之間,逐漸有接納交融的跡象,合而為一國,指日可待。

二來女兒國與王朝如今已然交好,雙方知根知底,這位一國之君更加明白女兒國內的那些位天驕女子們,都是什麼脾性,所以…不愁。

第三點,也是最為讓帝皇揪心的一點,那便是,女兒國如今本就在王朝轄境之內啊!

那位一國之君無端地開始無端腹誹起第一代神子起來,您說您老人家閒著沒事兒,非要將人家偏居一隅的女兒國搬來作甚喲…

雖然想是這般想,可被一襲青衫明言警告不得主動進入女兒國的國君房門內,仍舊每天可聽見有東西被摔碎的聲音,硯臺瓷器,華瓶寶凳,應有盡有,這段時間,可是苦了宮內的近侍們,那叫一個心驚膽戰吶。

所以,於這般格局下,一襲金絲大紅袍的美嬌娘,能做出這般決然舉動,其心胸氣魄,不可畏不大。

賢凝靜身後空中忽然一陣扭曲,如夢幻泡影,一位蒙面的勁裝女子忽然閃現出來,單膝跪地,重重低頭,“是。”

賢凝靜神色平淡地點頭,“去吧。”

蒙面女子僅露出的一雙漂亮眸子之中忽然出現些許急切,而後低垂頭顱,欲言又止。這位突兀出現的女子,又緩緩消失。

——

某處院落,憑空出現一位青翠白衣勁裝的蒙面女子,女子悠閒地踱著步子,如同一隻歡快的百靈鳥。

透過那層薄薄白紗望去,她嘴角微翹,有笑意浮起。

自家大師不愧為女兒國領頭人的身份,光是這份膽魄與果斷,便不是其他人可以媲美的。只是…

蒙面女子忽然又有些傷心,在如今這幅天下格局下,女子將一部分神子提前送入王朝,這件事,簡直是神來之筆,若是女子並未加上那封類似於“打小報告”的密信,那麼賢大家此番舉動,於國於家,都有好處。

只是那一襲紅袍卻偏偏加上了那一封密信,清楚地告訴王朝,這些人品行不正,行為不端,我女兒國不要了,並且還要與這群神子徹底斷絕關係,至於你王朝是收是殺,就看你們自己忖度了,事後種種,關我屁事?

蒙面女子重重一嘆,而後那張覆住精緻容貌的絲巾輕輕浮動,似是因為女子忽然笑了。

這樣的賢大家,在朝堂之中,可能會處處受到排擠,可是在江湖兒女的眼中,那是頂呱呱的任俠義氣啊!

這樣的賢大家,她心神往之,喜歡得緊。

蒙面女子背起小手,輕哼歌謠,她在想,若是條件允許,那一襲金絲紅袍真得闖蕩江湖,將是多麼扣人心絃的一抹驚豔鮮紅色彩啊,至於之後,那一襲紅袍會成為多少說書先生嘴中膾炙人口,驚心動魄的故事,再之後會與哪位英雄豪傑成為神仙眷侶?

蒙面女子根本沒去想。

那可是賢大師,賢大家唉!

天下男子,誰配得上?!

啥?你說天上仙人?勉勉強強可以考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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