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問心之體(1 / 1)
安青夜的臉瞬間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正常,而現在他是背對著冉秋兒的,她也看不出什麼異常,只是平靜的盯著他而已。
他晃著腦袋,似是十分輕快的笑著:“你知道在村裡是怎麼打架的嘛?”
冉秋兒眯著眼:“村裡和城裡有什麼區別嗎?”
“沒有多大的區別,但是村裡地方大,可利用的東西多,而且附近就是樹林,與咱們先前的逃亡之路不是很像嗎?”
他輕輕摩挲著手中的韁繩:“城裡野差不多,只是可利用的、可隱藏的東西,相對麻煩,畢竟城裡的牆可都是有主的。”
冉秋兒矮著身子,坐到車廂門邊,一邊看著安青夜,一邊警惕著周圍的樹林:“但這跟你料敵先機有關係嗎?”
他咧著嘴笑著:“關係不大,”
冉秋兒和車廂之中的張梟都是翻了個白眼,而他則是繼續說著,“他們知道咱們的目的是送信前往武勝關,而在第一個傻子送上門之後,咱們也知道了衛天磊他們的目的:在咱們到達武勝關之前截住書信與殺了呂成浩的我。”
“而知道了對方的最終目的,那麼事情就簡單了,只需要利用被追擊者的優勢,很容易就能把他們戲耍一通,至於他們願不願意被咱們戲耍,那就由不得他們了,畢竟書信在咱們手裡,要送到武勝關的方法有很多,路線也很多,他們只能一直追著。”
冉秋兒歪著頭問道:“被追擊者的優勢?有這種東西?”
他嘴角一翹,平緩的晃動著手中的韁繩:“咱們的目的很明確,就是把書信送到武勝關,至於路線是隨便咱們定的,甚至於咱們繞一大圈從另外的關卡前往武勝關都行,而衛天磊他們則只有一條路,就是追著咱們,他們無法選擇追擊的方式。”
“而我這一路上一直再給他們選擇,左或右、三選一、停在原地等等,就算他們猜到了咱們如何選擇,咱們也不虧,因為那些蹤跡都是隨手留下的,大不了下一次再留下一些蹤跡而已。”
“但他們不可能每一次都選對,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分頭行動,萬一他們選錯了,那麼咱們與衛天磊他們的距離將會再次拉開一段距離。”
他突然轉頭看著冉秋兒:“這與村裡打架是一樣的,利用身邊所有可以利用的東西,達到自己的目的,擊敗對手。”
“只是這次要簡單一些,在村裡我有大把的時間跟別人耗,但是這次任務沒有,衛天磊他們也沒有。”
“這反而簡單了很多,衛天磊他們不敢賭,他們不敢賭咱們在最後任務的最後期限才會將書信送到武勝關,他們怕我把書信交給另外的人,讓別人送到武勝關,所以只能步步緊逼,只能一次又一次的選擇。”
他又轉頭看向漸漸升起的盤月,冷笑著:“但是進入聖劍平原之後,從宇文書他們口中得知了那條捷徑的存在,那時就確定了,肯定有埋伏者的存在,在那之前都只是猜測而已,畢竟這封書信對武勝關很重要,對六慾門同樣很重要。”
冉秋兒和張梟都是等著雙眼看著安青夜,張梟還沒有看過安青夜如此的狀態,從對手的一點點反應甚至是環境中的一點輕微的異樣就猜出了對手的佈置,而且猜的八九不離十。
而安青夜只是繼續說著:“我猜測宇文鎮也有埋伏者,宇文鎮是去往武勝關所有正常路線的交點,也是最後一個點位,沒理由不會有伏擊者,只是宇文鎮畢竟是宇文家的地盤。”
“而且你當時還跟在宇文書他們的後面,那些伏擊者應該是沒有膽子對你動手,但也有萬一的存在,不過你自己應該是留有後手的,要避開那些人應該不是問題,對嗎?”
他連頭都沒回,卻對著冉秋兒提問著,冉秋兒面色複雜的點著頭:“嗯,暴露身份,把宇文書架出來,讓宇文家出手,再說明我妙逸軒的身份,量他們也不敢對我怎麼樣,妙逸軒可是陛下的人,不過事後我會受點處罰而已。”
他輕笑著,又將自己在桐柏山脈中所做的事說過了一邊,當然他巧妙的隱去了自己利用土遁出逃和與黑王商談的細節。
而對冉秋兒解釋完之後,已經是亥時了,但他們距離武勝關不過一萬餘米,這也有安青夜刻意的降低速度的因素。
冉秋兒斂去臉上的震撼之色,看著安青夜問道:“所以真的不從宇文鎮走?那就要走桐柏山脈或者大別山脈了,這兩條路可都不好走。”
他微微嘆著氣:“唉,現在我真的承不起宇文家的人情,只能繞路了,桐柏山脈太大,不走那邊,大別山脈相較安全些。”
又接著說道:“雖然現在沒有人在追擊了,但是我估計已經被六慾門和古國那邊負責這次任務的人給記住了,最近可能不會有問題,但是以後再出來,可就得小心了。”
而冉秋兒只是聳聳肩,滿不在乎的看著不斷從身後飛過的樹林:“我本來就與六慾門的關係不怎麼樣。”
他隨即翻著白眼:“我也沒說你!”
冉秋兒挪到車廂之中,想要伸手去摸張梟,但是張梟很快就躲開了,直接跳到安青夜邊上,她不由搖搖頭,問道:
“那這次換成什麼身份?還是散修?”
他瞟了邊上的張梟一眼,輕輕拍了拍張梟的後背,說道:“嗯,出了大別山脈就換回應天院的道袍吧,不然讓人看出來了,會讓人嘲笑的。”
應天院的弟子出了應天院,竟然不敢穿應天院的道袍,這讓人發現了,應天院在外的臉面就徹底丟盡了。
而之所以在大別山脈還穿著散修的便裝,是怕吳將軍沒有完全清理掉六慾門埋伏的人,所以以防萬一,還是穿著便裝為好。
冉秋兒點點頭也沒再多說什麼,便盤坐在車廂之中,緩緩運轉著功法。
過了好一會兒,張梟才跳到安青夜的懷裡,搭著安青夜的手,傳音道:“入定了。”
他輕微點了下頭,把韁繩都挪到左手,空出右手在張梟的背上寫著:“查出冉秋兒的體質了嗎?”
張梟透過安青夜手臂間的縫隙,看了一眼冉秋兒,才點點頭:“查出來了,變異的問心之體。”
同時未等安青夜問問題,張梟自己就微微仰著頭,感慨起來了:“真是沒想到啊,這樣的體質竟然會是妙逸軒的人,竟然還送進了應天院,妙逸軒的軒主可真捨得啊。”
他手指微動,在張梟的背上寫著:“說說問心之體的能力,變異又是什麼?”
張梟甩著貓臉,解釋道:“還記得那個孟荊的血夢體吧?”
他微微點著頭,沒有顫動手指在張梟的背上寫字,張梟也接著傳音:
“血夢體是對手的修為越弱、心境越差,被拖入的幻境就越真實,但是問心之體不同,它會隨著對手的修為越高、心境越強,環境越真實,但對手的修為不能高過問心之體三個大境界,否則就不起作用。”
“而且血夢體的幻境大多以對手內心的恐懼為基調,主要是攻擊的是對手的心境;但是問心之體的幻境卻是對手最為信賴的事物、人,它也是攻擊對手心境的幻境,但是這個幻境卻是直通道心的幻境,又叫問心之境。”
”一旦被問心之體拖入問心之境,要麼成功戰勝自己的道心,要麼破碎道心,只有這兩種方法能從問心之體的幻境中脫離出來。”
“即使是問心之體的擁有者主動放人,但是道心也會被限制住,只有真正透過了問心之境,道心才能回到自己身上,否則修煉之途將處處受阻。”
他不禁嘴角抽搐了一下,在張梟的背上寫著:“是不是透過問心之體考驗的人,心境也會更上一層樓,修煉速度也會隨著加快?”
“你知道?”張梟平靜的看著安青夜,“也是叫問心之體?”
他輕輕點著頭,維持著馬車的速度,在張梟的背上寫著:“對,但沒聽說過變異的問心之體。”
張梟低頭略微想了一下,才接著傳音:
“我記得冉秋兒她自己說過,她們妙逸軒是脫身於六慾門的意欲,這問天之體的變異應該就是妙逸軒私下實驗的結果,聽說可以不將對手拖入幻境,就能直接影響人的道心,我還以為這還只是存在以理念,沒想到妙逸軒的人竟然真的培育出這麼一個孩子。”
他不由眯著眼看著張梟:“聽說?理念?”
張梟砸吧著嘴,接著傳音:“對,再一百多年前,我曾與妙逸軒的軒主見過一面,因為都不是什麼好人,但都是算是陛下的人,所以她也與說了點她們妙逸軒的事,其中就包括這個變異的問心之體。”
他若有所思的點著頭,沒再說什麼,只是慢慢趕著兩匹馬,同時在心裡給冉秋兒的問心之體打上了標籤:
“問心之體:好用的工具人,變異的問心之體:更好用的工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