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都回來啦(1 / 1)
“姐,我回來了!”
淨極回到凌雲的第一件事,就是給老姐報個平安。
“回來就好!他們找你什麼事兒?沒對你不利吧?”筱筱的聲音從廚房中傳來,伴著陣陣菜刀頓擊案板的砰砰聲。
特殊時期,店裡沒有客人,筱筱忙碌也僅僅是為了自家的晚飯……“凌雲”的大門敞開著,蕭風瑟瑟,黃葉飄滾,那掛著“開張”的牌子隨風搖動,似乎馬上就要翻到“打烊”那一面去……
所以……這樣無意義地開著,是在等誰呢?
“哈哈沒有,他們請我幫忙,怎麼會害我呢?”淨極匆忙地褪下外套,往廚房奔去:“這件事挺麻煩的,等下吃飯的時候我們再閒聊,姐,我來幫你弄吧!”
進了廚房,才發現康德深在一旁打著下手:
“誒呦,淨極,你等吃飯吧,我在這兒幫你老姐就行……快弄完了,估計也沒有什麼活兒了!”
“嘶……深哥,你怎麼能搶我的活呢?你知道老姐炒菜的習慣嗎?”
“不知道可以學嘛!”康德深側頭微笑道。
“沒事的……淨極,他非要來幫忙,我也拗不過,不過有一說一,他的手法還蠻利索的。”筱筱邊和著麵糰邊對淨極道:“姐今晚兒給你下牛肉麵……你也先別閒著,去把前院收拾收拾,再把門拴好,打烊的牌子翻過來!”
“嗯呢!我這就去……”淨極拎起掃帚,便往前院兒跑去。
前院兒種著兩顆蘋果樹,青紅青紅的,看樣子也快成熟了……只是這蘋果,該是現在摘下還是再等等……
只怕到時候吃不到甜透的了。
捌月二十一,申時——
“姐……這次你怎麼放那麼多肉啊!”淨極大口扒著,總之吃的很是爽快:“我好像從小到大就沒吃過肉比面還多的牛肉麵!”
“嘿嘿,犒勞你的!”筱筱哼笑道。
“真的嗎?那為什麼深哥碗裡也那麼多?”淨極瞥向康德深的碗裡,兩人的習慣截然不同,康德深願先吃肉後吃麵,而自己是先吃了面再享受肉的滋潤。
“姐……我猜,是不是過兩天咱們要離開,這些肉搬不走,不吃就壞了,所以今天你才一口氣全下到面裡去了?”
“綁!”筱筱猛拍淨極的後腦勺,差點把他整個臉給扣到麵湯裡:“你再說一個?你老姐我是這樣的人嘛?”
“是啊……淨極,你姐就是看你去官府緊張……再加上之前的路上舟車勞頓,所以才特意為你補一補的。”康德深微笑著,一臉看戲的模樣。
這牆頭草,就會順著老姐說話……
“對了淨極,官爺找你到底是什麼事?現在可以滿足下你姐姐我的好奇心了吧?”
“其實也沒什麼,一封密信而已,被人下了特殊的加密手段,只有我才能開啟……”
“那信具體的……”筱筱試探道:“我……方便知道嗎?”
“哈……老姐……你說什麼呢?我什麼話不和你說呀,就算是最為機密的軍情,你若問,我也會偷偷告訴你的。”淨極將這碗麵湯一口飲盡:“上面只不過是一些關於敵軍的情報資訊……其他的都是些廢話,還有一首奇怪的詩……過後給你念念也無妨,反正我都背下來了。”
“姐也不是很好奇……反正和我沒關係,我是想你和他們打聽打聽,要是確定這場戰鬥能贏下來,姐姐就不收拾行李了,怪麻煩的……”
“姐,你不用糾結這麼多,這件事聽我的,無論如何,咱們回蒲府!這是戰爭嘛,輸贏都會把金州毀得不像樣子,待在這兒,終歸是要受牽連的……”
“好好好!姐聽你的,明兒個一早,我們就收拾東西回去!”
“嗯!我也好久沒嘗過蒲府的油餅了……說實話,有些饞了……”
“饞了?和老姐說啊,那東西做起來很簡單的……蒲府的……”
“哈哈哈,下次一定說……”淨極把碗筷撿拾起來,道:“那大家都吃完了,我就先去刷一刷了!”
淨極剛要去水缸舀水,就聽廳堂的大門被從外推開,兩聲“撲通”整齊劃一,在整個凌雲四散而開。
廚房本來就沒有門,僅用一薄布簾格掛,隔聲的效果幾乎是沒有,再加上淨極聽力過人……連客人的竊竊私語都能聽得清晰,所以這聲音很輕易地傳入了他的耳朵。
所以……這是發生什麼了?東西砸了?但這聲音聽起來很鈍很柔,像是拳頭用力錘著牆……難道是老姐瘋了?
“你們這是鬧哪樣……快起來……快起來!”
淨極動耳一聽,這句話來自老姐,自然,老姐瘋了的假設便被排除了……也許是有飢餓的難民過來乞討,沒錢買,所以就乾脆跪下討一口飯吃。
既然沒什麼大事,淨極便繼續幹著自己的活兒。
“筱筱……對不起……淨極他……”
“嗯?”淨極聽這溫柔且婉轉的哭聲異常熟悉,不對……這是容願姐和小夢謠回來了!
想到這兒,他放下活兒,一個箭步衝了出去,只是這一舉動差點將碗打翻在地,得虧眼疾手快,及時將水盆抵在桌臺邊,不然這些瓷質的碗盤摔打了,肯定又要捱罵。
兩人正對著筱筱,並排低頭跪在地上,容願雙手捧著“小白”和淨極的包裹,舉過頭頂,似乎在等著筱筱親手接過去,夢謠則緊挨在容願的旁邊,一言不發,輕聲抽泣著。
淨極確實被嚇了一跳,他知道兩人早晚有一天會來,但沒想到是以這種簡單粗暴的方式……那膝蓋砰擊木板的清脆聲,隔老遠聽著都疼……關鍵這兩個人一進門頭也不抬,看都不看……自己明明就站在這裡,安然無恙……
“對不起……”又是一聲淒厲的哭喊:“筱筱……是我太沒用了,我沒保護好淨極……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不是……你們怎麼了?淨極又怎麼了?到底發生什麼了?”筱筱躬下身子攙扶著兩人,此刻卻是哭笑不得,她一邊回頭看著淨極在廚房門口好端端地站著,一邊還要被這倆人悲涼悽慘的不安情緒所渲染,但……這哭聲不像是裝出來的,所以也不能是淨極在安排戲捉弄她啊?
沒辦法,誰讓整個凌雲客棧裡,只有筱筱不知實情呢?
“小哥哥他……墜崖摔死了,而且屍骨到現在也沒能找回來……”夢謠哽咽著將這一行字吐出,稚嫩的肩膀微微浮顫,看得淨極陣陣心疼。
這種場面他真的看不下去了……
“我哪是那麼容易就掛掉的?”淨極三步並作兩步,和筱筱一同把兩人扶了起來:“你們不要咒我好不好?”
容願遲遲不肯站起,看著淨極,無論是身體還是眼神,似乎都在這一刻僵住了:
“你……是真的……嗎?”
夢謠見此情景也是哭得更烈,她搖搖晃晃地起身,丟下包裹,雙手捏住淨極的臉蛋晃來晃去:
“小哥哥……你還活著……那麼高的地方嗚嗚……怎麼可能,我就知道小哥哥不會死的……”
淨極乾脆束手就擒,任由夢謠欺負著自己的臉蛋,反正自己也不難受,只要控制著哈喇子不讓它流下來就好。
“到了多久了,也不知道給我們稍封信來……”
“這……我也剛到兩三天……”淨極悶自生苦,不是他不想寄信報平安,一來兩人一直往回趕,根本沒有個明確的地址,二來那信站此刻也確實沒法送信出去……給唐璃的信,他到現在也還在犯愁。
“我們有多擔心你……你知道嗎?回程這些日子,容願姐幾乎都沒怎麼睡過,天天晚上……”
話未必,容願伸手截住了夢謠的小嘴,她用指尖點了點眼眶,笑道:
“既然人還在,就不必多言了,結果還不錯,不是嘛?”
筱筱突然扣住了淨極的肩膀,質問道:
“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跳崖是怎麼回事?她們現在情緒激動,不太方便……那就你和我講講吧!”
“沒啥,就是卡了一跤……沒剎住腳摔下去了。”
“卡了一跤?還有心在這兒開玩笑……快說你這人之後跑到哪裡去了!”
這孩子可真不懂事……淨極想方設法地不讓老姐擔心,結果都被這幾句話給破了防,兩個當事人都在眼前,自己又被控制住沒法逃跑,沒辦法了,他的心裡開始快速組織語言,眼下這種情況,只能臨場發揮,半騙半唬了,反正唯一知道真相的深哥此刻不在,這幾個女人都好糊弄。
淨極頓了頓,嘆道:
“這件事可是說來話長,我自那崖邊摔下,上天眷顧我,讓我掉在崖邊的一個僅一人站立的突起處……我親眼看見那紅塵在我旁邊摔了下去,場面十分慘烈……但即使是這樣,我也昏迷了兩三天才醒過來。”
這個故事效果不錯,容願甚至還被代了進去,連連點頭道:
“怪不得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原來尋找的出發點就是錯的。”
“那後來呢?”夢謠問。
“這突起的身後是一個小山洞,後來,一個來崖邊採藥的老者把我帶了回去,那兒就在曲知,我傷愈之後,便立馬返程回來,半路上還遇見了深哥……”
“行啊淨極!這麼大的事兒還瞞著我!”筱筱說著,居然要上手扒開淨極的衣服:“快讓我看看你身上有沒有什麼傷!”
“哎呀……老姐,別這樣,我真的沒事,都快好了……”淨極推脫道。
“行……我不上手,你自己來!不然有你好看的!”
好在容願及時追問轉移了話題,才打破了這窘境:
“那紅塵的血染之術……你又是如何解開的,中了那招,我在參陀山上休養了一週才有所好轉,直到現在也沒完全治癒……但你當時傷勢比我還重,怎麼現在看來活動如此利索?”
“啊……這個就巧了,那個採藥的老者是傳說中的醫聖,只見他全身集滿了真氣,往我身上一灌,那傷口就神奇地癒合了!”淨極實在是編不下去,滿頭大汗,生怕被揪出個破綻來。
“淨極!!”
眾人循聲回頭,見康德深一臉舒緩地靠在內院的門框上,他長吐一口氣,微笑道:
“有些眉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