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皆大歡喜(1 / 1)
“你怎麼了淨極?在那不不不的不啥呢?”
“不可能!金州的軍隊不弱的!怎麼會這樣!我怎麼一點軍隊的影子都看不見!”淨極有些眼花,揉著眼睛的力度也越來越大:“這明明剛到六天……他們承諾好七天呢!”
“即便是這樣,你也不能賴賬,我跟你來了,那泡菜必須得按數給我,少一罈也不行。”廚子冷哼道。
“我這人言出必行,泡菜這一點你大可放心。”淨極根本無心理會,只草草地點頭答應著
“淨極!你冷靜些,有可能是忠可堂的軍隊被擊潰了!”
“這怎麼可能?”
“怎麼就不可能!”
驍瞳一把把淨極從突石上扒了下來,自己則站了上去,手卷成筒狀探望著,看了半天,卻遲遲沒有說話。
“看見什麼了?”淨極迫切地問道。
“沒事……看樣子忠可堂確實撤退了,但具體為何我也不太清楚,放心吧,我看到了金州士兵的影子……”驍瞳暗咽口水騙道,離得遠他也不知真實情況,只能說一些好話暫時安撫安撫淨極激動的情緒。
“不應該啊!是被打退了嗎?這人數有著絕對的優勢……金州也是個重地,怎麼能說不打就不打了?”淨極質問。
“聽你話的意思,還不想忠可堂的軍隊走唄?”
“沒沒沒!我只是覺得蹊蹺,難不成是忠可堂總部那邊出事了?又或者是點梅人偷摸使絆子了?那就更不對勁了,如此折騰我又是何必呢?”
“好了,待我們走近了,什麼情況一眼便知。”
“嗯……那走吧……”淨極回頭對廚子承諾道:“就算金州城沒了,這十壇泡菜我也會想辦法允給你的……”
“說什麼呢淨極!”
腳步已經到了城前,再沒有退路,幾人看向城牆的視野也愈發清晰,真相馬上便可知曉。
夾雜著煙塵的雨還在淅淅瀝瀝地降著,勢頭可不比走之前要小,前往城前的路上,遍地都是令人作嘔的東西,有相對完好的屍體,也有被割碰砸砍而下的殘肢斷臂,鮮血、泥土混雜在一起,隨時間凝固變得頗有彈性,甚至雨點砸在上面都會被推到一旁。
破損的鐵甲、兵刃散落四處,只有戰旗還頑強地立起些高度,偶爾經過,還有幾簇燃著黑煙,未被完全澆滅的戰火,空氣中的腥臭味更是令人難以忍受,似乎是很多種髒東西凝到一起的產物。
看到這兒,淨極頓覺胃裡翻江倒海,長途的跑步趕路還尚未讓他吐掉體內所有的存貨,倒是這戰火的氣息讓他破了防。
淨極僵站在原地,一口接一口地嘆著氣,也不知道地上躺著的這些人,有沒有幾個是自己面熟甚至是相識的。
“淨極……我們還要進去嗎?”驍瞳試探性地戳了戳淨極,他剛才抬眼看了下城樓,只是上面站著的人……
城門敞開著,上面還有一大處因戰爭被豁開的口子,很明顯,戰鬥才剛剛結束沒多久,無論是哪一方勝利,此刻都來不及收拾這殘局,更沒工夫在這破碎的城門設下重兵把守,這種空隙,是賊匪行兇行竊地大好時機,只要運氣好,不僅可以在這殘局中撈上一筆,還可以全身而退,沒有任何後顧之憂。
思了良久,淨極才挪開步子,緩緩道:
“進去吧……”
離城門越來越近,焦慮的心也懸得越來越緊,無論淨極怎麼調整呼吸,都無濟於事,眼下只有兩種情況,要麼皆大歡喜,要麼天昏地暗。
【孩子,別什麼事情都想得那麼壞!既然你不知情況如何,那就先當皆大歡喜吧!】
“額……廚子,我不會讓你白來的,進了城門,不用走多遠,就能到凌雲,也就是我家……額!”淨極回頭說話,但腳卻不知被什麼堅硬的東西給絆了一下,還好他反應及時,雙手撐住了地,不然肯定要摔個狗啃屎。
“什麼東西絆我?這兒什麼時候有一個淺坑了?真是晦氣!”淨極怒罵道。
“看樣子是個笛子。”廚子先了淨極一步,將這藏在土面上的“罪魁禍首”拾了起來:“做工質地都不錯,可謂精妙至極,絕對不是凡品……可惜只剩下半個,要是笛身完整,應該能賣個上好的價錢。”
“笛子?!”淨極猛地上前,一把將這所謂的笛子奪了回來,這好端端的戰場,怎麼會出現笛子?
那熟悉的的紋路,勻稱有致的笛孔,編制細膩顯眼的紅色繩結,這東西……淨極就算是死也能認出來,在大牢、在森林結界、在劍爐的巖壁旁……即使現在被灰塵所掩蓋,但它就是康德深的笛子!不會錯的!
淨極像發了瘋一樣,拼命地用雙手在周圍的泥土中翻扒著,奈何地上雜物太多,血泥成堆,木石亂置,即便有雨水浸潤著,也根本找不出任何蛛絲馬跡。
“可什麼……它會碎?它明明能發出如刀般的音波,製造堅不可摧的屏障,還可以牽出金黃光繩拴住眼前的一切敵人……有如神器般的它,怎麼可能會變成這個樣子!!!難不成是……李開山!一定是深哥出事了!不……不對!不止是深哥……還有……金州!”
淨極只覺大腦陣陣發麻,他雙腿毫無知覺,向敞開著地城門機械地跑去,過了城門,大街上也盡是三兩堆砌的死屍,門店破敗,牌匾歪斜,一片被席捲掃蕩的蕭條景象。
而不同於城外舊戰場,街道上還有活人,恰恰這些活人,就是身披忠可堂黑紅特製衣甲的巡邏士兵!
淨極不敢相信這一切,視野越來越黑,身體站不住腳向後栽倒而去,閤眼前依稀看見他們額頭前刻著“忠”字的染血頭巾,他懸著的憂心也終於放下……因為金州,這個親近了十餘年的美好地方,至此,也不再屬於他了……
還好驍瞳緊跟在後,雙手並用,把昏厥的淨極扶了起來。
“你們倆幹什麼的!給我站住!”但是已經將此地佔領的忠可堂士兵,既然看見了,自然是不會就此放過這些貿然闖入的“外來人”,見狀,巡邏隊立馬圍了過來。
“淨極!淨極!你怎麼了?你振作一點,現在不是該你暈的時候啊!淨極!!”趙驍瞳剛想跑,但無奈雙手拖著這樣一個百斤累贅,實在是跑不過這些士兵,只好束手就擒,脖頸兩側頓時架起了數把鋼刀。
馬赫也剛剛趕來,見此情景,腳步偷摸地向城外挪去,但士兵又不是眼瞎,憑空出現個活人怎能看不見,很快,他也被這鋼刀陣困在其中。
“我不認識他們兩個……我只是路過……”馬赫淡道。
“呵!給我老實點!只要是從城外來的可疑人員,無論是誰,都要交由上級稽覈盤問!”帶頭計程車兵冷哼道:“只要你們積極配合,上頭不會為難的。”
“好吧……”馬赫短促一口氣,嘆道:“你們上頭會醃泡菜嗎?”
“你個廚子!腦子是不是缺弦!什麼時候了?刀都架脖子上了,淨極的家都沒了!還泡菜呢!”驍瞳壓著唇形低聲罵道。
很快,鋼刀被撤,取而代之的是更為堅固的環形手銬。
“你不是挺牛逼嗎?快砍死他們啊!這一會兒被抓進去砍了腦袋可咋辦!”驍瞳繼續罵著,這廚子對付這些嘍囉明明是易如反掌的事,但現在這傢伙居然束手就擒,明顯沒安什麼好心。
“慌什麼……”廚子也閉唇腹語:“這四周都是人,現在出手,必會驚動,而且他還沒醒……論時機,不是現在。”
其實淨極醒著,只是他不願睜眼面對這一切。
雨越下越大,一片昏暗之中,淨極仰著面,只覺雨點選打在其上的啪嗒感,它不痛,卻直擊心臟,猶如這拷在雙手的鐵環般,束縛了他的自由,封鎖了他的思緒,撲滅了凱旋的幻想,碾碎了對家的渴望。
不知道老姐他們……還……還……
“淨極!你醒醒啊!我這手本來就被拷著,別打算讓我拖你一路啊!”
不是驍瞳抱怨,淨極整個重量幾乎全數壓在了他的身上,這讓手銬的鋼邊緊壓他的手腕,疼痛自然是難忍,連續走動……更是讓這痛苦翻番加倍。
【是啊,你快醒醒吧,這才多大點兒事你就這樣了……】
“我醒著……我只是不敢睜眼看……”
【為何?】
“我害怕見到街坊鄰里……死去的他們……那種感覺不一樣,雖然這一路我見了許多,但我還是不忍心。”
【呵……有什麼不敢的,該走的,金州城破前就走了,你好好想一想,你周圍的那些鄰居有沒有什麼大無畏的?】
“沒有……”
【是啊,既然沒有,那他們肯定對這場戰爭該到恐懼,所以哪有幾個留在金州直面這千軍萬馬的。】
“可是還有勞將軍和城主……他們總不能撤走吧?雖然那老頭子嘴很賤,但人還是挺直率的。”
【甭管這些了!你不睜眼眼睛可以,起碼要自己走路吧,我你後面扶著你那小兄弟都快累死了。】
“淨極!你能不能醒了!”驍瞳的嘮叨聲環繞不絕,上一刻他還在嘗試著扒拉淨極的眼皮,下一刻,那眼皮裡的瞳孔突然移動了:“臥槽!你醒了?”
“驍瞳……我沒事,麻煩你了,託我一路……”
“那你還想躺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