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蓑笠和魚(1 / 1)
兩人就這樣沿著湍急的河流俯衝而下,夢謠腳上內力緊貼著冰塊,十分穩健,淨極就不一樣了,雙腳不停打滑,多少次都差點禿嚕下去
沒辦法,淨極只好蹲下去降低重心,緊攥夢謠的裙尾,差點就要將其活活扯下來。
夢謠回頭嘲諷道:“你怕什麼,多好玩啊!”
“我哪怕了?”
“還說沒怕,一會我裙子都要被你拽成一團了,膽小還找藉口呢!”
“呵,我要是也有那雪女的靈氣,我至於這樣?”
“膽小就是膽小,別找藉口!”
兩人正爭吵著,突然“船”身一陣顛簸,淨極從吵嘴中回神,就見一塊豎在溪流中央的巨大分流石迎面而來,他嚇得大喊:
“夢謠夢謠!打舵打舵,你看前面!”
夢謠一看也慌了神:
“哇完了!這不是船哪來的舵啊,我不會轉彎,快跳!”
“我去,你可坑…”
話剛吐一半,伴隨著一口冷水嗆進,兩人直勾勾栽進湍流,不知過了多久,待淨極從水裡掙扎出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已經身處湖中央了。
這裡遠離城區根本沒有燈火,四周被黑暗沉浸,那點兒月光到這裡已然完全被吞噬,映不出絲毫光亮。
這湖雖然不大,但此時看起來無邊無際,實在是有點慎人,淨極捋去臉上的水:
“你這丫頭,說好的山泉通向護城河呢,現在呢,這是什麼鬼地方?”
片刻之後,夢謠從水中鑽出,“噗”地一聲噴了淨極一臉水:
“咳…咳…這是哪兒啊?”
“你還問我這是哪?不知道誰說的,這是護城河!”
“可能是我記錯了吧……”夢謠笑道。
“那現在怎麼辦?”
“辦法當然有!”
話音未落,夢謠就從水中捧出一大塊兒冰片,翻身坐了上去。
淨極無奈地搖了搖頭,現在只能靠這姑娘幫忙,他雙手一撐便也坐了上去,不過這冰片雖然薄,但坐著卻是十分地紮實,既是這般,淨極便決定不再追究下去。
“那接下來呢?”
夢謠衝他詭異地笑了一下,用手使勁地劃還示意著:
“咱划過去!”
劃了半天,這冰船根本就沒動彈,反倒是屁股越感冰涼,淨極耐不住性子,抱怨道:
“這什麼鬼方法啊,像咱倆這麼劃一天都到不了岸。”
“你別急嘛。”
夢謠轉手又從水裡撈出來一塊兒長板狀的冰遞給了淨極:
“來用這個當船槳,我們不就快多了嘛?”
淨極接過那塊兒冰,可剛到手上就不得已把它放了下來,穿了好幾層褲子都覺得冰屁股,更別說這一絲不掛的手了。
“我不行了,你有那種靈氣,可是我沒有,不信你看。”
淨極把凍地通紅的手展示出來,夢謠無奈,拿起冰板道:
“行吧,我劃就我劃,但哪有讓女孩子划槳的,你可欠我一個人情吶!”
劃了有一會兒,夢瑤臉上的汗珠都已凝成了冰晶,淨極看她可憐,便道:“小夢謠,要不你歇一會兒吧,反正也劃不到,實在不行就跟著水漂一晚上吧。”
“可漂著不是辦法呀,要不你來劃。”
夢謠說著,順手一抹把臉上的冰晶抹進水中。
淨極正感嘆這奇觀,餘光所見,水中浮起一道黑影,確切來說,是移了過來,而且變得越來越大,難不成……這水裡還有什麼東西?
淨極從夢謠手裡搶過那塊兒冰板,直接砸向水中,結果什麼也沒有發生,淨極後背陣陣發涼,這冰板這麼鋒利,這一下子,是個活物都得有個反應,這破影子不會是個鬼吧?
“小哥哥你幹什麼呢?”
夢瑤看淨極的表情不對,急忙轉過來問道。
“夢謠你別慌,這水上好像有些不乾淨的東西,我們就一直往前劃不要回頭……”淨極故作鎮定道。
“哪來的那麼多鬼?”一陌生男子的聲音傳來,打破這靜得出奇的詭異氛圍:
“你們兩個,大晚上的在這湖上幹嘛呢?”
淨極一看,原來這黑影不是什麼鬼怪,是一艘船在水上的倒影,興許是他被這冰船凍得麻木,所以沒太注意到這個船的存在。
淨極支支吾吾解釋半天說不明白,好在那男人看懂了他的意思:
“行了!有什麼事情上來再說吧。”
考慮到處境實在是不濟,淨極不再推脫,上了船,看這真船,約莫有五米長,兩米寬,中間頂著個木篷,裡面有基本的生活物具,桌子上正點著微而暖的燭火,船尾堆滿了東西,只是黑漆漆的不太看得清是什麼。
不過初步推測,這男人該是這片湖上的船家。
男人看了看天,又伸手摸摸水,疑惑地看著兩人:
“這水就算是涼,也不至於結冰的程度吧?”
淨極披上男人給他的毯子,笑道:
“這不是冰,只是一塊我們在山上發現的能飄在水上的石頭……”
男人仍半信半疑,盯著這冰塊兒仔細打量:
“不對勁,這是冰,我雖然見的世面不多,但這些東西還是能辨別出來的。”
夢謠也明白了淨極的意思,急忙轉移了話題:
“恩人,您還沒告訴我們叫什麼名字呢,您……就一個人在這船上嗎?”
那人一怔,呆滯地望向湖面一言不發,船的速度也逐漸慢了下來,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淨極憨笑幾聲,問道:
“對了哥,這兒是哪啊?”
“羊心湖。”男人回過神:“對了,你們是怎麼到這兒來的,這湖挺大,沒有船想到湖中心可是個不小的難度啊”
“啊?這裡不是武襄嗎?”夢謠驚問。
“不是,不過一直向北走,上了岸就是武襄城邊了。”
夢謠突然一臉得意:
“哈哈,我就說吧,下了那條山泉就一定是能到武襄的!”
“你可得了吧,咱這要是沒人家救說不定就漂哪兒去了。”
淨極道。
“啊?你們是從山上下來的?這山雖叢林密佈,卻偏偏少有野物,不知你們二位上山做何?”男人得知兩人的去向,邊說著邊使船朝北划著。
淨極附和道:“是啊!這破山,我們是金州來旅遊的,沒想到在山裡迷了路,沒什麼辦法,只好順著這泉水下來了…”
(方框內為回憶部分)【點梅人:“此事堅決不可向外人透露,你要知道定軍劍哪怕是落在任何一個人的手裡都是不小的麻煩,另外,我已在多年前宣佈退隱,所以我的存在你也不能……你懂的”】
男人笑道:“啊……這山有什麼好玩的,只不過有一座破廟而已,我猜你們的真正目的不是來玩吧……哈哈哈既然不願說,我再問下去,未免有些不識趣了。”
“嘿……多謝理解哈,這不是不願意說,這事兒實在是見不得人。”淨極心想這人倒挺鬼,淺顯的理由果然沒矇混過去。
“啊……見不得人嘛?”男人瞅瞅淨極又瞅瞅夢謠,一頓點頭:
“這樣啊……哈哈哈,那我懂了。”
“不是……”淨極也不再解釋,反正騙過去就好,氣氛變得融洽,三人便互相介紹了一下,才得知這個人是湖上的渡者,姓張名博弈,方才二十出頭,其實沒比淨極大幾歲。
夢謠漸漸靠著船篷睡了過去,淨極一時間接受了那麼多的資訊,心裡想的東西也多,坐在船邊怎麼都睡不著,只好百無聊賴地向那山望去。
這麼一看山真的很大,難怪他們會迷路,如果沒有點梅人那縷紅光,可能根本上不去,淨極的手不自覺地搭在水裡,畫出了點點浪紋,甚至有魚兒在跟隨他的浪跡,閒著無聊,他便和博弈搭話:
“這裡的魚挺有趣的,會一直跟著你的船走呢!”
張博弈還在撥動著船槳,一聽這話來了興趣:
“淨極兄莫要開玩笑,夜深了,別的地方我不敢說,這羊心湖的魚是基本上不會出來的,你定是看錯了!”
淨極微微一笑,也難怪,這麼折騰不睡覺,定是休息出了問題,出點幻覺也正常,淨極把手收了回來,並用毛毯擦了個乾淨。
“你休息休息吧,不著急的。”
“啊沒事,我這種渡夫不缺覺的,這湖上條件不怎樣,還是儘快把你們送到武襄才是,快一點日出前就到了”
“謝謝了啊,真是麻煩了。”
倦意襲來,淨極也昏沉地慢慢閉上眼睛,可剛一閉眼,一道細長犀利的風驟然從他面前刮過。
而這湖面大都是舒緩綿長的微風,那這道明顯不同的風,又是從何而來?
淨極意識到不對,睜眼一看,一把二尺長的短刀正向張博弈疾行而去!這一刀行得飛快,殺意十足,若擊在人身,必死無疑!
“博弈兄!!!小心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