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了卻天下事(1 / 1)
一場戰鬥打到最後,已經是山河陸沉的局面,大地土黃為一抹長海碧綠長驅直入撕裂開來,驚濤怒拍岸,將整片岸邊給拍得支離破碎。
李清源邁著沉重腳步從亂石堆之中走出,虛弱地微顫著雙眸眺望遠方,兩人一場戰鬥下來,整片太始大陸都受到了波及,打到現在,李清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與孫晉打到了哪裡,只記得自己二人所過之處,就沒有一片大地是完好的。
望著滿目瘡痍的大地,李清源內心不禁想到,昔年神子澤天重分天地,是否也有如當下這般境地一般一部分的原因?
整片大陸,因為他們一場大戰,今後的版圖都要重新排列了去。
他猛然咳血出來,趕忙用手邊長槍拄在地上不讓自己躺地,饒是如此,渾身仍舊抖若篩糠,他的一身血肉已經從先前的毛孔之中滲血成了如今不斷蒸騰起白色雲霧陣陣。
想來也是,畢竟李清源終究只是藉助他人境界,暫時邁入了仙人偽境,誠然孫晉當下分身氣力也是藉助了那舊日虛影的存在,可孫晉終究曾真正邁出那一步,與李清源比較起來,當然是天差地別。
孫晉大口喘著粗氣,即便分身無數,可是打到現在,仍舊有些力竭起來,同時他掐指微算過去,神色微變,原來不知不覺之間,他的分身數量也已近枯竭,唯有當下三道而已。
他望向當下渾身都在滲血騰霧的李清源,即便萬般不願,也不由開始思索起當下的李清源,明明已經油盡燈枯了才是,是從哪兒來的力氣能夠與自己糾纏到眼下這般田地?
“若是繼續打下去,不但你眼下這份修為就要徹底消失不見,就連你的根基以及未來大道都要可能就此磨滅,從此在這方世界當中,成了沒有修行能力的廢人。”
“屆時你所能做的,只能眼睜睜看著周遭好友修為臻至化境,一個個昔年跟在自己身後的,一個接著一個超過自己,當真能夠維繫住眼下這份心態?”
孫晉看向始終處變不驚的李清源,不由扯嘴一笑,“若是今天之事當真被你做成了,你又能得到什麼?王朝之王的幾句口頭嘉獎?全王朝的表揚?真金白銀?你還是個小孩子嗎?”
孫晉見到目光始終堅定的李清源,不由搖頭不已,“我所經歷的都在告訴我,今後的你看似風光無限好,只是不出百年,被人所遺忘,是你命中註定之事,屆時,希望之後的你,不會後悔今日所作所為。”
李清源強撐力氣咧嘴一笑,抬起一對赤紅的雙目,笑望孫晉道:“你我交手也算不少了吧?更何況一場戰鬥打到現在,我想當下咱們對彼此的手段也都算是熟悉了,你覺得我當真會被你三言兩語給蠱惑了去?”
李清源輕輕嘆氣用僅僅自己能夠聽到的聲音喃喃,“況且了卻生前身後事而已,之後種種因果糟心事,若是當真還能活到那時候,便那時候再想去吧。”
李清源雙眸愈加堅定一分,脖頸之上已經火種熄滅許久的火焰披風倏然獵獵作響,他猛然某足最後力氣,披風飄揚,墜落一抹抹火紅包裹李清源長槍之上,致使李清源手中長槍宛若一根宇宙之中匿身的火紅星辰標槍,有零星星辰閃爍,不斷朝向李清源手中長槍湧去力氣。
只是眨眼功夫,李清源手中長槍便火紅如岩漿裹身。
倏忽之間,萬籟俱寂,唯李清源手中長槍震顫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嗡嗡聲響,他牟足力氣,奮力一擲!
隨那一槍過去,大地砰然碎裂開來萬千碎屑,長槍一路所過飛沙走石,不斷有碎石迸裂,亂石橫飛。
孫晉蹙起眉頭嘗試移動身軀躲避這一槍,只是任憑孫晉如何橫移,他整個身軀皆好似被那一槍盯住,火紅長槍隨之擺動。
最終孫晉終於還是長嘆一聲,雙手猛然抓住那杆火紅長槍,長槍入手的剎那,當場在孫晉手心之上燒灼升騰起來滾滾白煙,白煙升起,燙得孫晉一張臉龐之上當場有一道道漆黑又紅的黑色斑紋,那是白煙燒灼孫晉皮膚所留下的痕跡。
孫晉被那長槍所挾,不得不一路後退過去,李清緊隨其後,跟著那一抹火紅剎那飛渡。
一路之上,皆是那字面意思上的土崩瓦解,不知何時打入西方教會境內的兩人一路而過,不時有那高聳入雲的建築坍圮下去,最終李清源一個扭身,抓住龍槍槍尾之上,單臂一晃,又猛然朝向孫晉刺出。
長槍光芒閃爍,當場沒入孫晉胸口之中,只是孫晉不退反近,驀然撲殺李清源近前,身後缺失一角的劍刃羽翼倏然張開,向李清源當頭劈下。
孫晉背後劍刃出劍之快,等到李清源真正反應過來時候,已經是孫晉背後刀劍靈刃大刀闊斧,在李清源身上進行著一場場駭人聽聞的“變革”,此時此刻終於還是沒能找出破解法子的李清源隨即做出了一個大膽決定,他整個人驀然與孫晉一般前衝過去,孫晉背後銀翼眨眼刺穿了李清源胸膛,同時李清源一手向前探去,身後火焰披風飛揚,主動包圍在李清源的拳頭之上,被李清源一拳打砸出去,火焰騰飛燒灼,一拳落在孫晉胸口之上。
只是孫晉胸口很快騰起一片片紫色火焰出來,與李清源拳頭之上的火焰合攏起來,有那相融的趨勢,李清源作為最後底牌存在的一拳,拼著以傷換傷的打法,終究落為空處。
孫晉看向李清源始終抵在自己胸口的那綿軟一拳,猛然一挺胸膛,李清源的手腕當場斷裂開來,鮮血從那火焰披風之中滲出,逐漸澆滅了披風之上的火焰波紋,露出火焰之下的一片泛黃羊皮卷材質的披風出來。
孫晉低頭俯視那即使身受如此傷勢,仍舊悶聲不吭,一對眸子死死將自己盯住的李清源。
一襲白袍客咧嘴一笑,身後已經慘敗不堪的羽翼抬升起來,閃電刺向李清源心口。
李清源當場咳血出來,心口為那劍刃無數持續不斷的切割消磨,很快心頭就是血肉模糊的下場,他也終於雙眸陣陣沉重,無力耷拉下拉,陷入短暫昏迷。
孫晉卻對當下李清源沒有絲毫憐憫之心,背後劍刃羽翼猛得一個切割,將李清源整個胸膛沿著肩膀一線而去,整個割裂開來,李清源的身體隨即仍舊保持那一拳遞出的姿勢,整個身軀卻頹然倒在孫晉懷中。
一場關乎世界從此走向的戰鬥,或許應該到此畫上終結才對,孫晉猛然瞪大了眼睛,雙眸之中滿是駭然與……劇痛!
原來是李清源始終抵在孫晉胸口的那一拳之上,不知何時,火焰驟燃,那火焰之劇,眨眼便吞沒了孫晉胸口前面那一團紫色火焰,洶湧剛猛地烙在孫晉胸前,只是眨眼功夫,便洞穿了孫晉的胸口,一掠而過。
孫晉難以置信地看下李清源,狠狠一腳踢在了李清源一顆頭顱之上,李清源頭顱當場破開一個豁口,就連頭骨都微微塌陷下去,鮮血汩汩而流。
經這一下,李清源反而短暫清醒過來,手腕驟然用力一推,強忍著骨茬斷裂的疼痛,整個肩膀徹底沒入孫晉胸膛之中。
被一拳洞穿胸膛的孫晉開始大口大口的吐血,整個人頹然倒在地上,同樣身體虛弱的李清源隨之倒在地上,雙眼只覺越來越沉重,兩個眼皮子之間,似乎天生不和,總是糾纏在一起不斷打架。
他的一生,走馬觀花一般在自己眼前不斷旋轉而過,一時間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飄飄然若馮虛御風,直欲駕鶴而西去。
他最後望向身旁同樣奄奄一息的孫晉很快化作一道道金色漣漪,猶如蒲公英一般隨風而去,又緊跟著在他身旁凝結出一道人形光輝,邁著沉重步伐,緩慢走到李清源身旁,一腳輕輕抬起,重重向李清源已經被攪得稀碎的心口踹去。
李清源任由孫晉一腳重重落在心口,沒心沒肺一般地咧嘴笑了出來,嘴角還掛著一長串鮮血,他笑著張開滿是鮮血的嘴巴,想要調侃孫晉幾句,只是鮮血不斷從自己口鼻流淌,已經沒有力氣再閉緊嘴巴的他乾脆緩緩閉上了雙眸。
先前孫晉所說,自己若是僥倖活下來,之後會有怎樣不公的待遇?其實有那麼一瞬間,李清源是想要轉身掉頭就走,只是很快便強迫自己留了下來。
先人曾言: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可憐白髮生!
李清源淡然一笑,好在自己一開始就沒有想過這種僥倖,手中有槍有劍時候,唯有遞槍又遞劍而已。
李清源感受到身旁孫晉的逼近,臉上滿是平靜神色,孫晉尚且僅剩性命兩條,憑藉他們,應該可以了吧?
孫晉見到李清源當下神情,無端冒出一股無明業火出來,背後羽翼緊跟著擴充套件開來,一片片劍刃轉眼攢入李清源肌膚之間,李清源一時間就顯示披掛一層鱗甲在身上。、
能夠憑藉意志,生生將自己逼到當下這副田地,就是孫晉心下也不由有些冷意。
劍刃微進幾分,一絲絲鮮血滲出,就要將李清源生生活剮了去。
孫晉緊跟著皺眉,那萬千劍刃忽然不得寸進,紛紛卡滯在李清源骨骼之間,無法動彈。
一絲絲冰冷寒氣從李清源身上飄蕩而出,惹來孫晉一陣皺眉,一手驀然用力,萬千劍刃驀然震動幾分,就要將李清源真正碎屍萬段。
“誰給你的膽子動他?!”
驀然就有一聲嬌喝傳來,與此同時,整片天地驀然作琉璃鏡碎,不知從何處出來一位白衣勝雪的女子,她一步邁出,隨即孫晉便整個人驀然僵住不得動,為女子一劍遞出,徹底化作一抔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