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六橫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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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山城雖然奇怪,但好在此處的客棧和別處沒有什麼不同。

除了些用作裝飾的凡山城特產奇石外,桌床櫃椅,標準的客棧四件套,這些東西,都給了淨極頗多的熟悉感。

起碼這地上踏起來是實打實的。

幾人把東西安置好後,決定不浪費時間直奔主題,先把這個叫“衛軍”的匠人找到,接下來就可以想幹什麼幹什麼了。

這兒的客流量不高,想來也是,凡山城如此偏僻,進城還要攀爬又險又長的山路……一般人誰會來這種鳥不拉屎的破地方?

幾百米的海拔,鳥都不愛在這拉屎。

“老闆,想跟您打聽點兒事。”東西理好之後,淨極率先下了客棧,伏在櫃檯前打聽著。

“請說。”

“我想知道,這凡山城內,有沒有一個叫衛軍的匠人?”

“有……”

他沒想到,打聽人居然這麼容易,自打去年出金州到現在,問東西真是頭一回如此的利落。

“那能不能告訴我,他住在哪裡?”

淨極眼瞳一亮,這答案近在咫尺,也就是說,原本想象中的進度又可以提前很多了,節省下來的時間,甚至可以去這凡山周邊好好玩玩。

單論風景,這地方還是不錯的。

老闆頭也不抬,低聲道:

“六橫二……”

“啥?老闆……不好意思我沒挺清楚……麻煩您再說一遍唄!”

“我說……六橫二……”

“六橫二……”

淨極心生疑惑,六橫二,是那地方的名字嗎?

看來,還是他想的太過簡單了。

“老闆……您看我這是外地來的,想找這位名為衛軍的巧匠辦點事……您說的六橫二,我實在是不知道在那兒,請您告訴我下……他家的具體方位。”

老闆眉頭一皺,似也十分地無奈,便嘆道:

“六橫二……就是六橫二嘛,這要我解釋嗎?”

“是……他家的牌匾上掛著六橫二,三個大字?”

“不是的……怎麼會呢?我知道你是外地人才和你說的方位啊,這邊的牌子上用的都是荒漠這邊的方言文字,你是肯定看不懂的嘛……我說六橫二,是個具體的方位啊。”

淨極真是尷尬地不再好意思往下問,因為這具體的方位,他也著實是不懂。

“這……老闆……六橫二……該怎麼看?我不太懂這種記方位的方法……”

語罷,淨極還不忘抬眼偷瞄著老闆的臉色,生怕他一個不耐心把自己轟走。

畢竟,這次連“賄賂”都沒“賄賂”,就相當於純給老闆添麻煩。

“啊對……你是外地人哈……”老闆扶著額頭,精神狀態不是很好:“你看索橋之上都標有數字的……六橫二,以城門正對為豎,你找到對應的橫豎索橋,連線之處便是六橫二,也就是你說的匠人的鑄造所。”

“這樣啊……那謝過老闆了。”淨極連連點頭,既然問出來了這“六橫二”為何物,接下來,就要靠自己了。

在真正找到六橫二之前,淨極決定先自己探一探路,畢竟這索橋不是平地,誰都不想在這上面搖搖晃晃地折騰著,作為“隊長”,自己有責任有義務為隊員們開拓一個舒服的前路。

淨極不敢透過索橋來回探看,只好啟用老辦法,站在這客棧邊的平臺上逮人詢問,若是一個人問一百個問題肯定耐不住嫌煩,但是把這一百個問題分發給一百個人,摺合每個人一個問題……除非超級急性子,不然,怎麼都會給他安心地解答吧。

“請問,這索橋上的數字在哪?”

“橫的在橋頭,豎的在橋尾,先看橫後看豎。”

“這數字……是不是您這兒的文字,怎麼看?”

“形體都差不多,你大致看形狀能看出來,實在不行就記一記……找個人教你一下就好。”

“那……咱們現在大概在什麼方位。”

“十八橫九……”

“十八橫九?這麼遠?那去六橫二最少要走多少個索道?”

“嗯……六橫二一般人還真就不去……估摸著,得走二十條吧……”

“二十條?”

聽到這個數,淨極的腿腳已經開始發軟了,走一條都費勁……走二十條?

眼下這個情況,只能麻煩容願姐了……

雖然容願姐毫無怨言……但是總麻煩人家……自己心裡過不去,甚至還有些像是吃軟飯的感覺……

罷了罷了,這軟飯吃得還少嗎?飯軟總比腿軟強。

“容願姐,我打聽到那工匠的家在哪兒了……只是……”

“只是什麼?”

“有點遠……容願姐,你聽我說啊,他們這邊記錄建築方位用的是索橋的標號,橫豎組合,便是位置……咱們這裡是豎十八橫九,而工匠那裡是六橫二,但我們不敢確定那兒就是真正的目的地,怕白折騰……”

“哦……”容願一聽便知,是淨極慫了:“那我就先去探探路吧。”

“哈哈哈……那真是麻煩容願姐了!”淨極捏臉大笑道,果然,厚著臉皮,天下無敵,不僅省時,而且省力。

淨極把從路人那兒聽到的訊息一字不落地傳達給容願,容願簡單地理解下,看了看橋上的編號,隨即快速地踏著輕步沿著索橋直行前去。

她的腳尖接連點踏著橋板,穿過索橋,那索橋幾乎沒有晃動,眨眼間便穿過了數個,這了得的輕功,不僅驚詫了在緩臺上乾瞪眼的三人,還看呆了過往的行人……能在這索橋上行走得如此飛快,要麼是一頂一的高手,要麼就是不怕死腦子多少有點毛病。

“你們說……容願姐是不是有點太張揚了?”

“額……好像確實有點,我猜這凡山城的索橋自打修好起,應該沒人敢這麼走……”

“沒辦法,咱們主要是沒有安全的保障,容願姐就算不慎失足,第一時間也能踏著崖壁的峭石翻跳上來,你看我……要是有這種功夫,當時也不會從參陀山上掉下去……”淨極嘆道。

“誰不是呢……先前我還能靠著笛子救我,現在笛子壞了,我就真成鐵鐵鐵廢物了……”

“別擔心呀深哥……這不馬上就能見到工匠,你的笛子也馬上就能修好嘍!”夢謠道。

“誒?容願姐好像回來了,這也太快了吧!”三人尋著淨極指向一探頭,果然索橋遠處,一人影來回閃動,片刻便瞬移回來。

容願深呼一口氣,停下身板,滿意地笑道:

“找到了……什麼六橫二,裡面看樣子的確是一個匠人的工作場所……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還有我不認識的。”

“那既然這樣,我們就別耽擱時間……快去吧……”淨極這話說著,底氣也漸漸沒了……要是不嫌丟人,他都想讓深哥揹他一程,畢竟汾都去皇城的十多里路上,都是自己把康德深背過去的。

容願帶頭,四人這就出發。

康德深雖然行的不快,但自然不怕,淨極緊跟在身後,頂著發軟的腿硬是向前行著,而夢謠眼睛一閉,抓緊淨極的衣服緊緊跟在最後面,若是路過那些石臺部分,倒也沒什麼,但這二十道索橋,保不準有幾道下面是萬丈深淵。

凡山和參陀山比並不高……但掉下去,一樣是死。

這種想法在淨極腦海中重複過無數遍,而且不知是什麼慾望驅使,他總下意識地想往下瞅,越瞅越怕,越怕越瞅。

這段煎熬的路程終於算是過了,幾人抬頭看著這牌面並不大的小鋪子,二話不說便進了去。

那位匠人正在房間的角落裡,手持鐵錘不知在敲打著什麼,可能是敲東西太過認真,他絲毫沒注意到三人的到來。

這滿房間的木材石材,周圍還擺放了很多很多奇形怪狀的鑄造品,這些東西見都沒見過,就更別說叫個名字來了。

淨極勉強能根據形狀大致辨別個一二,有的似木材搭建的人,全身被鐵板所武裝,但手裡拿著的東西卻不知是何用處,有的好像耕地的牛馬,明明沒有接觸,那牛馬卻在不停地晃動,模擬著耕地的動作……大概是被灌輸了內力所致,有的牽了透明的晶線,來回輾轉,源頭延伸到了房外,看樣子確實精妙,但具體有什麼作用,一點兒也看不出來。

見怪不怪,凡山城這地方都夠怪的了,這匠鋪看起來怪,也是在情理之中。

“打擾一下……請問,衛軍是在這裡嗎?”

匠人頭也不抬,哼聲道:

“你們先在門口稍作等候,那邊有小凳子……別急,我馬上把這個弄完。”

“這凳子……有點……”夢謠悄悄指著板凳小聲嘀咕著。

淨極一看……這凳子本是黃白的底子,上面不知抹了什麼東西變得烏漆墨黑的……而且看起來十分油膩……這讓幾人根本下不去屁股。

不過無所謂,事情到了跟前,也不差這一會兒了。

良久之後,站到了淨極脖子發酸,匠人才緩緩放下手中的工具,簡單拭去汗水,賠笑道:

“不好意思,讓各位久等了,各位……來此是想買什麼?”

“買什麼……”淨極一打眼,雖說這兒的東西奇怪,但貨架歸貨架,上面擺放的東西還是很分明的:

“我們不買東西……我們想找一個人……衛軍,請問他在這裡嗎?”

“我就是……”匠人道:“找我有什麼事麼?”

“啊!您就是……哈哈哈哈!”眾人生喜,便也不囉嗦,直接將碎成一半的笛子拿了出來:

“我們知道您擅長修繕物件,所以大老遠跑過來,就想把這笛子修一下…沒事…價格可以商量……要是不夠,我們還可以去籌。”

淨極邪笑著看向康德深:

“是吧深哥個,價錢可以商量的……”

沒等衛軍思考,康德深便把笛子遞了過去,笑道:

“是啊……價格好商量,您可以先看看,要是修不了我們也認了……”

衛軍接過竹笛,來回翻弄,可那雙眼卻遲遲看不出透亮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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