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夢魘(1 / 1)

加入書籤

搖晃。地面的搖晃,似乎沒有休止。

懸浮在半空中一塊一塊的正方體的晶體,散發著璀璨的藍色光芒,將這個城市的夜空似乎都要侵染成湛藍的顏色。

他茫然的看著旁邊一人高的晶體,感受著腳底傳來的震動,整個人都有些站立不穩,身體不斷的搖晃著,如同風中枯黃的落葉一般,隨著地面的搖晃而搖擺不定。

“快,坐下,坐下,就地坐下。”聽著懸浮在空中的喇叭喊出的聲音,他茫然的坐到地上,緊緊的扣住了地上的草皮。

“快看,城市要升空了,我們的城市要升空了。”一聲喊叫將他的視線轉移到如同天柱一般的最高議會的大樓上面。

看著最高議會緩緩向空中升起,他恨恨的啐了一口,“這群混蛋,只顧自己的安全。”

緊隨著他的話語落下,他的腳底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搖晃,似乎腳下的地面正在脫離,正在向空中升起一般。

猝不及防的搖晃直接讓他重重的摔倒在地,他恨恨的錘擊了一下地面,“混蛋,城市移動,也不提前給個通知,這是拿我們的性命當兒戲,最高議會的那群混蛋。”

咚的一聲,似乎撞在了頭部,他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腦袋,試圖看清面前的景象。

頭痛。幾乎要炸開一樣頭痛。

他睜開雙眼看著雪白的天花板,不明白自己究竟在哪裡,似乎自己所在的城市升空了吧?可是,這裡是哪裡?難道自己來到了陌生的地方?

他的目光落在房間:雪白的牆壁,雪白的一切,除了自己身上穿著的藍白相間的病號服,還有桌子上那一隻紅色的塑膠水杯,剩下的只有雪白這一種顏色。

“這裡是?醫院?自己不是正在城市的綠化區嗎?自己怎麼來到了這裡?”

他揉著仍舊有些疼痛的腦袋,從病床走了下來,目光落在關閉的門口,他這才發現,就連門都是雪白的顏色。

自己究竟是到了什麼地方?醫院怎麼可能連門都是白色的?他不明白。

向門口走去的時候,路過一面鏡子,才發現自己身上的病號服是那麼的醜陋不堪,那麼的讓自己噁心。

他一把抓起身上的病號服,用力的撕扯開來,隨便團了幾團,如同垃圾一般扔到牆角。再次向自己身上打量過去:黑色的連體皮衣,極其修身,將他的身軀完美的襯托出來。

他滿意的點了點頭,對鏡中的自己豎了豎大拇指,“不錯,這樣才是我。病號服簡直醜爆了。”

他走到門口隨手擰了一下門把手,被刷成白色的門把手似乎在嘲笑他一般,紋絲不動。

他皺了皺眉,再次抓住門把手,用力擰了一下。門把手,卻仍舊紋絲不動,固執的如同一頭不知回頭的牛一般。

鎖上了?他腦中突然冒出這麼一句,一次兩次的擰動門把手,卻仍舊沒有絲毫的作用。

“這是?”他向四周打量了一圈,企圖從房間找到任何可以幫助自己的工具,卻猛地看到視窗鑲嵌的如同拇指粗細,一根一根糾纏交錯如同籠子一般泛著冰冷光芒的鋼筋。

囚籠?他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內心的恐懼極速攀升而上。

他跨步邁到門口,重重的砸在門上,卻只聽到一聲聲的迴音,在房間中來回的飄蕩,糾纏縈繞著。

“有人嗎?來人啊,讓我出去!”他大聲的喊叫。

唯一的聲音,只有房間不斷迴盪糾纏的迴音,似乎在回答著他的喊叫。

他恨恨的錘擊在門上,失落的走到病床坐了下去,看著視窗投射進來的宛如螢火的光芒,他深深的感到了無力。

這是被囚禁了?可是,這難道不是醫院?可醫院為什麼這樣?他疑惑不解,望著房間中的一切,怎麼也不願相信這個事實。

醫院?難道我生病了?他忽然想到了這個,起身在自己的身上摸索了一陣,並且出離的跳動了幾下,特意活動了一下四肢,然而並沒有感到自己身上有哪裡不適。當然,除了一陣一陣或有或無的頭痛。

他不明白,不明白自己並沒有病,怎麼會在這裡,會在這個如同囚籠一般的病房之中。

他再次站立起來,再次路過鏡子,卻發現自己的頭髮已經披散到了腰部,究竟自己在這裡住了多久?難道自己的家人,就這樣對自己不聞不問?

他不明白,一點都不明白。

“現在幾點了?自己應該去上班了吧?”他茫然的向四周掃視了一遍,並沒有發現類似時鐘之類的物品,似乎在這裡時間都成了多餘的物品。

突然,一陣劇烈的頭痛襲擊而來,他痛苦的捂著頭顱摔倒在地,身體不停的抽搐著,似乎生命隨時會離他而去。

如夢似幻的場景在他的腦海中,不斷翻湧。

“快看,那是什麼?”一聲聲的喊叫,在他的耳邊炸響,他想睜開眼睛望一眼,卻發現是那麼的困難,自己的雙眼似乎墜上了千斤的巨石一般,任憑自己如何用力,卻怎麼也無法看到一點光線。

一團極其耀眼的光線投射下來,就連緊閉雙眼的他,都感到了光線的刺目,感到了光線的強烈。

“轟!”的一聲巨響,似乎有建築肢解一般。

他只聽到如同雨點一般落下的巨響,一次一次的震動,似乎肢解的建築就在他的身邊一樣,讓他的身體隨著不斷砸落在地面的響聲而震動著,顫抖著。

“那是?”極其刺耳的驚呼聲,猛地鑽進他的耳朵,他的身體一陣劇烈的顫抖,終於睜開了沉重的雙眼。

隨著驚呼的聲音,他的目光投射向驚呼聲的源頭,看著一臉恐懼的人們,他心中莫名的襲來一陣涼意。

“入侵者?快跑,救命啊!”人們徹底亂了套,四處亂跑的同時,只是為了活下來。

而此時,活下來,這個詞語是那麼的奢侈。

劇烈的震動,建築物的肢解,不斷落下的如同火球一般的物體,燃燒的空氣,一切都是那麼的真實。

真實到他無力掙扎,只能注視著一個一個如同螢火一般的光點,不斷在夜空中忽左忽右的閃爍著。

他想要站起身來,發現自己的四肢是那麼的無力,那麼的孱弱,起身這個動作對於他,似乎都是一種奢望。

“轟隆!”一聲劇烈的響聲,在他的耳邊炸響,一塊不知道哪一座建築的碎片,徑直朝他襲擊而來。

砰的一聲,他失去意識的時候,只聽見了這麼一聲砰,和劇烈的頭痛,再也不知道任何的情節。

頭痛。幾乎要炸裂一般的頭痛,一次一次的襲擊著他。

他沉沉的睜開雙眼,狠狠的揉搓著自己的額頭,茫然的看著四周的一切,他的雙眼已經找不到任何可以聚焦的地方。

看著房間的一切,他痛苦的再次揉了揉自己的腦袋,想要看清房間中的環境,偏偏視線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連體皮衣?”他大驚失色,猛地竄了起來,飛到鏡子面前,看著自己身上黑色的連體皮衣,怎麼也不明白自己怎麼會穿著這個。

他無奈的苦笑了兩聲,向房間四周掃視了一圈,當看到在牆角被團成一團如同垃圾一般的病號服,只能再次無奈的搖了搖頭。

撿起團著的病號服,一點一點的鋪平展開,試圖將病號服穿在身上,卻發現這一件藍白相間的病號服,已經被撕碎成一條一條的布條一樣。

穿上,只會比現在穿著皮衣,更加引人注目吧,他想。

無奈的將病號服再次扔到牆角,他感到一陣口渴,自然而然的走到桌子面前,抓起那區別於整個房間的紅色塑膠杯子,在飲水機旁接滿了一杯水。

喝著杯中的水,看著房間中的一切,已經無法吸引他的目光的房間,讓他深深的嘆息了一聲,“究竟還要多久才能出院?”

他從抽屜拿出一本筆記本,抓起桌上的筆,一筆一筆的開始記錄自己今天的一切。

從早上醒來到剛才從地上爬起來,一點一滴的事情都被他詳細的記錄在本子上面,哪怕一個完全可以忽略的細節,也被他記錄到了本子上面,詳盡到喝了幾次水,想了幾次出院的想法,以及做了什麼事情,夢見了什麼事情,一點一滴哪怕一個想法都被他記錄下來。

當記錄完畢的時候,非常自然的想要去看時鐘,他這才記起,自己自從來到這裡之後,根本沒有見過時鐘的樣子,時間已經成為了一種奢侈的要求。

凝望著窗外的夜空,他深深的嘆息了一聲,不知道還要在這裡住多久,讓他心中滿是迷茫。他恨恨的抓住視窗的鋼筋用力的拽著,試圖將鋼筋扯開一個口子,以便自己正常的呼吸。

一次一次的用力,他發現自己是那麼的徒勞,鋼筋根本沒有任何的彎曲,倒是讓自己累出了一身汗水。

緊緊包裹在身上的皮衣,讓他特別的不舒服,他的目光落在皮衣上面,試圖尋找可以解脫的方法。

當看到皮衣前面細長的拉鍊以後,他笑了。

伸手抓向脖頸下的拉鍊,輕輕的拽了一下,卻沒有拽動分毫。

“這衣服?”他滿臉疑惑,再次用力拽了一下,卻沒有想到這一拽,似乎拽在了自己腦中一樣,撕裂的痛苦狠狠的襲擊著自己的腦袋。

“為什麼?”他痛苦的捂著自己的腦袋,重重的砸在地面,鑽心一般的疼痛在腦中一次一次的穿梭著,他痛苦的閉上了雙眼,緊咬的牙齒幾乎要碎裂開來。

頭痛欲裂,他終於深深的明白了。

“三號,三號,準備就位。”他被頭痛折磨的幾乎失去理智的時候,如同幻覺一般聽見了這麼一句。

不知道究竟哪裡來的一束白色的光芒,緩緩的將他覆蓋,包裹起來。

當他的頭痛因為白色的光芒,逐漸緩解的時候,挪開了一直緊緊抱著腦袋的雙手,想要站立起來,卻發現自己的身體似乎沒有了任何重量。

白色的光芒逐漸散逸在空中,完全消失的時候,隨之消失在房間中的還有他的身影,似乎他從來沒有在這個房間出現過。

不知道隱藏在何處的警報器,刺耳的鳴叫起來,吵醒了整個世界沉睡的人們。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