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魔動之城(1 / 1)
手上是鮮血漸涼的溫熱,眼中是對習慣事物的平靜,春溪的涓流緩緩拉扯走了血的紅與腥,但殺戮所帶來的興奮卻無法隨著血的消失而淡去。洗著洗著,寧虛似乎是忘記什麼,他一直在清洗自己的手,任憑手指白了,泡的腫了。
一旁的妤奶奶躺在凸起的樹根上,虛弱又平靜,臉上的笑容是不捨與無奈。
她撫摸著紫椛的臉龐,輕輕抹去紫椛臉上的淚珠,很熱的淚珠,滾燙的淚珠。
黑血不斷從嘴角溢位,那是一種噁心的黑色,帶來死亡與永恆的黑色。
鳥鳴以證山之靜,月明得到風之停。
聽不見哭聲,但能感受到淒涼與怨恨,得不到滿足的死亡逐漸帶走溫度與生命。
靠近了她的妤奶奶,她靠在了耳邊,傾聽妤奶奶最後的叮囑,這次她不再耍脾氣,她會聽話。
風起了。
聽說有這麼一個傳說在仁宇內流傳,風會帶走你所新愛之人的魂留給你短暫的悲傷,最後風會抹去你的記憶,為你的悲傷掩蓋上黃沙,從此習慣身邊少了一個守護你的人。
銀槍也是抹去了所有表面上的血腥,最後也是收回了不知道何處。
寧虛緊握拳頭,他認為這次是他的責任。
他道歉道:“對不起,紫椛,這件事是我的責任,我不該去那個宗門,對不起,如果我沒去,妤奶奶也不會逝世。”
“嗯嗯~”紫椛猛烈地搖了搖頭,“這不是你的責任,只是因為我貪玩卻不知道已經中了本家的計了,好了,妤奶奶沒了,本家也是回不去了,我又是孤單一人了。”
一個人孤單習慣了也就這樣兒,當時的顧惜命是多麼釋然地笑著說出這句話來,而自己卻感覺如此地落寞,原來失去是這麼痛苦的一件事情啊。
“寧虛,謝謝你來救我們,謝謝。”紫椛開始挖著地上的泥土,用手用潔白的雙手開始挖土。
略微思考了一下,寧虛留下了一張紫色的獸臉面具以及一對紫色的劍,紫椛慣用的武器是雙刃,應該會很快習慣雙劍的用法吧。
寧虛自知不能久留在這裡,他有事情要去完成,一方面躲避一些仇家的追擊,一方面要去了解赤江暴漲的原因,都是很迫切的事情。因為赤江的變化已經影響到了幾個宗門的地脈地氣了。
“這些不要臉的老傢伙仗著自己修為比我高那麼一點點就想著我把所有的好處都留給他們,門都沒有。”匆匆在叢林中疾馳,寧虛不由得想怒斥那些不要臉的老傢伙們。
一座沒有墓碑的墓,遠看也不過是一個新的土堆罷了。
妤奶奶最後的要求便是不要一塊墓碑,說她是暗中的人,不配擁有自己姓名的墓碑。
拜了三拜,最後奉上一抔黃土,她抹去了眼角的淚,帶上了紫色的面具,背上紫色的雙劍,昂長的秀髮變成了白色,隨著微風的方向飄蕩,以後自己就是一個人了。
不對,還有顧惜命,他。
不能想他,對了奪回來,把原本屬於自己的紫家的一切給奪回來,為了這一切,暫時掩藏在黑暗中吧。
平原。
“好可愛的妖獸小貓啊。”倩倩見到了可愛的動物就走不動道了。
也不知它是如何找到顧惜命的,或者說,在軍營的最後一個晚上它消失了,顧惜命還以為是時間到了呢,只是未曾想到如今卻是回到了他的身邊。
雖然看上去有些不情願,但是橘貓還是任由倩倩抱著撫摸。
不過看上去有些瘦小了,可能是沒有顧惜命的靈氣供給給餓瘦了吧。
“喵~”一聲類似恐嚇的叫聲,隨即從倩倩的懷中跳了出來,四肢輕點地面回到了顧惜命的懷中,還努力地用腦袋蹭著顧惜命的胸口。
“雖然草原的訊息相對閉塞,但是有些訊息卻也是能知道的,比如赤江的影響不止在江河的泛濫,幾個宗門的靈脈也是因為赤江的原因而被短時間吸乾了靈氣,一甲子不能恢復。”倩倩這次前來並不只是為了找顧惜命聊天以及與橘貓玩耍的。
有些驚訝了,一條大江竟然能夠影響宗門的靈脈?
不過既然連草原上閉塞的民族都能知道的訊息,想必已經傳了開來了。
只是不知道行劍宗有沒有也受到影響,如果受到影響的話,那麼寧虛,晚廷芳也開始會受到極大的影響了。
去找灼熱,收回監聽他的道印。
只是才走了出來,便是看見倩倩的父親有些面色不悅地看著顧惜命與倩倩,也是呢,一個老父親看見自己的女兒頻繁進入陌生男子的房間,肯定會心裡不舒服啊。
正好灼熱也在,於是顧惜命道:“灼熱,過來一下。”
“怎麼了?”灼熱有些疑惑地走了過來。
顧惜命佯裝為灼熱拍去肩上的塵土實則是收回了那一道道印,道:“怎麼樣了,你的劍還會遲疑嗎?”
灼熱自信一笑道:“想通了,再也不會遲疑了,之前已經與沐馬族長告別,而這次前來也是專門來道別的。”
“哦?怎麼了麼?”
“別人的部落終究不是自己的家,我們遊牧民族雖然在草原上四處飄蕩,但家的概念也是有的,這次離開是為了被赤江之水奪去生命的族人尋找真正的安息之地。”
這樣的想法對於一個繼承人而言是非常好的,起碼他沒想到去侵略,去佔領其他族群部落的領地。
而接下來,道印中的記錄的訊息一如顧惜命所想,灼熱與赤禮的對話,他們部落的實力雖然在水災中遭受了重創,但是也是比現在的沐馬的部落強上不少。
所以他們想讓灼熱娶了倩倩然後和平演變整體吞噬沐馬的部落。但是灼熱因為顧惜命的原因想法發生了改變,他決定帶領部落尋找新家。
不過顧惜命也是要動身了,雖然還會在這裡一個晚上。
這個晚上註定是血染之月。
自制的面具從乾坤袋中拿出,緩緩戴了上去,隨風劍在夜晚中太過於耀眼而選擇不用,借來暗中保護自己的那個先天境強者的武器,披上最後的偽裝——紫色的夜行衣。
“再次確認一下,你確定沐馬部落中有對我們不利的因素存在?”顧惜命冷冷問道。
這個先天強者名叫血荒,他蒙著面站在顧惜命身旁,不卑不亢道:“如果按照少爺傳達的意思,只要威脅到寧王朝的安危的也是不利因素的話,那麼是了。”
所以這是關於寧王朝的事情而非顧惜命自己的事情了,不過也好。
“之前灼熱身邊失蹤的人員是我做的,因為他身上沒有赤禮部落的圖騰,所以調查了一下。他們原定的計劃是吞併沐馬部落然後對寧王朝發動內外兩種攻勢。”血荒繼續道,“所以。”
“所以。”血荒的話被顧惜命打斷了,顧惜命繼續道:“因為灼熱突然帶走了赤禮部落的原因,導致了他們要提前動手了?”
血荒點頭表明正是這個意思。
“有哪些是?”顧惜命繼續問道。
一共有三人,不過都是天殊境界,沒有先天境的潛藏在附近,只是顧惜命一人出手就能解決大部分問題了,但是麻煩的是,倩倩的父親也是其中的一人,如果真想要如同預想所言,那麼肯定要出手先行擊殺或者重傷倩倩的父親了。
“少爺,這面具代表的是什麼含義啊?”這麼一問倒是提醒了顧惜命。
雖然看上去有些難看,但是與腦中所想的面具還是很相似的,顧惜命道:“這是仿照魔動城十二聖獸面具所製造的,你的叫弒鷹,而我的叫暗麟。他們秉持著黑暗正義這一套路。不過多謝了,血荒,你讓我明白該怎麼做了。”
雖然這大陸上也有著十二獸面具的傳說,但是顯然與魔動城的面具含義不一樣。顧惜命甚至覺得或許在將來自己可能會組建成屬於自己的十二獸面具,而與原先就有的面具發生爭鬥也說不定。
“魔動城麼?”血荒思索了片刻找不到有什麼現有的對應的組織,不過這段時間對顧惜命的觀察,血荒覺得,這是顧惜命想要自己組建的勢力罷了。
但是自己也是真正十二獸面具繼承人的下屬之一啊,怎麼可以加入其他人的組織呢?算了,這件事自己不要多想了,反正麟獸主的意思是儘可能協助顧惜命,那就暫時加入吧。血荒是這樣想著。
夜風帶著雲兒遮住了月華,似是遠古走出來的身影,握著無光的冷劍,一步一步踏來。
“什麼人?”有意引起護衛的注意,引起騷動。
幾道陰印流轉,隨即擊中幾個護衛的咽喉處,使他們忽然失去力量供給而短時間昏厥過去。
此刻的顧惜命周身陰印發著淡淡的光芒,手中的劍也是被加持了一道陰印,原本就上好的劍也是更加鋒利。
“帶來審判的人。”腳一踏,帶起溼潤的泥土和青草。
沒有殺戮,但是倒在地上的人還是太多了,這樣只會造成認知上的失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