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刑院深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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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蓋有院長印,說明此事經過院長之手,但至於為什麼沒有通知自己,羅義自己也不清楚,他平日裡也沒做出什麼出格與不討喜的事情,為什麼運送刑犯這種常規化的事情也要越過自己,難道這一批當中有什麼敏感的人物嗎。

“近期有多少沒有我蓋印的憑據?”

“回羅提司,大概有七八批..”

“什麼!”羅義胃中感到一陣翻江倒海。

院長為什麼會越過自己擅自轉運走這些刑犯,羅義怎麼都沒想明白,只要院長通知一聲,這種事情他完全可以代勞。

“當初是誰來押運的這些人..”羅義問道。

“不知道,都是執法院壓來的..”

想起剛才刑部南院的人告訴他,一名陌生的男子闖入了刑院,正朝著自己這裡過來。羅義就感覺事情異樣的反常,他將這些轉運憑證全都收好,警告這二人,如果蓋有院長的轉運憑證傳來,留好憑證,像往常一樣配合就好。

既然直奔自己前來,今日院內侵入的來人,與此事多半是有什麼關係,羅義決定先將情況上報給院長。

可正當他轉身要離去時,他看見監牢大門前出現了一個扎眼球的熟人,這道身影頓時讓他眉頭狠狠的擠了擠,來人就是蕭葉。

蕭葉也不見外,一副你我情濃似水,義可攀天的姿態,擠弄著眼縫,率先吆喝了兩聲。

“羅兄,找你可真不容易啊..這一天天的,但凡有點陽氣的地方你都沾不著。不過今日運氣還算將就,剛入監牢的大門就碰見你了,正巧..我有要事找羅兄.”

“找我?找我做什麼,你不好好蹲守南院,跑我這來有什麼尿急的事情..”

他掃了眼蕭葉身後的兩道身影,一個披著斗篷,面帶鐵罩,唯一露出的雙目,無神呆澀。羅義嘴角一撇,心中怒罵,這型別的人他見多了,都是暗裡做髒活的。至於另一旁的粗布麻衣之人,同樣帶著面罩,但顯得非常普通,只能說整個人看起來怪利落。

但他最終還是將目光落在了後者身上,羅義的直覺還是不錯的..

“羅兄這話說的可就見外了吧,上次見面還是在翎家家主兒子滿月宴上。在下還沒來得及前來搭話,羅兄就閃了個沒影。”

羅義輕笑一聲:“那宴會上那麼多窈窕女子你不理睬,你糾結我一個粗漢子。”

“當然是想和羅兄好好絮叨絮叨啊…”蕭葉使勁使眼色,想讓對方早施援手解脫他的困境。

可羅義又怎麼可能上他的當,你蕭葉都拿不下的人,還想讓他來,這不明擺著坑害自己嗎。

現在的羅義只顧著怎麼閃人,至於蕭葉死活,跟他無關:“你都來我這了,客套話就別說了,想要什麼人直說吧,只要不是什麼大惡之人,還是好辦的。”

羅義這話不是說給蕭葉聽,而是說給陳尹昊聽的,羅義自認為在這知州城,從來沒有的罪過什麼人,既然對方來此,無疑就是討個人而已,放了便是。

蕭葉尷笑道:“既然羅兄看出來了,那在下也就不拐外抹角了,我兄弟有故人犯了些小事被關押至此,就看看羅兄這能不能贖一贖..”

“贖?什麼意思,你讓我連罪名一起給他抹掉嗎?”

贖人和放人是兩碼事,羅義私底下放人,是提前給與自由,但在服刑期間不能拋頭露面,等服刑期到了,該怎麼樣怎麼樣,但贖人則不一樣,贖人是經過流程,以物質為代價,名正言順的帶走人,擺明拿錢抵罪,一筆勾銷。

從目前形勢來看,對方根本沒有打算以贖人的趨勢,而且如果這個人真的是什麼大惡之人,就算羅義有心走關係,也不見得行。

“不知道你兄弟犯了什麼罪,小偷小貓的無所謂,但要是犯了大事,我也無能為力了。”羅義決定還是先穩住對方。

蕭葉也看了一眼陳尹昊,說道:“是一對母子,衣衫襤褸,可能略有不堪,帶著個患有重病的孩童,不能自理,應該是有什麼誤會,被當作奴隸抓了起來,不知羅兄有沒有印象。”

“奴隸?這樣啊..還真沒有印象,要不我帶你們過去看看..”羅義也舒了口氣,奴隸而已,一群劣等人,就算犯錯又能犯什麼大錯,別說帶一個,帶十個八個的出去又能怎樣,奴隸而已,命如螻蟻。

說罷,羅義便好心的在前面帶起了路,陳尹昊他們也自然的跟了上去。

跟在後頭的蕭葉,心中滿是詫異,他沒想到今日的羅義竟然如此的好說話,完全不是同一人,按往日,兩句說不上來就摩拳擦掌要和自己掐架了,怎麼一反既往,指定是羅義提前知道了什麼訊息。

不過想來也是,剛才自己和這粗布麻衣之人大戰的動靜如此之大,想不知道都難。

既然羅義能知道,那東西兩院也應該知道,說不定已經去通知院長了,等院長出手,眼前這人還不得乖乖的束手就擒。

想到這裡,蕭葉心情忽然變得大好,到時候就可以狠狠的出口惡氣了。

“關押奴隸的牢房就在這裡..”羅義指了指面前。

陳尹昊沿著過道一眼望去,竟不見底,兩排的牢房滿滿的全是奴隸,他無暇顧及這些人,現在他要找到那個孩子,陳尹昊不想自己廢了功夫救的人,還是踏上了死亡。

一旁有一排,陳尹昊掃視的很快,他在感受那個熟悉的氣息,身後的羅義和蕭葉都覺得眼前這傢伙是來巡視的,而不是來找人的。

隨著陳尹昊越走越快,他的情緒也逐漸開始波動了起來。

太多了,實在是太多了,難道知州所有的奴隸都在這?陳尹昊都不想去看他們的眼神,恐懼不安,空洞無神,家養的牲畜都敢哼唧兩聲,而他們不敢,凡陳尹昊走過,他們都非常害怕,寂靜無聲。

想到當初皇帝張瓏陽為了廢除舊制,不顧反對,大刀闊斧的改革,結果就改成眼前這樣?

虧自己暗中調兵,力壓那些反對勢力,而眼前這一切跟沒改有什麼兩樣,陳尹昊的情緒開始有些失控,整個人氣勢突然磅礴了起來。

蕭葉等人在陳尹昊身後也感到有些驚悚..

怎麼眼前這人氣場突然變了,雖然談不上是殺氣那種冷冽,但這氣勢卻讓他們有些難以喘息。

“怎麼..兄弟是沒找到嗎,不急,還有一層,如果確定是押到我們刑院來了,那肯定是有的。”羅義見馬上要到盡頭了,眼前這人還沒停下,那多半是沒戲了。

羅義也把話說的很清楚,是不是押到刑院來了,如果押到刑院來了,那肯定有這人,如果沒有這人,那就沒押到我們刑院,我們刑院也沒有這人。

只不過礙於不知道陳尹昊到底是什麼人,看了一眼蕭葉腫脹的臉,羅義也把話說的太直接。

“還有一層?”陳尹昊有些不敢置信。

光眼前這一處,關押的就兩萬有餘。

“對,兄弟跟我來..”羅義再次帶起了路。

其實羅義可以依據陳尹昊所尋之人的關押日期來找,但他沒有這麼做,主要是他想盡可能的拖延時間,他早已派手下去通知刑院院長。

羅義心平氣和的親自帶他尋人,只不過是假借和蕭葉的交情而已。

“你們平日裡也是這麼大的牢房裡挨個找的嗎?”陳尹昊問道。

羅義眼神一顫,哈哈一笑:“這不是兄弟你要找的人被誤當作奴隸抓進來了嘛,那麼多奴隸,得耗費多大的人力物力去規整啊,而且這些人每日的變動都很大,相比投入那麼多的刑部人員,還不如讓他們多協助執法隊維護治安呢。”

陳尹昊又問:“那這些奴隸到最後要怎麼處置?”

“倒談不上處置,這些奴隸不過是失去了自家的主子,流露街頭,沒人給吃的罷了,餓極了就偷了別人東西,不算什麼事,最後都會放的。”羅義緩緩解釋道。

羅義說的沒錯,確實都會放走,但過不了多久就會被執法隊抓回來,這也是羅義關押奴隸的時候,根本不用心的原因。

反覆偷盜,按刑法如果屢次不改,犯了的次數過大,是要處以死刑..

但在這敏感政策期間,又不能處死奴隸,這要是被查到,很難解釋清楚,所以羅義就索性一籮筐的將他們往裡面扔,根本不管。

倒是令他欣慰的是,這群奴隸非常老實,只要一天給頓飯,就不會鬧事。

陳尹昊在第二層內開始尋找,最終在深處找到了那個母親。

因為陳尹昊帶著面罩的原因,這位母親並沒有認出,直到聽見聲音才意識到,這是在小巷中救她孩子的恩人。

陳尹昊暗自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讓其不要出聲,但救子心切的她還是懇求道:“大人..我孩子,我孩子被搶走了。”

“什麼時候?”

她支支吾吾,似乎在努力的想起什麼:“就…就在昨天。”

“在這裡搶的?”陳尹昊皺眉問道。

“en..”

聽到這話的羅義和蕭葉臉都黑了,這話什麼意思,難道是在刑院搶的你孩子?誰會無聊到這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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