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青梅竹馬兩怪胎 屠龍之力現人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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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滾!”

黑暗在退潮,耳畔是少女的反抗聲。

記憶中的那天和風煦日,藥鋪隔壁的鳳膳閣裡,微胖的大哥哥還在櫃檯前撥打著算盤,門外,一群孩童扯著一個女娃的頭髮,瘋笑著,鬧騰著。

他們說你不是學佛嗎?怎麼不剃髮呢?我們來幫你拔掉吧。

女孩哭著,反抗著,無濟於事。

矮小的遠至縮在一旁,呆呆的看著這一幕,突然急中生智的錘了兩下鼻子,鼻血一流出來就止不住,他趕緊跑到大孩子們的身邊,趴在地上艱難的爬行,抬起手念著救救我,救救我。

孩子們都被嚇壞了,誰見過那麼多血啊,放開女孩落荒而逃。

從那天起,小遠至和小田雅在大家看來都是怪胎。

她問遠至,你的血怎麼流不完呢?

遠至一個勁的搖頭,還衝她笑。

所以,田雅一直以為遠至是個傻子,可能先天腦袋就有問題。

她或許不知道,在和三叔來爾都之前,遠至在泉州生活過幾年,後來又去過天府的月亮灣,在泉州時就被欺負慣了,別人再怎麼說他也就滿不在乎了。

分析過人們為什麼會對小奶狗愛不釋手之後,才會明白那些願意親近‘善良’的人,其實都是傷痕累累的。所以年幼的田雅每每在家裡受了委屈,晚上睡不著的時候都會偷跑出來,每次都徘徊在鳳膳閣旁的藥鋪外,就望著熄燈的二樓,一呆就是一宿。

願他潔白如月,不再憂傷,而是芳華普世,以柔情示世人;亮如星辰,不再墜落,而是九曜常伴,以溫暖示世人。如此由幼轉老,少災少難,百年好過。

田雅會把心裡話寄予星月齊明的夜晚,就當說給那個善良可愛的同齡人聽。

她始終覺得遠至和她一樣,兩人是花簇間的奇葩,是同道中人。

想說給他聽,也是想說給自己聽。

大殿內,遠至扶著柱子站了起來,見柳少茂正掐住田雅的脖子,忙衝了過去。

以他武道第十境的修為底蘊,中陰槐王之力匯聚右手右臂,每日可揮三拳,在氣力耗盡之前,遠至尚有一拳未有揮出,而此刻,正是奠定這座浮屠塔為誰折腰的時刻,也正是篤定佛寶歸於誰手的時刻。

所有武道門第的子嗣全都為在場的這幾個人鋪了路,熬到最後的,站著,沒熬住的,躺下。

往上還有三十來層,一旦不再有心理負擔,一旦不再有人從中作梗,要上到凌霄處反而更輕鬆。

此刻,遠至朝柳少茂瘋狂的賓士過去,一抬手,打出一道天罡正氣。

金光乍起,柳少茂沒料到遠至還能站起來,慌亂失措間鬆開田雅,一把抓住衝來的罡氣,硬生生捏爆,他大笑道:“再來一個也無妨!”話音落下,再往身前去看遠至的身影,卻發現遠至不見了。

田雅跌坐在地,捂著脖子咳嗽起來。

柳少茂還在找遠至的身影,突然聽到身側傳來聲音:“田雅!掩護我!”

柳少茂趕緊朝那邊看去,就見不知何時,遠至已經繞過了自己,朝自己身後幾個搭夥的少年衝了過去。

那幾個少年正在觀戰呢,發現遠至的目標原來不是柳少茂,而是自己這邊,立馬擺出迎敵姿勢,一個少年踏前一步,朝衝到跟前的遠至抬起手,眼看就要抓住遠至的喉嚨,突然,遠至一個委身,屈膝往上一蹬腿,縱身飛到了天花板上。

那少年見遠至飛到天上去,忙抬頭去望,這一望之下就聽耳畔一聲大喊:“別看上面了,小心面前!”

少年心絃已亂,忙底頭,電光火石間,他看見渾身燦爛的銅人已經衝到跟前,銅人的拳頭離自己的鼻樑只有一寸不到。

一拳命中面門。

少年被揍得倒飛出去,撲爬滾打十餘丈,倒地不省人事。

幾個少年立馬謹慎起來,正想合力擊退銅人,與此同時,一把倭刀從天而降,插在一個少年的腳趾前,刀把上的細絲立馬繃緊,遠至從天而降,落地之後拔出入地三分的倭刀,一刀將那少年肚皮劃破,一腳將他踹退。

少年捧著腹部的傷口,怒喝連連,剎住腳朝遠至衝殺過去,而此刻,遠至一手把持倭刀,另一手高舉過頂,細絲的牽動之下,第二把倭刀被拉到了掌心中,雙持倭刀,拋刀,扯刀,打刀,倭刀時而在手,時而脫手,細線環繞,每一刀的遞出和收回,都是天花亂墜。

遠處,田雅見遠至正把兩把倭刀使得如魚得水,一時目瞪口呆,這人,這人是天才啊。

倭刀快,所以遠至要比倭刀更快,眼皮不動,眼仁一直來回在眼珠裡左右和上下,收索著倭刀在空中執行的軌跡,面前那少年始終用如同鋼鐵的雙臂格擋著倭刀的進攻,不過隨著遠至愈發熟稔的揮刀,少年身上的傷口一處又一處的崩裂。

最終,遠至一刀將面前少年砍倒,眼睛迅速移動向這堆人當中最後一個少年。

那個少年還在與銅人搏鬥,遠至拋棄倭刀,朝背對自己的銅人衝了過去,衝到銅人身後他喊道:“讓開!”

那少年正與銅人搏殺得起勁,伴隨著讓開兩字,銅人立馬側身往邊上挪了一步,銅人身後的遠至立馬暴露在了少年的眼中,只見他右手上全是繚繞的綠氣和黑氣,一拳,直撲面門而來。

最後一記中陰槐王之力聚集的拳頭,眼看就要轟中少年的面門,與此同時,柳少茂已經趕到了。

“你忘了場上還有我嗎?”柳少茂抬起一條胳膊,一把抓向遠至覆蓋了祖樹之力的拳頭,有家仙神力加持,他能輕鬆的擋下這一拳。

千鈞一髮之際,田雅突然撲到遠至身側,用肩膀擋住了柳少茂的巴掌。

一巴掌下去,田雅被拍飛了出去,慘叫一聲,在地板上往後滑行,銅人飛撲到她身後,用雙手擋住了她繼續滑動的身體,咚一聲響,田雅頓時口鼻噴血。

而就於此時,遠至的一拳已經牢牢的轟在了少年的面門上。

這一拳力度之大,少年直接被轟到了另一頭的牆壁上,而遠至還剩最後一口氣,他堅強的支撐著身體,讓身體不會因為脫力而癱倒。

少年被擊飛之後,一個本被他抓緊在手的物件飛上了半空。

遠至抬起手來,一把抓住那枚飛上半空的物件,那是野豬山神的內丹,滾燙得幾乎把手掌融化的內丹!遠至想也不想,抓住內丹一把塞進嘴裡,咕嘟一聲吞下了肚。

柳少茂就站在與遠至相隔不到一尺的距離,被遠至這種行為給氣笑了,站定身子,回頭看了看背後騰雲駕霧的家仙,聳了聳肩,又看向遠至:“我說,難道你以為那麼快就可以消化這顆內丹嗎?就算消化了。。。”他的話還沒說完,突然被眼前一幕驚得嗆了口氣,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眼前遠至的神態,竟然變得異常嚇人!

柳少茂的心臟跳速加劇,因為他體內的家仙正在向他發出警告!

柳少茂看著遠至:“你。。。你。。。就算你吃了內丹,修為可以突飛猛進,但你不過是武道第十境的百嶽小武夫,內丹頂多幫你從百嶽一品晉升到百嶽九品,連武道第九境都升不了,你。。。你以為我是那麼容易嚇唬的嗎!?”

遠至將倭刀從地上撿起,插進地板,背貼在倭刀上,勉強站定,看著神情慌張的柳少茂,他喘著粗氣說道:“我知道你是爾都城裡的少年王,同歲數里面沒人是你的對手,但是今天起,你不是了。”

柳少茂的確是被遠至這股氣勢給嚇住了,一咬牙,捏緊雙拳大喊一聲:“統統給我出來!”

嗡!!

一股漣漪以柳少茂為中心,朝四下襲捲而去,龐大的烏雲從他背後升起,在其身後逐漸又凝出了三位仙風道骨的家仙模樣,一共四位家仙加持,就算是野豬山神,也能一擊斃命!!

四位家仙身處雲蒸霞蔚之中,低頭俯視著如螻蟻般渺小的遠至。

柳少茂笑了,看著遠至:“我不是?我不是誰是?難道你是嗎!?”

遠至的嘴角一抽一抽的,勉勉強強的上挑了一下:“對。”說著,拍了拍腰間懸掛的鷂子玉葫蘆!

轟隆隆隆隆!!!

一股比家仙出場氣勢要磅礴出百倍,千倍的氣浪從遠至體內卷出,氣浪所過之處,分毫之間都置人於赤海煉獄之中!一股紅得發黑的濃雲從遠至身後如千萬惡鬼掙破鬼門一般一湧而上,瞬間就將大殿充斥,紅雲在僨張,在收縮,在凝固!

一雙巨大的赤紅眼睛在雲霧中睜開,紅雲凝形,在雙眼之下形成一張滿是獠牙的血盆大口,整張臉就懸在遠至頭頂,世上再無比這雙眼睛更兇惡的東西,它俯視著被嚇得尿褲子的柳少茂,俯視著四位驚慌失措的家仙。

冗長的鼻息,來自地獄可將山峰摧垮的聲音,將大殿上的夜明珠全部震落:“啊。。。你們看上去。。。就像風中滾動的糞便。。。”

旱魔大仙之力再現人世!此話一出,四位家仙立馬四散奔逃,根本沒有逃跑的機會,熾熱蒸騰中,他們那飄渺的身軀如開籠的蒸氣般,在屍王雙眼的注視下煙消雲散,永世不得超生。

柳少茂一翻白眼,身子一偏,昏死了過去。

春神少年背依倭刀,血水竟直接從皮膚裡滲出,瞬間化作一個血人,而他就那樣站著,安靜的笑道:“當年你立於黃金灘上力挑整片東海,那畫面,我已經想象到了。和誰搭手都不如和你搭手這般痛快,你覺得呢?旱魔大仙。”

自此,九十九重浮屠塔中,僅餘他羅遠至一人!

也就在這一天,整個爾都城都感受到了浮屠塔裡的劇烈震盪,爾都城百里之內發生了一場地震。

遙遠東海海底的峽谷內,一雙蓋滿海塵的眼睛突然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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