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東境春雨(三)奢華(1 / 1)
書生看到他手上的通行證之後,馬上轉頭看向兩個女人:“帝法沒有明確指出偷官印會受到什麼樣的懲罰,但你們兩個這等挑釁陛下威嚴的舉動,我是可以將你等就地斬殺的,”
安青夜站在書生的一邊,防備著那兩個女人從窗戶逃走,但同時也在防備著身邊的書生,怕這個書生是演戲,畢竟偷官印這樣的事太過離譜,在整座汴京城宣揚一遍,都沒有人會相信。
隨後書生話音一轉,“念在你們兩個是受了他人蠱惑,我和城主可以不追究你們兩個的責任,只要你們說出官印的下落,就行。”
書生似乎在特別強調最後的兩個字,站在一邊的安青夜也感受到了,但他只是猜測著是誰的官印被偷走了,發生這樣的事,那原本掌有官印的那人是否還能坐在那個位置,就有些令人懷疑了。
那兩個女下意識的嚥了口口水,看向站在白面書生邊上的安青夜。
但被兩個女人看著的安青夜可沒有感覺到什麼好意,他本能的抬起手中的筷子吧,對向兩個女人,同時對著白面書生解釋著:“這位大人,我認為不需要給她們機會了,這等觸犯陛下威嚴的的事,可以直接搜取記憶,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找回官印!”
白面書生不由愣了一下,但還沒說什麼,對面的那兩個女人便癱坐在地上,渾身顫抖著說道:“二位大人,官印真不再我們這裡了,取走官印的那個人剛走不久,我們還記得那個人的樣貌,只要那個人沒有易容的話,我們兩個肯定可以認得出來,求求您,不要用搜魂。”
白面書生面色一沉,似是對兩個女人的回答不怎麼滿意,安青夜眉頭微皺,看了那兩個女人一眼,接著說道:“如果大人下不了手,在下可以代勞,只要幫在下出一份誤殺證明即可。”
書生和那兩個女人都是嚥了口口水,沒有想到安青夜會這麼果決,書生擠出一點微笑,擺著手:“不用了,對兩個凡人女子使用搜魂,太過浪費了,我帶回去嚴加拷打即可。”
話音落下,白面書生便驅使著邊上的書簿衝向兩個女人,而在書簿即將接觸到兩個女人之時,書簿突然翻開、變大,將兩個女人夾住,而後又變小重新回到書生的身邊。
安青夜他好奇的看著靜靜懸浮在書生手上的那本書簿,有用筷子指著桌上的兩碗菜說道:“大人,這裡剛好有兩碗白麵,不如留下來一同享用如何。”
而這時的白面書生的臉色已經恢復溫和,輕微搖著頭:“不用了,我還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了。”
說完,白面書生便自顧自推門離去。
在那個書生離開之後,安青夜的臉色也不再謙卑,變回了冷漠的模樣,看著先前書生以及兩個女人所站的位置,正好將中間的桌子圍住。
他不由冷笑一聲,抬手將窗戶關好,重新才在房間之中佈下一道小掩靈陣。
坐到凳子上,重新夾起那碗湯麵,放到嘴裡嚐了一口:“唔,不是面?”
他夾起一條‘麵條’,仔細觀察之後,才發現是豆腐,是廚師的廚藝好,才會看起來像是白麵。
一邊吃著豆腐,一邊回想著第一次見到那兩個女人以及剛才所發生的事。
一切發生的都太蹊蹺了。
那個冷漠的男人是沒注意到他嗎?還是刻意的讓他看到裡邊的那兩個女人,還是說那個男人也是和他一樣,被兩個女人拖下水的?
如若剛才那兩個女人看向他時,他沒有說話,沒有表明態度的話,很可能會被那個‘追查官印的書生’懷疑。
而且那個書生來得太巧了,就算他當時聽了那兩個女人的話,在房間之中佈下一道陣法,而以書生推開門的時間來看,正好是一道最普通的陣法臨近完成的時間。
書生的開門無疑會讓陣法瞬間破碎,佈陣的人也會受到重創,而等書生進門之後,所看到的必定會是被陣法反噬的人和那兩個女人。
毫無意外會被認定為偷官印的同夥!
那兩個女人會從窗戶進來也是奇怪的很,雖說他的房間是在城南驛站的二樓的中間位置,並不算太高,但也不是凡人女子可以隨意抵達的地方,而且他並沒有聽到任何在屋簷上走動的聲音。
而且書生是追著那兩個女人找到他的房間的,那也應該是和兩個女人一樣,從窗戶進來,而不是從正門推開,與那兩個女人形成夾擊之勢。
很快,他便將桌上的兩碗菜吃完,隨手撥開桌面上懸著的糖棍,走到窗戶邊上向外看去。
燈火通明的街道,止不住的熱鬧夜市,而在汴京城的上空是青黑色的雨幕。
略微看了幾眼街道之後,便重新關上窗戶,佈下小掩靈陣,換上應天院的湛藍色道袍之後,才盤坐在床上休息。
而他沒有注意到的是,在他看向街道的時候,有幾道視線正有意無意的看著他所在的這個房間。
午時,安青夜緩緩走下床,看著桌面上懸浮著的那根糖棍,確認沒有人觸碰這道陣法之後,隨手將之取下,放在碗筷上。
稍微整頓了下身上所帶的東西,確定右手完全被布覆蓋住之後,才端起菜盤走出房間,向著前廳走去。
城南客棧之中的客人很多,也許是正午時分,都在休息時刻吧。
他隨手把菜盤放在櫃檯上,讓夥計幫忙把黑馬牽出來之後,便走到門前靜靜的等著,一邊聽著樓內客人的閒聊。
沒過一會兒,小廝便將他的黑馬牽過來,他隨手把黑馬收到馴獸袋之中,交給小廝幾塊銅幣當做小費,才向著街道上邊走去。
剛才店裡的那些客人所談論的都只有一個話題——戰爭、前線!
但看那些客人所說的內容,他大體猜得出前線的情況還算樂觀,死傷並不多,不過武勝關和屏山關的獸潮卻一點不見減弱。
他慢慢走在前往月京樓的街道上,呢喃著:“看來這邊的事結束之後,真得回萬霞一趟了。”
但讓他奇怪的是,這些客人似乎一點都不擔心外邊那連續的大雨,這樣的雨任誰看到都會感到奇怪的吧。
東境的百姓似乎和其他地方不一樣,身邊不斷得有行人走過,但不見一點愁容,似乎在這汴京城完全沒有悲傷的事一般。
很快,他便來到一座氣宇軒昂的樓閣前邊,上邊正掛著一面寫著‘月京樓’的藍青色招牌,滿臉奇怪的轉過頭,與這座樓正對著的是萬世閣,同樣的高樓,但相較月京樓卻像是少了些什麼。
他略微比對著兩座樓,只是月京樓上不時地有少女銀鈴般的笑聲傳出,也有書生溫儒的對語。
略微搖了下頭,不再比對兩座樓的差別,抬腳走進月京樓之中。
而一走進月京樓,他的腦子裡就只剩下一個想法了——真他媽有錢!
比萬世閣都有錢!
腳下的磚是最為華貴的那種青漓金,雖說中看不中用,但如果頂上的燈再亮一些,他都懷疑能不能看見從這上邊走過少女的裙底了。
再看頂上的垂簾黃燈,所用的燈竟是和張梟藏起來的那個墓穴裡邊的那種石頭一樣的礦物,不過張梟墓穴裡邊的那些發光石頭沒有打磨,而月京樓的這些石頭都是經過專門打磨的。
再看邊上的門柱...
越看他越覺得自己沒擦鞋就走進來似乎不太好,雖然他本身的衣物都還算乾淨,但對比著月京樓這連磚頭都乾淨的發光的程度,還是差的太遠了。
他滿臉尷尬的想要退出去,他還是第一次有這樣自行慚穢的感覺,之前在萬世閣和觀星閣可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
但其實仔細一想的話,這月京樓似乎太過浮誇了,像是一個剛拿到糖的小孩,四處炫耀著自己手裡的糖。
不過他還是打算先退出月京樓,先等上一段時間,等到六月一日再來,自己也在多做一些準備,他在來的時候可沒聽說過月京樓是這個樣子的。
只是他一隻腳剛退出月京樓,便被一道清脆的女聲叫住了。
“客人,可是有什麼需要嗎?”
他站在月京樓大門外,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一個身著淡紫色長裙的少女面帶微笑的向著他走來。
安青夜只得尷尬的看著面前的少女,微微拱了下手:“你好,我是應天院接取任務的人,想問問任務開始了嗎?”
少女面色一僵,但馬上便恢復正常,對著他輕點了下頭,挪步走到他的身側,輕聲說道:“請隨我來。”
香!
他下意識的捂住鼻子,並不太喜歡過香的氣味,但也是跟著少女走向月京樓之中。
少女輕笑一聲,沒太在意,慢慢的走在他的前邊,一邊說著:“你來早了兩天,兩天後小姐才會正式出發。”
聽到身前少女的話,他微微皺了下眉,不掩飾行蹤嗎?
如此光明正大的在月京樓之中說出來,還是說對來月京樓的客人很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