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半步金剛法(1 / 1)
齊浩然伸手一招,高聳入雲間的忘憂樓靈瞬間重新化作巴掌大小的小樓,高高懸掛在白衣少年的頭頂。
小樓輕輕旋轉,一絲絲青白色光幕似垂髫而下自小樓之中湧出,披掛在白衣少年的身上。
李清源緊握拳頭,只覺得通體舒泰,他深呼吸一氣,氣若游龍,活靈活現隱匿在少年鼻息之間。
有別於在蒼幽叢林的那次一舉破入第二大境,如今的李清源修為並沒有誇張地青雲直上,僅僅破入了點星境界那一道小小門檻而已。
但正是這小小門檻之後,星羅密佈!
李清源一躍而下,筆直一拳擂向已經自地上翻身而起的“漢子”。
“漢子”獰笑一聲,周身上下猶如制瓷燒瓷工藝中風靡一時的冰裂紋,就算如此,可“漢子”舉手投足之間,仍有股獨屬於讀書人的瀟灑寫意。
“漢子”以右腳為軸,左腳重踏地面,藉著這股巧勁,翩翩側身躲過少年這浩猛一拳。
與白衣少年錯身而過後,“漢子”一手跟上,企圖攔住少年這看似兇猛的一拳,繼而借力打力。
只不過“漢子”那雙如影隨形的手方才攀上白衣少年肩膀,正希冀“敲打”白衣少年的臂彎,使其洩了那股蠻橫不講理的力氣,一陣拳風姍姍來遲。
這陣拳風先是飄飄搖搖,有氣無力,猶如蹣跚學步的稚童,當在這股拳風觸到“漢子”的那一剎那,這陣拳風卻搖身一變,化作天地之間最為鋒利的一把劍。
鋒芒畢露!
“漢子”躲閃不及,僅是被拳風輕輕一蹭,猛然拔地而起,一頭鑲進了坍圮的院牆之中。
高坐樓端的嶽獨尊眼前一亮,似是抓住了什麼。
坐在一旁的王子有些奇怪地看向正津津有味地打量著戰場,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小細節的嶽獨尊,按理說以這位老將軍的閱歷,理應對這些“小打小鬧”不感興趣了才是。
“難道老將軍就喜歡這種拳拳到肉的調調?”王子心下納罕想道。
被血色鐐銬縛住手腳的齊浩然抬手一扯,本是血光凝練而成的鎖鏈發出一陣“嘩啦”聲響。
年輕掌櫃微不可查地蹙起眉頭,搖頭一嘆,提醒白衣少年道:“小心些,這位學宮老一輩的大人物可沒那麼不禁打。”
見白衣少年點頭,年輕掌櫃扯了扯嘴角,望向廢墟譏笑道:“怎麼?堂堂學宮金字塔頂端上的老前輩,今日竟然要裝死矇混過關不成?”
院牆廢墟之中,一隻佈滿裂紋的血色手掌伸出,“糙漢子”自廢墟之中爬出,冷冷的目光輕輕掃過小院之中的一人一鬼。
齊浩然怡然不懼,平淡道:“我還是不明白,當年我踏出學宮,意在遊學天下,食人間煙火,品人間疾苦,旨在紅塵之中,能夠窺見那成全“國泰民安”的成仙大道,礙你們何事?何至於如此陷害?”
“漢子”嗤笑道:“你當真不知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你可懂得?”
齊浩然直視“漢子”的眼睛,“哦?”
“漢子”展顏一笑道:“其實也不對,在你踏出學宮,有那麼多老夥計給你送行的那一刻,你的結局,我就已經幫你擬好了。”
年輕掌櫃發現自己怎麼也拽不斷這血色鐐銬索性便不不做無用功了,他席地而坐,完全不像是身陷囹圄,托腮歪頭道:“所以說我最終還是死在‘有望拿下學宮下一把交椅’上?厲害嘍厲害嘍~”
年輕掌櫃不停拍手稱好,眼神卻愈來愈冷,“所以身為堂堂儒殿大學士,學宮常駐十大長老之一的你,為對付這個年輕後輩,竟然在鑽研出這麼副陰毒陣法?”
齊浩然用腳跺了跺腳下土地,冷笑道:“若是晚輩沒有猜錯,這地下就秘密埋著我那副屍骨吧?由於肉體與魂魄的天然吸引力,這副大陣鐐銬才會將我鎖得如此牢固,讓我根本沒有掙脫的可能。”
“漢子”有些詫異地瞥了眼年輕掌櫃,只不過很快釋然,咧嘴一笑,搖頭晃腦道:“然!”
年輕掌櫃立馬滿地打滾,帶著哭腔一指“漢子”,望向李清源的那雙眼睛,淚眼婆娑。
齊浩然哭天抹淚道:“打他!”
白衣少年一拍額頭,怎麼都覺得自己遇上了位天底下罕見的奇葩。
李清源未動,但“漢子”先行。
“漢子”一步掠到為血色大陣所困的齊浩然身旁,一柄銀色長槍突然出現在其手中。
此槍長約一丈二尺三釐,槍頭由一威武金色龍頭吞吐而出,邊刃細薄如一線。寒光陣陣,攝人膽魄。
眼看寒氣森森的長槍槍尖即將“點”在年輕掌櫃胸口位置,李清源急忙將身子前傾過去,一把抓住了“漢子”右小腿。
齊浩然忽然臉色微變。
一點寒芒咋起,原是本該襲向齊浩然的“漢子”連人帶槍襲來,殺了少年一記“回馬槍”。
白衣少年臨危不懼,抓住“漢子”右腳的臂膀暗下使勁一帶,本是懸浮半空的“漢子”便被少年生猛扯下。
向李清源襲來的長槍因此改變了軌跡,蹭著少年頭皮堪堪掠去。
白衣少年趁機起身而上,先以一記肩頂將方才掙扎起身的“漢子”頂撞出去,繼而再次一把抓住“漢子”的右腳踝,以“倒拔垂楊柳”的姿勢將“漢子”向自己身後重重甩出。
“漢子”落在僅剩的那道破落院牆之上,早就搖搖欲墜的院牆登時化作齏粉一抔,徹底沒了蹤跡。
一身灑然氣機遠沒有達到第二大境的白衣少年主動欺身而上。
“漢子”少見地凝重了臉色,同樣牽動起一身氣機,漢子渾身上下週遭的裂紋愈加明顯,自他腳底起,直衝天靈,一股沖天血色升騰而起,連通天際。
原來“漢子”直到現在,才拿出自己刻意隱藏起的實力。
而後眾人便看到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
本應是處於上風,氣勢駭人的“漢子”被白衣少年直衝臉門一拳打碎了牙齒。
不止於此。
一股洶湧澎湃拳風接踵而至,直吹得“漢子”幾欲成為那世人所言“騰風而起”的仙人。
“漢子”深吸一氣,猛喝一聲,氣沉丹田,又有無數氣機作用於雙腿,這才穩住即將飛身而起的去勢。
白衣少年一拳又至。
“漢子”堪堪提起的氣勢剎那頹然潰散,猶如一直斷線風箏,高飛出去。
“砰”得一聲,無數瓦礫飛起,頓時讓年輕掌櫃不幹了,不斷喊著讓白衣少年輕一些,不要再傷了我這別雅小院了!
“漢子”重新自院牆磚瓦之中站起,驚疑不定起來。
白衣少年同樣站於遠處,仔細體悟著自己身體的變化。
樓靈小娘化作的袖珍“忘憂樓”懸在少年頭頂不斷徐徐轉動,一縷縷青色霧氣飛流直下,本就長相不凡的白衣少年,愈加地像是飄飄然欲羽化飛仙的天人。
李清源攥實自己手掌,明顯感受到不同以往的源源不斷剛猛力道。
他敏銳地察覺到自己身體達到了一個微妙的臨界點,周遭百八大穴有股股漲感覺,彷彿再多那麼一絲氣力的灌入,自己就會爆體而亡,但若是少那麼一絲,自己便不會有如今這一身駭人戰力。
福至心靈,他有一股快要壓抑不住的慾望。
出拳,這一拳出下去,將會是自己最快的一拳,直叫那天地也黯淡幾分。
白衣少年遵從本心,一拳而知。
他的胸口流光溢彩,金光難滅。
天地之間,傳來猶如大甕擊缶般的聲音。
“咚”得一聲,振聾發聵。
彷彿這一刻,天地成為了陪襯,只有這周身金光流轉的少年才是天地之間的主角。
嶽獨尊難以自抑地站起身來。
半步金剛境。
誰能想到在小樓巍峨樓氣灌輸下,少年能夠達到半步金剛境?
比之自己透過一場場戰場磨鍊,藉助錘鍊出的充沛拳意踏入的半步金剛境不同,少年人雖同樣是半步金剛的體魄,卻與之有迥乎不同的根本區別。
少年人沒有充沛的拳意與紮實的武道根基,但是他卻能夠憑藉在周身大穴之中蘊藏靈炁,進而擁有一身半步金剛的體魄。
嶽獨尊像是摸到了一扇門扉,陷入沉思,苦苦思尋起來。
再次被白衣少年一拳擊飛的“漢子”面色紫紅,顫微著揚手一拋,八隻精巧小人自他手中飛出,個個不到食指長短,神色各異,或呈怒目金剛,或善眉菩薩,或長刀武客,或翩翩公子…
“漢子”一拍胸口,一口鮮血不由喋出,被他一口吐在這些人偶之上。
鮮血淌過這些人偶的眼睛,陡然射出一陣紅光。
本是個頭小小的人偶,竟然一個個全部拔地而起,生猛拔高,直至長到假山大小才堪堪停下。
白衣少年迎頭而上,並未有絲毫停滯。
“不可!”最為見多識廣的王子瞳孔微縮起,焦急喊道。
果不其然,金光溢彩的白衣少年與怒目金剛悍然對撞在一起,而後為長刀武客一記高高揚起的長刀狠狠拍飛,筆直攢入地面之中。
王子一點眉心,一道湛藍光芒綻放,濤濤威勢自其額間迸發些許。
一道沙礫飛過,僅是與這道藍光打了個照面,砰然化作灰飛。
但王子同樣臉色蒼白,看其萎靡樣子,必是付出了幾大代價。
嶽獨尊獨坐高樓,並沒有出手制止,而是小酌一口,緩緩搖頭,“不妙啊……”
年輕掌櫃的同樣望向天邊,嘴角帶上了一抹苦笑。
天邊一線金光,金雞報曉!
一陣浩猛罡風鋪天蓋地,席捲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