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殘軀(二十一)三心大人(1 / 1)
這想法一旦出現,便再也藏不回去了。
安青夜的眉頭緊鎖著,他確實從來沒聽說過北部群島的大湖裡邊有什麼妖獸,有的只是釣不完的華景魚。
但這時極為不合理的。
華景洲很大,其中力量體系繁多,不乏有些生靈被個別的力量體系影響而異化成為另外的生靈,北部群島同樣隱藏著多種妖異的力量,但這麼大的湖沒有一條華景魚被影響,被異化,他不信。
再不濟也有個魚王之類的生靈,但他所得到的訊息之中完全沒有這類訊息的存在,剛才與許紹榮的談話之中也沒有提到這類資訊。
而且他們所坐的這條船隻是小船,放在地上往上站滿人,也只能站上二十人,算是最小的一類船了,但就是這樣一艘小船,在他提出要從觀星島去往西山大原,許紹榮首先想到的是要花的錢太多不值得,而不是其中有妖獸阻攔。
這足以說明湖中的妖獸連許紹榮這個連修仙門檻都沒看到的人都感覺不到威脅,不認為妖獸是威脅。
再來便是之前在百花樓與孫修玄說明要來觀星閣,提醒的也是他能不能到觀星閣,擔心的是他會不會被路上的散修攔住搶劫,而不是擔心被妖獸堵截。
難道華景洲中的妖獸已經構不成威脅了,還是妖獸一出現便被哄搶一空了。
不過這麼想倒也是,華景洲的散修太多了,妖獸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是修煉者的資源之一。
妖獸的血、肉、皮骨,都是有著不同的用處,可用於煉藥、煉器、制符。
所以很可能就是一出現妖獸便被搶了,還沒來得及成長起來,就死了。
越想越有道理,皺著的眉毛也漸漸舒展開了。
突然,他下意識的看向湖底,雖是夜晚,光線很暗淡,但他依舊能夠透過清澈的湖水,看到湖面下晃盪的魚群。
他伸出手,懸在湖面上,那些魚似乎也注意到了,但並沒有懼怕,反而向著小船的方向游過來,有幾隻還探出湖面,不時的張著嘴,似是在討食。
他不由笑了一下,是自己想多了。
朝著懸在空中的手注入一點靈力,想要運轉攝物術法抓起一條魚。
但是深幽的湖底卻突然冒出一點幽藍色的光,但由於是夜晚,湖面上的安青夜與許紹榮都是沒有注意到這麼一點藍光。
只是安青夜懸在湖面上的手突然不受控制的顫抖了一下,使得即將釋放出去的攝物術法潰散了。
他愣愣的看著伸出去的手,有些疑惑,但在看先湖面的時候,魚群已經不再跟著他了。
那一點幽藍色的光芒也在魚群退走的一刻,消失不見。
聳了下肩,他抓魚並不是為了吃,現在也不需要吃魚,他儲物袋裡邊還有糖葫蘆,他只是想看看這魚有什麼奇怪的地方而已,所以抓不到魚也沒什麼大礙。
船隻繼續行使著,沒過一會兒便來到一座小島上,這是許紹榮早就與他說好了要在中間的一座島上休息一晚,他也同意了,知道許紹榮還只是凡人,是需要休息的,所以並未強求許紹榮一定要日夜兼程的趕路。
許紹榮將船隻固定在岸邊,安青夜則站在一邊四處張望著,沒隔多遠的地方同樣有船隻被固定在岸邊。
許紹榮將船隻固定好之後,才拍了拍手掌,說道:“小哥兒,走吧,咱們找個地兒休息一晚,明天再接著趕路,您看什麼時辰合適?”
他略微想了一下,說道:“辰時之前都行。”
許紹榮輕笑著點了下頭:“那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我就睡在船上,您明天來這裡找我就行,我會一直等著您來的,有上面的守護,沒有船伕敢跑路。”
他微微點了下頭,便向著岸邊的樹叢走去。
但他才剛剛離開岸邊,頭頂便閃過一道金黃色的光,他下意識的縮了下脖子,還沒抬頭看向那道金黃色的光,又是一道血紅色的影子從頭頂呼嘯而過。
這回他看清楚了,血紅色的影子下是一個握著長刀的小孩,在追趕著前面的那道金色光芒。
能浮空,至少是元嬰期的修士,那個小孩能有元嬰期?
但又想到這是在華景洲,小孩會飛算正常的。
但他的臉色要是不免露出愕然的神情,因為前邊被追趕的那道金色的身影是個劍修,他在看到那個金色身影的時候,就明顯的感受到那人身上的龐大劍意。
還是完整的劍意!
他驚訝的是,一個擁有者完整劍意的劍修現在竟會被一個小孩所追趕。
那兩人在湖面上空追逐著,那個劍修時不時朝著後方揮砍出一道劍波,但都被那個小孩用手中的長刀隨手砍掉了。
兩人的打鬥並沒有吸引到什麼人來到岸邊觀看,倒是把在岸邊休息的船伕們都嚇醒了。
七八個船伕都湊到他的邊上來時,他才發現岸邊的船伕又這麼多,先前只能看到一兩艘小船而已。
不過這些船伕算是打錯了算盤,真要被波及到,他能不能保得住自己都是未知,這兩個人太強了,或者說安青夜太弱了。
兩人一前一後在空中互相喂招,但那個劍修總是莫名其妙的落入下風。
安青夜眯著眼看向那個小孩,感受不出小孩身上的力量是什麼,不是妖力,更不是靈力,也與在招來客棧附近所感受道的力量不同。
但小孩每揮砍出一道刀波,小孩身上的氣勢便更加強盛,好似沒有上限一般。
那個劍修也在苦苦支撐著,幾次想要施展大範圍的招式,都被小孩抓住施展招式前的那一絲空擋,每一次都只能變招與小孩對劍。
安青夜仰著頭,站在岸邊小心的對著邊上的船伕問道:“這種事很常見嗎?你們怎麼都不害怕?”
許紹容舔了下嘴唇,小心的說道:“怕啊,小的不都躲在您身邊了嘛!”
而後許紹容又補充道:“不過您說的也對,這種事確實是經常發生,不過上面那位大人倒是頭一次見。”
邊上也有船伕附和著說道:“對啊,那位拿著劍的大人不像是常來的樣子,不然不會和三心大人打起來的。”
他有些吃驚的看著身邊的船伕,這些人看不出來那個拿著劍的人是個劍修嗎?
這個三心大人又是誰?孫修玄也沒有半點提醒。
不過這倒是安青夜錯怪孫修玄了,不是孫修玄不提醒,而是這華景洲中隱藏著的大人物太多了,怎麼都提醒不過來的,就算提了一兩個人,難免會有僥倖心理,不把另外的人放在眼底。
那不如都不提醒,只說個完事小心來的好。
安青夜看向空中的那個小孩,小聲的說道:“那位拿著長刀的大...人,就是三心大人嗎?”
許紹容先是與邊上的船伕都對視一眼,才湊到他耳邊說道:“可不敢直稱那位大人的名號,那位大人雖是附近三座島的管理者,原本脾氣很好的,很得居民的喜愛,但這三座島又是進入北部群島的必經之路,所以每次有不長眼的修煉者,頭一個便會碰上那位大人,這麼些年來,就是再好的脾氣也被磨沒了。”
安青夜微微皺了下眉,許紹容這段話說了跟沒說一樣,他會看不出來現在的三心大人脾氣不好,滿身的紅光誰看都得掂量一下的吧。
略微舔了下嘴唇,又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位劍修是惹到了三心大人?”
許紹容露出了猶豫的神情,邊上的船伕也是低著頭不知在想寫什麼。
但湖面上空的情況確實愈發激烈。
那個劍修終於是抓到了一點機會,向著三心大人砍出一道幽藍色的劍波,下邊的湖水竟是被劍修的劍意砍出一道巨大的缺口,久久沒有湖水覆蓋住那道缺口。
但三心大人的應對卻顯得十分的隨意,只是將手中的長刀丟向劍波,又伸手對著劍修的方向虛握一下。
而對面的劍修馬上神色大變,不得不向著邊上閃去,但似乎還是被打到了,吐出一大口鮮血,染紅了身上的長衫和長劍。
他看著三心大人虛握得手不禁張大了些眼睛,是神通!
由於不清楚三心大人的力量是什麼,只能大概猜測三心大人的實力應該在元嬰期和分神期之間。
但他很很清楚的感知到那個劍修的修為,只有元嬰後期,因該是臨近突破的元嬰後期。
單看實力的話劍修是遠遠比不上三心大人的,但那個劍修卻憑藉著完整的劍意,在三心大人的攻勢下存活至今。
那個劍修在吐出一口鮮血之後,才終於說出一句話:“妖術!”
三心大人只是冷哼一聲,輕蔑的說著:“無知!”
安青夜皺著眉看向那個劍修,元嬰期的修士認不得神通嘛?怎麼會把神通當作是妖術,要蓋帽子也不是這麼蓋的吧?
而在空中的兩人說話之後,安青夜身邊的船伕都是躲到他的身後去,不敢探頭看向空中。
三心大人看向那把被劍修砍碎而掉入湖水中的長刀,輕笑著:“你們萬劍山莊的人都這麼無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