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殘軀(十三)北星(1 / 1)
“那你剛才說的那種話,就不怕某些修煉者對號入座,動手殺了你?”安青夜不由好奇的看著船頭的老翁。
但老頭卻是一一種輕快的語氣回答著他:“怕啊,可到了老頭我這個年紀還有什麼可牽掛的呢?我家內口子早跟我兒子去附近的城享福去了,兒子也有了妻室,時不時也會回來看看我,而我不過為了祖上留下的事業,才留下來繼續在這邊划船。”
他不由問道:“既然怕,那您還敢這麼大膽的說出那些話?”
老頭卻是挺起了胸膛,指著晴朗的天空,說道:“怕什麼?有陛下在,有專門的人會守護我們這些在華景洲內營生的老頭,而且我所說的也是實話,難不成實話還說不得?”
他尷尬的點著頭,順著老頭的手指看向天空,但只有緩慢飄過的幾片白雲,再無其他。
實話可以說,但也要分場合,就算有陛下的人在守護,可真要動起手來,護不護得住就是兩說了。
不過他不敢把這些話說出來,畢竟這樣的話語是在懷疑那位的權威,只能將之藏於腹中。
他望向北部的群島,還有相當一大段距離,但是隔著這麼大的路程,他便能夠感覺到上面的喧鬧,邊上經過的小船也是一艘接一艘。
對此他也只能默默接受,他也試著拿過老頭手裡的船槳,但是老頭卻是馬上將船槳抱住,一股你要敢搶,我就敢抱著槳跳到湖裡的氣勢。
一個時辰之後,船終於是靠岸了,他快步跳下船,他是一刻也不想再船上多待,雖然他十二歲以前絕大多數時間都是在船上的,但是實在受不了這個老頭了。
丟出一個靈石到老頭的身上,隨後便消失在人群之中了。
而老頭則是小心的擦拭這那枚靈石,將之揣到自己的那條破爛褲兜裡邊,才重新劃回華景洲中心地帶。
看來這老頭也清楚自己不可能在北部群島找到客人,想到中心地域騙點那些不知道的人。
安青夜慢慢的在人群中穿梭著,已經到北部群島了,反而不能著急,越著急只會露出的破綻便越大。
他的修為太低了,如果是他自己看到一個修為這麼低的人突然出現在北部群島,就只能想到兩種可能了。
一是這人被奪舍了,來北部群島是為了找人。
但這麼低的修為,又是奪舍的,腦子裡邊肯定有好東西,不搶這人搶誰?
二是這人有所依仗,但是這麼低的修為就算再有所依仗那有能怎麼樣?
天高皇帝遠,說不準身上帶著什麼好寶貝呢,而且這裡是華景洲,被人搶劫又不是什麼大事,既然來華景洲就要做好被人搶劫的準備。
所以他更加不敢著急,只能裝作有所依仗的樣子,慢慢的走著,但身上的散修裝束是在扎眼,一個散修能有多大的依仗,在這裡還不如應天院的道袍。
但是此時北部群島的散修又是出奇的多,穿了應天院的道袍也好不到哪裡去。
不過他倒是可以藉著這邊散修多的特點,混在某一群散修之中,在被人發現時混到另一隊散修之中就行。
而他也按著這個想法如實的做著,不時的在人群之中走動著。
他現在所處的這座島是群島之中專門負責接引從華景洲中心地域過來的人的小島,並不算大。
想從這座島前往下一座島倒是不需要交另外的錢,只需要拿出自己進入華景洲的證明就行,這算是在針對那些從華寶澤直接進入華景洲的人吧。
他也早已將那枚玉石水珠掛在腰間。
觀星閣所在的小島是在這座島西北部的第六座小島,所以他還在在這邊中轉五次,才能夠抵達觀星閣。
但是在路上偷聽這些散修的話得知,他們所要去的那座聯合比武的小島在東北部的第四座,與他要去的方向完全相反。
沒有辦法,為了不讓別人看出異常,他只能跟著這些散修向著東北部的第四座島出發,等到了那座小島之後,再想別的辦法去到觀星閣。
隨著一眾散修坐上一隻名為北星的大船,由於他所偽裝的身份是散修,並不能坐到船艙之中,只能待在甲板上吹冷風。
不過這也合他心意,能隱藏在人群之中。
邊上都是三五成群的散修,不再向路上能夠隨意跟在別人的後邊,而他自己站著反倒成了異類,所以他也只能裝作與別人熟絡的樣子,想要上前去打招呼。
但是試了幾次,那些散修要麼快速的走開,要不就以警告的眼神威逼他,讓他不要靠近。
安青夜也只能悻悻的走回原地,自己一個人站著,十分的著急,但又不能表露出來。
而他的一舉一動都在船艙中某個人的注視之中。
一個時辰之後,幾經週轉,這艘船終於是靠在東北部的第四座小島。
散修們一茬接一茬的下船了,安青夜則站在船頭四處張望著,找了好一會兒他才找到要找的人。
他快步向著一個衣著幹練的中年男人走去,這個男人的衣服上有著和這艘船一樣的標誌,都印著‘北星’兩個字。
他來到中年男人的面前,對其恭敬的的拱著手,說道:“大人,我想請問這艘船還有去別的方向嗎?”
中年男人眯眼打量著他,但並沒有發現他偽裝的破綻,隨後才輕微點了下頭:“有,這艘船會在北部群島巡迴,每天兩趟,辰時一班,申時一班。”
他又對其拱了下手,道謝之後才退回船頭位置。
其實他並不是完全沒有準備的就去向那個中間男人提問的,他先是觀察了這艘船的行進路線,確定了它是按照從東往西環繞北部群島的中心小島這麼走的,隨後才去向那個中年男人提問,確定完之後才回到船頭。
在他從那個中年男人的身邊回到船頭的這一小段路程,很清楚的感知到被人所注視著,但因為實力太差了,不能追尋探查的源頭,更不敢回頭檢視,只能任由探查的靈力掃過自己的身體。
等船起航之後,那探查的靈力才終於消失。
不過現在船頭上只剩下他一個散修了,很是顯眼。
而船艙中的其他客人也在那一大堆散修下船之後,陸陸續續走出了船艙,來到甲板之上。
他很自覺的走到角落裡,不再待在船頭位置,先前待在船頭只是為了更好的觀察船的行進路線,也是為了湊在那堆散修的附近,更好的隱藏自己。
但是等這些船上真正有身份的人上來了,他要是還站在船頭,那就有些不識趣了。
船頭位置總是最吸引人注意的地方,而船最不吸引人注意的位置不是在甲板臨近船艙的邊角,而是在甲板中心附近的位置。
因為一旦出事,第一時間被調查的就是站在邊緣地帶的人,而站在中心位置的人反而不會被懷疑。
安青夜也如願的站到中心位置,邊上的人同樣三五成群的站著,與之前相差無幾,但與那些散修有所區別的是,這些人身上都面目端莊的互相談笑。
這並不是在刻意區別這兩撥人,而事實就是如此,先前的那些散修都是不修篇幅的隨意喧鬧。
而現在的這些人多少都是有身份的人,他們都會在乎自己的面子,自己背後勢力的面子,所以才互相端著樣子說話,但其實兩撥人所說的內容相差不大,都是關於先前那座小島上的比試。
他學著周邊的人的樣子,端起樣子,看向船頭,但並沒有人站在船頭,似乎在刻意的給誰讓位置。
沒過一會兒,他便感覺到肩膀被人動了一下,不禁有些毛骨悚然,雖然他是站在人群之中,但他是時刻警惕著周邊,後邊突然有人靠近他竟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嚥了口口水,緩緩轉過頭看去,是個女人。
他不由愣了一下,隨後上下打量著這個女人,長得不算漂亮,身材也一般,不過身上的裝束看上去挺值錢的,穿著一身的淡藍色長裙,身後的長髮也用一隻滿是珠寶的簪子紮了後邊,脖子上則戴著一條看上去價值不菲的紫色玉晶鏈,不過煞風景的就是長裙的下邊穿了條黃色的長褲。
幾番大量之後,他才確定不認識這個女人,便出於現在裝扮的身份,小心的問道:“請問您是?”
那個女人並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指了指甲板的左邊,讓他過去那邊。
他小心的看向女人的身後,有幾個年輕人正在看著,便反應過來了,他站的位置是別人的,便對女人和後邊的幾個年輕人拱了下手,便慢慢的走向甲板的最左邊。
但他沒有注意到的是,那女人也漫步跟在他的身後,而那幾個年輕人則是站在原地滿臉疑惑的看著他和那個女人,看上去根本不認識那個女人。
他一邊向著甲板的最左邊走去,一邊暗想著:“果然是有身份的人做的大船,連位置都有嚴格的劃分,不過這船的主人還挺好,能分出一點地方給那些散修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